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港元每股。
这数字让俩人三观都刷新了。
他们并没觉陈学兵所说的价值证明会这么简单，可还是震惊于陈学兵的胆大包天。
大陆人，还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
「陈总，你说的3手机生产技术许可.……想到香港的公允，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资料上显示，展讯合作的都是一些.……盗版厂而已。」周文耀有些不信地道。
「当然不简单了。」陈学兵轻笑，「我们的厂商要通过的是大陆认证体系，非常严格。」
「呵呵，原来如此。」陈家强恍然笑道：「原来陈先生打的是这个主意，想靠大陆审批部门给你们走后门，拿来糊弄我们，凭空造出一份天价证明，香港的认证部门可不一定承认。」
「哧。」陈学兵嘴角扯出一丝不屑，朝任颖伸手，翻手又是一份资料，啪地拍在桌上。
「陈长官，你把香港技术许可看太高了。」
「这是香港fa认证体系与大陆认证体系的对比，你还是好好看看吧。」
他也不等二人查看，兀自说道：
「香港3手机认证，核心聚焦在产品本身的合规性，不强制要求企业资质，只需要无线电合规、电磁兼容、产品质量备案，7-10天，加急可至5天内，证书无有效期限制。」「申请难度.……顶多是中等吧。」
「而大陆的双认证，需要企业资质产品合规双重管控，要求企业具备完善的生产体系、质量管控能力，需要对安全、电磁兼容、无线电型号核准，还要对生产企业资质审批，认证周期30-60天，需经过企业资质审核、产品检测、工厂检查等环节，证书有效期5年。」
「你觉哪个难？」
「若你们只需要香港方面的认证，那太简单了，我现在就可以让合作厂商把他们的产品拿过来送检，花点钱插队，顶多五天就能过审，这样我也省事了。」
陈家强凝了凝眉，亦有些不可置信地将文件拿起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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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表格对照，他瞬间发现，大陆许可要难多。
「这么复杂.……两个星期就能通过？」
他不是无缘无故地纠结时间问题，而是时间再长，香港券商们就要被拖死了。
停牌可以一定程度上延缓券商们平仓还券的时间，但是拖长了，肯定会引起借券人们的抗议，而且展讯这么高的股价一直挂著，悬而未决，民间的关注度会越来越高。
这，其实也是陈学兵想要的。
他要一场全民关注的技术证明。「我说了，我们早就在准备了，申请从大陆取消牌照审核制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陈学兵靠在椅背上，语气无比轻松自信，「若不是需要的时间过长，展讯上市之前我就把相关证明拿出来了。」
周文耀瞥了一眼许可对比，心里也有些吃惊，转头审慎打量著陈学兵：「陈总，那些华强北大陆山寨厂的产品前一阵还被海关查过，我也有所耳闻，他们的生产能力要是都能通过，这份审查恐怕也没这么严格吧。」
「周总，你这话太不专业，对我们的产品体系恐怕也一无所知。」
陈学兵慢吞吞道：「海关查，那是出口问题，并非技术问题，展讯合作的厂子是在我旗下点科技严格管控下建造的生产标准，华强北联盟由原先的56家厂合并到14家，资金过关，技术许可完善，生产流程严谨，供应链由我们一手把控，至于点是什么，麒麟手机是什么，你们可以自己去查，我只说一句，点生产出来的产品，在全世界都是一流的，在新型智能机方面，连三星都需要我们的技术指导，能通过我们的内部审核，就一定能通过国家审核。」
「两位的认知是否还停留在亚洲四小龙的时代？」
「我说句实话吧，香港标准，早就不是国内一流电子技术标杆了。」
「香港科技八九十年代是辉煌过，那个时候，一个新电子产品的制造时间，美国要8个月，日本要5个月，香港平均不到3个月，电子业是当时香港最大的产品出口创汇行业。」
「可是台湾省，韩国，逐步发展起来了，香港通货膨胀导致厂房租金、劳工成本飙升，元器件价格上涨，削弱产业竞争力，产业外迁，早就已经没落了。」
「有些人还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有些人认清了现实，却只把症结归于香港回归，不知晓自身的原因。」
「98年的数码港计划最后怎么样了？」
「70%土地用于建设住宅，科技板块沦为陪衬，即便后续推出相关支援计划，微薄的资金扶持也难以支撑晶片产业的高额投入，无法形成有效产业生态。」
：「香港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就说这次计划中在香港投资晶圆厂的事情，中芯国际的负责人跟我抗议过，认为香港科技日薄西山，工业地租约高，电价高，半导体根基逐渐消失，根本不同意我来香港建厂。」
