第543章午夜钟声响起前
训练营的生活就像流水一样，徐凌每天准时到达，完成所有的训练项目，同时督促著每一个人。
新来的内特·罗宾逊适应得最快，这家伙在场上有点人来疯，场下又非常自来熟，不管身边是谁都能立刻混成一片。在他看来，灰熊只是另一支需要他提供能量和火力的球队，至于这支球队去年经历过什么、明年会变成什么，他并不关心。
因为他和灰熊队的合同也只有一年。
以赛亚·托马斯是训练营里最投入的那个人，他看起来兴高采烈，因为洛瑞的离开让他轻易地上位了首发，从现在开始，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哦不对，徐凌的脸色还是要看的。
虽然情况已经不复当年，但灰熊队仍旧是媒体重点关注的球队，只要徐凌还在这里，这个情况就不会改变。
就在灰熊队季前赛即将开始前，一条新闻引起了孟菲斯球迷的注意。
前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接受了当地媒体的一次专访，他的健康状况已经大不如前，此前经历了突发中风，虽然抢救及时，却也大大损耗了他的元气，如今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老人。
因为切斯·科尔曼在当屑老板这一块完全超越了他，以至于他在老板生涯末期干的那些事也没人计较了。
有媒体要他谈论灰熊队的现状，语言能力因为中风而受损的海斯利迟缓地说：「切斯·科尔曼...是个外行。」
这番话引发了对科尔曼的广泛嘲笑，但科尔曼是联盟中最擅长隐身的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造访过孟菲斯了，更不在乎那里的人如何看待他，而嘲笑他的人，依然需要面对现实。
灰熊队在季前赛取得2胜2负，随后在十月底迎来了新赛季的揭幕战。
他们的对手是洛杉矶湖人，徐凌的潜在下家之一。
灰熊以客队身份造访洛杉矶。这座球馆原本应该充满敌意，但徐凌看到的，却是无数湖人球迷摆出欢迎的阵势，身上套著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湖人1号球衣。
他们把最炽热的欢呼给了徐凌，仿佛他已经是一名湖人球员了。
就像小李子在现场吼出的那句话—当时徐凌刚迎著安东尼的防守干拔命中一记三分他的声音几乎穿破了整个前排：「伊莱，你得来LA！如果你想成为GOAT，LA会给你最好的机会，最大的舞台！」
以及职业篮球界最花样百出的家族宫斗？
杰里·巴斯已经过世了。眼下湖人由小巴斯掌权，他向家族的兄弟姐妹们拍了胸脯，保证在2016年之前把球队带回分区决赛。而放眼整个联盟，能为这件事提供最大保障的人，就是徐凌。
圈内已经在疯传，吉姆·巴斯将不惜一切代价，把弑君者运作到洛杉矶。
徐凌把这些宗教狂热般的欢迎隔绝在外。他在LA飙下48分8篮板7助攻，率队带走了胜利。
新赛季的飙分狂潮，由此开启。
小加索尔不在，灰熊的内线贫瘠到要让瓦莱乔和埃泽里搭档首发。三号位由马里昂和沃克轮流顶上，以赛亚·托马斯倒是能分担一些得分压力，但远远不够。于是，从新赛季的第一场起，徐凌便火力全开。
进入十一月，他上演了疯狂的得分秀，连续五场40分，对森林狼和小牛各砍50分，整月场均暴砍42分7篮板5助攻。
这让他成为科比之后，第一个打出这种数据的人。
灰熊已经失去了竞争力，但他们的比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好看一就像六年前，全世界都会盯著湖人队的比赛，只为了不错过科比的又一场得分表演。
尽管胜率不高，但徐凌还是以惊世骇俗的场均数据成为西部月最佳球员。
随后，来自纽约的尼克斯给予了他们一记重击。
2013—14赛季的尼克斯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科比老当益壮，库里进入了起飞之前的最终阶段，虽还不是MVP等级，但放在全明星里已经算是强档，而天赋无极限的美国之子安东尼·戴维斯正在兑现他的天赋。
戴维斯在这支豪华的尼克斯队里场均拿到16分8篮板以及3次封盖。
五号位上，同样年轻的武切维奇一样表现出色。
再加上三号位的阿里扎，替补席的大卫·韦斯特、托尼·阿伦以及史蒂夫·纳什，这支球队进化出了一种可怕的形态。
他们有点像另一条时间线上的15年勇士，又不完全像。因为科比的存在，这支球队的走势变得难以预测。前两任教练都死在了这一点上。然后，史蒂夫·科尔来了。
