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静了一会儿,柳眉道,“做不到。”
陈常山为柳眉续上茶水,“那就不要强迫自己,谁也不能替你决定,我也不能。
你按照自己的内心做决定吧。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柳眉端起杯,茶香飘溢,茶水温润,“常山,谢谢你。”
陈常山一笑,“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
柳眉也笑应对,茶喝入口中,温润也浸润心中。
从饭店出来,柳眉将陈常山送到车前,“开车一定慢点,千万注意安全,我会抽时间回田海看看丫丫,我给她准备了新礼物。”
陈常山笑应好。
柳眉看眼四周,周边无人,柳眉探身在陈常山脸上轻轻一吻。
陈常山上了车。
柳眉站在原地,目送车远去,深吸口气,心中的温润还在,同时还有自责。
自己认定了和陈常山在一起,就应该相信他,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考验陈常山,以后这种方式自己不会再用了。
吴月走到柳眉身后,“柳总,我们也该走了,吴总还在家等着您呢。”
柳眉依旧前方,“她是在等答案吧。”
吴月没说话。
柳眉回身看向她,“月姐,你为什么一直不结婚?是受我妈的影响吗?”
吴月道,“这是我个人的事,我可以不回答吗?”
柳眉笑道,“可以。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妈那是个例,不能代表所有的婚姻,大多数婚姻是能做到互相理解互相扶持,你如果总听一个婚姻失败者的抱怨,你也会成为一个失败者。
月姐,凭你的条件,你肯定不想成为一个失败者。”
丢下话,柳眉走向自己的车。
吴月原地愣愣,跟上。
两人回到家,吴雅丽正在客厅等着她们。
两人一进门,吴雅丽即道,“和陈常山谈完了?”
柳眉点点头。
吴雅丽看向吴月,“吴月,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吴月回了自己房间。
吴雅丽又招呼柳眉,:“过来坐吧。”
柳眉到了桌前,两人相对坐下。
吴雅丽追问,“谈得怎么样?陈常山替你做主了?”
柳眉看着她,“他没替我做主,让我自己决定,而且无论我做出任何决定,他都尊重我的决定。
这个回答是不让你很失望?”
吴雅丽脸色变变,“他内心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他。”
柳眉打断吴雅丽的话,“妈,您就不要解读他的内心了,您的解读肯定是误读,甚至是误导。
事实证明您的判断已经是错的。
其实从饭店出来,我就感觉这次考验很无聊,一旦被陈常山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做类似的考验了,我会按照我和他共同的想法去做,公司我肯定不会出让,我们会一起找到家庭和事业的平衡点,然后携手一直走下去。
这就是我给您的答案。
我回屋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柳眉起身刚要走,吴雅丽也站起身,“等等。”
柳眉停下,“还有事?”
吴雅丽道,“你说我在误导你?”
“难道不是吗?”柳眉反问。
吴雅丽沉默片刻,苦笑声,“女儿居然说自己的母亲在误导她。
那女儿婚礼上,母亲的祝福又是什么?
背着误导的名头,母亲又如何站在婚礼舞台上祝福女儿?
柳眉,你说出误导两字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吴雅丽目光咄咄看着柳眉。
柳眉没有回避吴雅丽的目光,“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过,我是希望婚礼上能得到母亲的祝福。
这才是一场完美的婚礼。
但前提您是真心希望我和陈常山在一起,可您不是,您从始至终就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只希望我和您一起离开江城,我完全按照您的意愿去理解婚姻,去生活。
您是想把我复制成下一个您。
我起初没有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所谓的考验应该结束了,再不结束,我等到的将不是婚礼上的祝福,而是婚礼还未举办,我和陈常山就因为所谓的考验毁掉了彼此的信任,分道扬镳。
只要我俩好好在一起,三年之后,我们会得到祝福的,仅是时间晚一点。
但因为所谓的考验分道扬镳,就再也找不回彼此了。
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复制品,所以我选择前者。
以后我和陈常山的事您不要再提建议了,提了我也不会听,您就安心忙自己的事吧。
忙完了,您要回国外,我送您去机场。
我说完了,回屋了。”
说完,柳眉转身就走。
吴雅丽又说声等等。
柳眉没停步,没回身,没应答继续往楼上走,铿锵的高跟鞋声一声声击在吴雅丽心头。
吴雅丽不禁道,“柳眉,你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要赶你妈走!”
柳眉停下脚步,依旧没回身道,“您又说错了,我不是为了一个男人,他是我丈夫,法定的另一半。
我也没赶您走,我只是不希望您再介入我们夫妻间的事。
您有您的生活。
我们有我们的生活。
最好的相处方式应该就是互不干涉。
其实自从你当初去了国外,我就习惯了你我互不干涉,现在突然被干涉了,其实我内心并不适应,也不喜欢。
我们还是回到以前的方式更好。”
话音一落,整个别墅里寂静无声。
吴雅丽先打破静静,又是苦笑两声,“我听明白了,其实你内心对我的恨从未减少,你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初,你并未真正接受我这个妈。”
“那是您的理解,我不想做解释。”柳眉说完,继续往楼上走。
吴雅丽也不再说话,看着柳眉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哐当,屋门关上。
吴雅丽颓然坐回到沙发上,满脸落寞。
吴月从自己房间出来,到了吴雅丽近前,拿起茶杯,“茶凉了,吴总,我给您沏杯新茶吧。”
吴雅丽摆摆手,“不用。茶凉了无所谓,心凉了才可怕。”
“心凉?”吴月微微一愣。
吴雅丽看向吴月,“我当初离婚时确实没有顾忌她的感受,可那是不得已。
这么多年我在国外辛苦打拼,难道就是为我自己吗?不,我是为了她。
这次回来我也是想给她一个更好的环境,更高的起点,可她却说我在误导她。
如果你是母亲,听你女儿这样指责你,你的心也会凉。”
吴雅丽捂住自己的心口,满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