「我却认为，就是因为这样，香港才会更加珍惜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只要港府能认识到这一点，能够主动推动高规格的两岸科技合作会谈，并且给予政策和资金的大力扶持，我可以考虑将本次轧空的益大部分投入香港科技，并且对接大陆政策支持以及大陆科技企业来港发展，帮助香港，再次形成具备本土优势的科技发展平台。」
陈学兵越讲越跑题，最后又拉回到轧空的事情上来。
他其实是在重提半年前那场会议上缺失的部分。
当时由于土地增值税和离岸国债的事情太过炸裂，港府的关注度都离开了当时的主要议题：科技入港。
这个事不是没提，但看起来更像是画了个大饼。
大陆网际网路企业来了几家，签了个租约，但力度远远不够，有些构想若在热度过了之后就只成了构想，再不接力，便泯然众人矣。
而现在，真正的机会来了。
陈学兵浪费了一番口舌，心里也希望自己不是在说废话。
他说罢便提出了具体要求：「这件事如果要详谈，起码需要财政司、政务司两个司的鼎力支持，我相信香港想招商的话，也应该拿出大陆一般的诚意吧，否则，这笔资金我事后就只好带走，投资到更需要它的地方，这么大笔钱，我到全国任何一个省都可以到隆重的接待和真正的重视，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还要考虑如何打破本土商人和既利益者的重重限制。」陈家强在认真听。
他知道陈学兵在说什么，更是心中恍然，陈学兵竟为此布了这么大个局。
他也是此时才感觉到，陈学兵这才像是当日台上那个陈顾问，而非一条金融巨鳄。
一时间他想到许多，内心有所感动，只是兹事体大，他也不能贸然答复。
陈学兵却在说完后坐下，略带深沉意味地问道：「我跟陈长官说这个，不会是所托非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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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此时说这番话，是必然之举。
半年前离岸国债那种扫平一切的雷霆力度是不可能再有了，要以科技改变香港，更多需要商界的变革，他必须靠自己去点对点的突破，香港三司等同副特首，不是他想见就见的，必须找到级别足够的人帮自己传话。
陈家强愿意最好，因为财库局直属的财政司是推动商业动作落地的核心，特批土地，电力通信特许，产业补贴，都需要财政司许可。
若陈家强不同意，他也只能去找别的渠道。
「嗯……陈先生的问题，我会跟上司报告的。」陈家强还是答应下来，虽并未深入话题，但表情也从对立立场的严肃缓和了些许。
陈学兵却微微摇头，甚至有些失望。对方的回答并不严谨。
「既然要汇报，就要言之有物，听说陈长官入职便强调政策建议必须具备可行性，我也看过陈长官的履历，你之前一直在港科大任职，没去过大陆吧？没有深入的了解，怎么能够促进合作？这样吧，本周六，我与上海政府有个合作的科技盛会，我请上海方面发函邀请香港代表参会，烦劳陈局长帮忙接洽港科大和科技相关单位，带队去一趟上海，看看大陆科技的发展，如何？」
这邀请来又急又突兀。
连旁边的周文耀也懵了。
怎么……刚才还白脸，一下又红了？
这这这.……停牌的事尚未谈妥，直接谈上邀请，合适吗？
陈家强也不太适应这种节奏，但见陈学兵眼神平和，甚至带著三分善意，心中忽有所明悟。
人家才是真正的公事公办。
为了做事，能够放下个人好恶，就事论事，这种格局，一些高层身上也未必有。
他今日看到了一个全面的陈顾问，进能嗜血杀伐，退可冷静筹谋，比他想像中的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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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这种人，天生就是破局者，放他进来，说不定真能看到一番他理想中的改变。
对方这么说，似乎也有展示之意，搞他也有些期待了，期待去大陆能够看见什么。
「时间是不是太急了？我不是科技方面的领导，带队出席也不太合适。」
「事急从权嘛，贸发局吴总也会去，其实香港科技发展可以走西方的路子，重在商业化落地，而非科技指导部门说了算。」
「吴光正……」陈家强听到这名字，笑了笑道：「既然他去了，我去，意义也不大嘛，你有什么想法，可以通过他向上传达的。」
这位吴总，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官方职级，贸发局也只是个非政府公营机构，但当初港府第一届行政长官，人家是有机会的。
1982年大陆决定97年收回香港，总设计师就亲自会见了宁波帮包玉刚、王宽诚、马临等人，并先通过香港宁波帮向香港社会传达了讯息。
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咨询委员会最初也是宁波帮主导，后来增加了150位委员，在回归之前倾听香港各界意见，提出建议，才有了如今的香港基本法。
以包家之地位，并非不能直接向上层提出意见。
