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道,“前两天我碰到文化局的刘局,闲聊中,刘局说天音公司的柳眉要出让公司。”
“出让公司?”刘刚愣愣。
王宇应声是。
“天音公司经营的不错,前段时间和田海合作制作的片子还在省里获了奖,市里都给予了肯定,这正是天音公司继续发展的良机,柳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让公司?”刘刚不太相信。
王宇道,“我刚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太相信,刚才去见陈常山,我和他提到了这件事,听他的意思,柳眉应该提前和他商量过,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刘刚沉默片刻,“柳眉和陈常山虽然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但据我所知,两人已经领证了,已经算是一家人了。”
王宇接上话,“我也知道陈常山和柳眉已经领证。所以今天见面时,我才和他提了柳眉要出让公司的事。”
“陈常山怎么说?”刘刚问。
王宇道,“陈常山说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但天音公司是柳眉个人的,他不干涉。
但我认为既然他们是夫妻了,柳眉出让公司肯定和陈常山有关系。
听说上次田海的片子被送到省里评比被人举报过,举报的理由就是片子合作前存在以权谋利的行为。
这不就是针对陈常山和柳眉吗。”
刘刚点点头,“被举报确实发生过,举报的理由也确实是以权谋利,针对的目标就是陈常山和柳眉。
所幸天音公司是以纯公益合作的方式和田海宣传部合作,举报才没成立,如果当初不是纯公益的方式就是另种结果了。
不仅陈常山要被问责,县里市里相关人员都得挨批。
陈常山和柳眉肯定有了这次事的触动,才决定把公司出让了。”
王宇道,“应该是,但为避免再出现被举报,就把公司直接出让,这方式也太极致了,其实还有很多方式可选。”
“很多方式可选,说来听听。”刘刚道。
王宇把对陈常山说的话重复一遍。
刘刚点点头,“你说的方式确实比直接出让公司更值得选,虽然对任职干部的配偶子女经商有规定,但只要不碰以权谋利这条红线,任职干部配偶子女合规合法的经营是允许的。
凭陈常山和柳眉的智商他们也是可以做到不触碰这条红线。
为规避举报,避开规定就直接出让公司确实太极致了。”
“那就是还有其它原因?”王宇身体往前凑凑。
“其它原因?”刘刚凝神想了一会儿,“我想起来,昨天市里开会间隙,我和宣传部的马部聊天,聊到全市的宣传工作,就提到了天音公司和柳眉,马部说柳眉绝对是个做媒体的人才,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可惜这个人才有流失的可能。
我问此话怎讲?
马部告诉我柳眉母亲吴雅丽最近从国外回来了,吴雅丽在国外做得生意挺大,还一直单身,这次从国外回来就是想把柳眉带到国外,继承她的事业。”
王宇扶下眼镜,“柳眉母亲从国外回来了,还要把柳眉带走,马部这消息可信吗?”
刘刚道,“马部是从肖书记那听到的,凭肖书记和吴柳两家的关系,这个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两个消息一结合,那柳眉要出让公司,肯定是为了出国做准备。”
王宇点点头,“对。那柳眉如果出了国,陈常山岂不又得离婚。
陈常山已经离过一次婚,这次婚礼还没办就再离婚,那对陈常山仕途发展肯定会有负面影响。”
刘刚应声是,“组织任用一名重要岗位上的干部,不仅要考查他的工作能力,也要考查他的综合情况。
一名重要任职干部在婚姻上接连出问题,当组织考虑他的任用时,会有人以此说事的。”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一缕灯光从窗外掠过,办公室内忽明又忽暗。
王宇打破沉静,“那刘市长的意思是?”
刘刚反问,“你刚才和陈常山谈到柳眉出让公司的事,你后来是怎么说得?”
王宇道,“和我刚才向您汇报的一样。”
刘刚看向他。
王宇迎着刘刚目光道,“我确实是那样说得,我今天见陈常山的主要目的是改善两个区县的关系,不想和他形成对立。
所以无论谈到任何问题,我都是抱着以和为贵,以诚相待的心理和他谈。”
刘刚点点头,“王区长,你这个心态要保持下去,你回到青云区也要把全部精力放在青云区的管理和发展上。
柳眉出让公司的事你不要介入,不要参与,最多做一个旁观者,只在一边静观结果就行了。”
“不介入不参与,静等结果。”王宇把刘刚的轻轻重复一遍,“刘市长的话我记住了,但如果结果出来。”
王宇稍稍一顿。
刘刚道声说。
王宇轻咳声,“如果结果出来真如刘市长所料,柳眉出让公司是为了出国,出国后又和陈常山离了婚。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是做个观棋不语的旁观者?”
日光灯的灯光照在王宇眼镜上,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王宇憨憨的表情下隐藏着一颗见你不好,踩你一脚,落井下石的邪心。
刘刚不禁心想,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用在王宇身上非常合适,“接下来怎么做,现在说太早,要等结果出来才能定。你现在要做的是陈常山个人的事不介入不参与,安心把你区里本职工作做好。
虽然组织任用一名干部要考虑综合情况,但这名干部的工作能力和实际业绩永远都是第一指标。
对此,你我不仅应该知道,还应该牢记。”
刘刚的话直接熄灭了心中邪念。
王宇忙道,“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宇走了。
刘刚往椅背一靠,王宇啊王宇,当初李远达就是因为舍本逐末,落了个不堪的结果。
李远达是我提上来的,他结果不堪,也让我脸上无光。
你能调任青云区,虽然是杨主任在背后力推的,但主要是我在台前使的力,你如果也像李远达舍本逐末,最后落个不堪的结果,我的脸就彻彻底底掉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所以为了我的脸不掉落在地,我也得给你把好方向,绝不能让你再走舍本逐末的老路。
想着,刘刚摸摸自己的脸,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想被人评为识人无术,这种打脸很伤领导的面子。
想到李远达,刘刚不禁脸上痛,心里也不舒服。
王宇应该能听进自己的话,那自己在青云区提携的另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