科尔师承菲尔·杰克逊和格雷格·波波维奇，通晓三角进攻，也深谙马刺的强弱侧传切。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他和麦可·乔丹当过队友。他的拳头曾结结实实地落在乔丹身上，并因此赢得了神的尊重。
这份尊重有多大？大到神愿意在总决赛上吸引防守，为他创造出绝杀对手的投篮机会。正如科尔自己所说：「麦可要求我再拯救他们一次，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是这份履历，赋予了他执教科比时其他教练所不具备的资格。他可以面对面告诉科比—「你知道吗，麦可不会这么做」，以及「如果麦可遇到你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而最终极的杀招是那一句：「你都35岁了。这是你最后一次超越麦可的机会。而超越他，只有一种方式—成为他。」
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技艺高超的PUA。但它来得恰到好处。因为科比这些年为研究徐凌而进行的球风改造，已经为这一刻做足了准备。他需要的，恰好就是这种舒适的心理按摩。
于是，科比变成了一个在僵局和关键时刻拥有无限开火权的克莱·汤普森（但没什么防守）。他的三分出手和命中率双双创下职业生涯新高。虽然让出了球权，个人数据却稳在25分5篮板5助攻。更关键的是，他彻底激活了库里，让后者第一次随心所欲地驾驭起那种足以改写时代的比赛风格。
正是因为这些改变，使得尼克斯看起来不可阻挡。
徐凌在这场比赛斩获42分，而他的灰熊队却以28分的劣势惨败给对手。
风水轮流转了。
徐凌是科比命运的刺客，也是改写他人生的贵人。
在这条时间线上，科比没能成为一人一城的传奇，但他在达拉斯赢下了两座总冠军，如今又化身重塑纽约篮球的救世主。
世界会轻易地忘记他在上个赛季是如何毁灭一切的，当下的主旋律是：科比终于感悟了一切，缔造出了自己的第三次巅峰，并且再一次，把球队推上了争冠的快车道。
可惜科比并不感谢徐凌。
比赛结束后，科比对徐凌说：「看见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突然理解杰里了。」
他现在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徐凌委实不知他指的是巴斯还是韦斯特。
「我确实不应该去孟菲斯，你也不应该。」科比说，「对了，你为他那本自传作的序很不错。」
徐凌冷笑道：「我对你们拿了42分，你却说我的序写得不错？」
「你们输了28分还想让我夸你吗？」科比反讽道，「别开玩笑了！」
好吧，那徐凌只好诅咒他们了。
而赛季还得继续。
十二月，徐凌的得分略有下降，但这是正常的起伏，当2014年到来时，他的场均数据维持在惊人的37分7篮板5助攻。
灰熊队理应迎来一波喘息的机会，因为马克·加索尔复出了。
他们的内线有了支撑，徐凌总算不用一人维持局面。
不过，小加索尔的状态并不好，而且，小加休战期间，灰熊队打了两个月的乱枪打鸟的比赛，突然间要正经打球，全队的状态都不对。
结果便是他们在一月的胜率反而下降了些，直至全明星周末到来。
徐凌是灰熊队唯一入选全明星周末的球员，他依然是票王，依然很活跃，只不过他的球队失去了竞争力，而灰熊队有机会在交易截止日之前送走他。
可是，没有谁会冒险去赢得徐凌半个赛季的使用权。
徐凌度过了2014年的全明星周末，交易截止日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灰熊队因为磨合问题不进反退，他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维持局面，因此徐凌在二月下旬再次开启了进攻模式。
从二月初，到三月底，在此期间，徐凌再次打出场均40分的狂暴进攻，他的场均得分一度维持在惊人的38分。
当三月结束，常规赛迎来了收尾的阶段。
徐凌的脚步也随之放缓。
小加索尔在最后的两个月找回了比赛的感觉，而徐凌也放缓了攻势，他的场均得分下降到37分，而灰熊队的常规赛最后一战来到了金州。
一支摆烂的球队，被剥夺了未来的球队，看似拥有明智管理层的球队，却猛烈地向徐凌示好。
现场涌现出了大量的亚裔，这些人里以华裔为主，这在一个亚裔占比接近16%的城市里并不奇怪。
比赛开始之前，徐凌见到了勇士队的顾问杰里·韦斯特。
徐凌本想打个招呼，询问下韦斯特自传的销售情况，不过，对方却是率先开口：「伊莱，你有看到甲骨文球馆上的那面旗帜吗？」
徐凌这些年也算是在甲骨文球馆打过近十场球了，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1975年的事情了。」徐凌说，「我当时还没出生呢。」