陈学兵却摇头：「我们准备了一套成熟的投资计划，吴总的九龙仓和会德丰也要参与其中，有利益相关项，所以.……我们更希望能与港府达成一致看法，而非单纯通过关系去推动。」
这番话里的态度，叩动了陈家强的心弦。
政府之清明，是需要商界有这样的态度才能保障的。「好吧，我请示一下。」陈家强终于同意。
陈学兵这才看向周文耀。
「周总若是有意，请帖一并送到。」
「呵呵。」周文耀摆摆手：「多谢好意，不过确实很忙，陈总留下的局面，我还去收拾，只希望陈总能同意停牌，并且放券商们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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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兵轻笑，重新起身：「刚才不是说过了，停牌既然是规定，我遵守规定。」
周文耀收敛笑容：「陈总还真打算拉到820？不可能的，价值认定不是单方面的臆测。」
陈学兵抬手，指节叩了叩桌上的文件：「这话草率了，怎么是臆测？东西都在这儿，哪条哪款意见不一致，自然是专业机构说了算，难道周总觉我请不起评估方？四大会计所，国际百强律所，香港认哪家，我就请哪家。」
周文耀面露难色，看了看陈家强。
陈家强却也目露沉思，没再表达意见。
周文耀心里瞬间闪过两个字。
完蛋。……
中环，迈巴赫在车水马龙中行驶。
陈学兵持著电话，看著窗外的浮光掠影说道：「吴总，你觉陈家强这个人，怎么样？」
「政界新人，风格比较务实，他的位置很关键，而且你知道，他这样干净的背景，会是接下来香港政界不可或缺的角色，以后有机会在财政司更上一步，你和他达成共识，以后会是很强的助力。」
吴光正说著也有些感叹与苦色。
他对从政亦有期待，而且眼界更高。
可大陆对港府的要求在变化，他自身的深厚复杂背景，反倒逐渐成了在政界发展的阻碍。
陈学兵听出了意味，笑道：「在香港从商更自由，吴总借著这次机会，打破本地电力与网络垄断，岂不是美事？我打算把赵家也拉进来，做科技园区的物流总代，园区设备，贸易，电力能源运输，都由他们负责。」
吴光正沉默了一下。
「你的规划是很大，不过最终能不能成，变数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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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来吧，第一步投资由我来推进，只要港府批地给政策，立项，落地都不会有问题的，接下来大陆这边我来负责，我们目光长远一点，如果真的能改变香港格局，五年十年不算长。」「呵呵，也是，这次做成功，你接下来就是大陆首富了吧？我相信你的号召力。」
吴光正大笑。
陈学兵现身香港之前便联系了他，讲述了一个宏大的发展计划，他最终选择为陈学兵公然站台，亦是看清了陈学兵未来的潜力。
不，这已经不叫潜力了，陈学兵将在大陆商界登顶，乃至整个华人圈，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陈学兵听到这个话题，一时也恍然而笑。
「是吗？呵呵呵.……好快啊。」
三年。
2004年11月到2007年11月，正好三年整。
期间他做过多少事，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他更享受的并非财富数字的累积，而是这种做事的过程。
想著有些心痒，与吴光正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而后转头凝视辛梦真，手抚在她的腿侧，有些不舍地道：「今天事还有点多，要不我先回上海，下次.……」
下次干什么，俩人都明白。陈学兵的手指隔著辛梦真薄薄的西裤，轻轻按压，如同按在刚蒸好的水豆腐上，软乎乎的力道顺著指腹漫开，却又能感觉到紧实的线条。
「要不.……你跟我去上海？过几天羲和奖颁奖，有t方面的专家，说不定.……」
他说到一半想起杨青玥也要去，立马停下了。
辛梦真抿嘴而笑：「好了，有事就去吧，我也要忙，明天有个大型面试，公司要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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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刚到消息，谷歌新系统即将上线召开发布会，v名单也要公布，应该都在这几天，事情还挺多的。」
「好，等v下来，我也要去趟美国联系几家材料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俩人聊到公事，刚才的旖旎便淡了下来。
两颗事业心却熊熊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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