「你知道带领他们夺冠的人是谁吗？」韦斯特不等徐凌回答，他料定对方不知道，「里克·巴里，一个被篮球迷唾弃的混蛋，在NBA与ABA合并前的一年带领勇士队抵达了应许之地。」
什么里克·巴里，什么ABA，对徐凌来说都是老掉牙的东西。
也许就连韦斯特这样的传奇都不能避免沉浸在过去之中。
然后，韦斯特又突然从品味过去中抽离，问道：「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勇士队当下所处的奥克兰，与孟菲斯不同，相比孟菲斯那种明确的黑白分明的地方，奥克兰更加多元化，作为湾区的一部分，这里看起来也繁荣得多，毕竟，与他们一桥之隔的对面就是旧金山。
徐凌想了想：「气候挺好的，比孟菲斯湿润，亚裔也多。」
韦斯特一笑，好似对这个回答不意外。
「杰里，你预见到了今天吗？」徐凌问道，「所以才选择离开？」
徐凌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他相信，如果韦斯特留在孟菲斯，也许情况不会发展到今天。
可是谁说得准呢？
但无论如何，正是韦斯特为灰熊队搭建起了王朝的骨架。
要说信任，徐凌最信任的GM就是韦斯特。
而现在，对方不过是在勇士队担任顾问。
「不，我选择离开，只是因为我无法再坚持高强度的全职工作，而且，我知道那支球队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他们拥有的已经足够多。而他们将要失去的...是另一回事。」
韦斯特笑了下：「别忘了，我告诉过你，当你想要离开的时候，你总会给自己找到理由。」
如今，徐凌确实找到了足够充分的理由离开孟菲斯。但对于未来，他依旧没有任何确定的东西。
无数球队正朝他挥舞著手帕。他将走进谁的洞房？
他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孟菲斯的事情再度发生？
又或者，这种事根本无可避免。
他准备好再来一次了吗？
面对徐凌的沉默，韦斯特只是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拍。
「而且，奥克兰的阳光比孟菲斯好多了。勇士也在冉冉升起。」他说，「我相信，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勇士队是否正在升起，徐凌无法确定，但他们的现状是惨不忍睹的，今晚涌入了这么多的球迷，只是因为他们想现场看伊莱·徐打比赛。
除此之外，勇士队别无希望。
吉米·巴特勒是一块硬骨头，也是勇士队近几年在选秀大会的最大发现，奥拉迪波过于年轻，还无法看出他未来的轮廓，德拉蒙德·格林依然在替补席等待著，除此之外，前灰熊队的助教，70岁的防守教练罗恩·亚当斯在场边不断地指导他的球员去限制徐凌。
可是这又如何能做到？
徐凌一再得分，每次得手，就戏谑地朝对手扔一句：「罗恩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能不能好好防？」
巴特勒因此被徐凌打得犯满离场，奥拉迪波更是失去了直接与之竞争的信心。
徐凌在甲骨文球馆轰下本赛季的第五场50分，最终将本赛季的数据定格在37.6分7.2
篮板5助攻0.5封盖和1.8抢断。
没有一个勇士球迷为此感到难过。他们这赛季本就在摆烂，这场一输，反而稳稳锁定了倒数前三的排位，抽中高位签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身为这支球队的临时老大，巴特勒被徐凌爆锤一整场后，反而在比赛结束时当场招募了起来：「伊莱，来金州吧。与其走进一座大厦，不如亲手再造一座。」
「不好意思，我还有季后赛要打。」徐凌说，「祝你们乐透抽签好运。」
他转身独自穿过球员通道，那些满怀激情的球迷甚至没能换来他的一瞥。冉再升起的勇士就此停下了赛季的脚步，而灰熊以西部第四的排名踏进了季后赛。
他们的常规赛结束了。
而就在这一晚，当甲骨文球馆的灯光熄灭，灰熊以胜利者的姿态退场时，另一处的灯光也永远熄灭了—灰熊队的前老板麦可·海斯利因中风后并发症在医院逝世。
据他子女说，海斯利在弥留之际，意识已经模糊。
他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伊莱今晚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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