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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三呼复齐,李均之死!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张飞咆哮出声,震荡四野,目光灼灼逼视著汉军阵中的丈二神将。

然而纪灵却好似对他不屑一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不断挥舞著手中的三丈大刀,火焰翻腾如浪席卷,吓得周遭魏军哭爹喊娘,哪有敢触他刀锋的,无不仓皇逃窜。

有此神将破阵,既无往不利,一人成军,使魏军阵型,触之即溃。

张飞见纪灵一心摧崩魏军阵地,根本无心来与他斗将,情知不能再让纪灵这般肆无忌惮地杀伤魏军士卒下去,但若似吕布那般骑马去战他,在他那火刀之下,马匹难免受惊。

无奈之下,张飞只得提丈八蛇矛,同样徒步冲阵,欲与这丈二纪灵来一场步战。

「南阳纪灵,休得猖狂!

燕人张翼德在此,今日便与汝决一死战!」

然而他快步上前,未及走出多远,便听著另一方向的汉军阵中响起一声大喝。

「狺狺犬吠之辈,也配纪灵出手?

鼠辈休得猖狂!

吾家四世三公,袁策袁伯符,前来与汝决一死战!」

人未至声先到,随著话音落下,便见汉军阵中陡然跃出一骑,金盔金甲霸王枪,正是袁策,径直杀向张飞。

随著那杆霸王枪当头砸来,步战上前的张飞,胯下无有马力,竟被袁策一招逼退数步,这才站稳身形。

张飞不由蹙眉,朗声喝斥,「竖子让开!容某与纪灵一战,既决高下,亦分生死。」

「对付汝这匹夫,何须纪灵将军出手?

吾家四世三公,汝南陈到陈叔至前来战你!」

说著又是一人提枪杀来,正是陈到!

张飞对付袁策一人,尚且不敢小觑,不想汉军又来一骑,当下再不敢分心,手中一杆丈八蛇矛舞得出神入化,与二人斗将起来。

另一边汉军阵中,眼看袁策、陈到二人皆已出手,余下众将也不敢怠慢,只听一阵阵高呼连连!

「二位哥哥且慢!

吾家四世三公,江东徐盛来也。」

「三位义兄在上,如此大功在前,快快拉我一把!

吾家四世三公,谯县夏侯霸是也。

眼见四位义兄齐斗张飞,子龙却有心将之活捉,深恐义兄们动手不知轻重,伤了张飞性命,忙拍马上前。

「诸位义兄且慢,留下人头!

吾家四世三公,常山赵子龙在此,张三将军,可敢与某单挑决胜?」

张飞:「???」

随著赵云一句「留下人头」,袁策、陈到、徐盛、夏侯霸四人出招愈急,招式愈发狠辣,恨不得即刻将张飞人头斩下。

而在几人攻势之下,挡得左支右出,额头冷汗直冒的张飞,忍不住心中大骂!

子龙害我!

说什么单挑决胜,你看看你这几位义兄,有哪个愿意你跟我单挑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汉军的传统,你们向来是一群人单挑打我一个!

张飞虽悍勇无双,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又是步战敌马战,更何况对面四人皆非等闲,本来光袁策、陈到、徐盛、夏侯霸这几人,就已经让张飞焦头烂额了,而望著那急急杀来的子龙,张飞心中怎不绝望?

他虽拼力抵挡,蛇矛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险象环生,不多时肩头便被赵云枪尖挑中,幸有肩甲抵挡,子龙又未下死手,为他留有余地。

再撑了几招,臂弯又被陈到长枪扫中,手中丈八蛇矛险些脱手,不过数个回合,身上已然伤痕累累,血染征袍。

此情此景,张飞好一声苦笑,自忖莫说对上纪灵一试深浅了,就眼前这关,都要将性命留下。

就在这绝望之间,又听汉兵之中一声大笑传来。

「几位兄长,难得相聚,今日一战,且算小弟一个。

吾家四世三公,北地枪王张绣是也。

燕人张翼德,可敢与某决一死战?」

说著,那汉王的第六位义子张绣已然拔出长枪,似有恐张飞坚持不到他策马赶来,首级便已为人所夺,故欲行这飞枪之法,百步之外,取他项上首级。

张绣那百步飞枪例无虚发的传闻,张飞又岂能没有听过?此时独斗五将之时,望著另一边张绣正拍马杀来,其手中飞枪又至,怎不吓得亡魂皆冒,躲避著攻势之间,已然仓皇逃窜。

那术贼怎寻得这许多义子,个个都这般厉害?

所幸另一边的袁绍自不会干看著张飞为汉王一众义子擒杀,忙派吕布、文丑等将上前营救。

「汝这黑厮,也有今日!」

「张将军,此地吾与奉先暂且挡住片刻,你速回阵中,骑马来战。」

张飞哪里想到自己也有被吕布救命的一日,羞惭无地,掩面而逃。

待吕布、文丑二人边打边撤,勉强挡了几招之后,他已回魏军中换上了一匹马,策马再战。

一时间,三人联手挡住了汉王六义子,却再分不出人去阻拦纪灵。

而无有大将拖延抵挡的纪灵,正如一座战争兵器一般,三丈长刀所向披靡,刀锋过处火海一片,杀得为军哭爹喊娘,高呼「神人!」,早吓得屁滚尿流,无一敢战纪灵者。

而神人甲中的纪灵,正偷著乐呢。

他这会踩著高跷,挥舞著极为笨重的三丈大刀,根本就是个纸老虎,只能摆摆特定姿势,吓唬人的挥舞火焰席卷,连前进都只能一步一步地缓步前行。

可偏偏越是他这番渊亭岳峙,「缓步」推进的姿态,更吓的魏军,抱头鼠窜,哪有人敢来戳破他?

毕竟对于普通魏兵来说,魏王这一个月是得发多少饷啊?让我去跟这个身高丈二,长著三只眼,挥舞三丈长刀,如火神降世般的金甲巨人打?

魏兵:「???」

我?打无双纪灵?

闹呢!

便是真有方才那个张飞,也被一众汉王义子杀得脱不开身。

于是乎,魁然纪灵就如战争机器一般,他推进一步,魏军阵线就倒退一分,周遭汉兵趁势涌上,借纪灵之威势,扩大战果,短短时间便将抵抗魏兵杀得溃不成军。

而其余似黄忠、夏侯惇、夏侯渊、太史慈、周泰、许褚、邢道荣等等汉军大将,或是护持纪灵以防意外,又或是冲杀魏军割草无双,更有甚者,拍马冲阵,直奔魏军帅旗之下,剑锋直指魏王!!!

此前以十万之众,打汉军两万之兵,则汉军武将虽勇,也难挽大局,仍被魏军仗著人多势众,占据优势。

而眼下,随著汉军两相汇合,合计二十万众之时,汉军名将众多的优势就彻底显现出来,众将所过之处,几无人能挡,加之有神将纪灵威压全场,震慑人心,又因舟船被夺,前后路尽绝。

霎时间魏军人心尽丧,丢盔弃甲,号哭投降者不可胜计。

袁绍在阵中目睹此幕,早已吓得面如死灰,魏军将士更是心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死战之心?

眼看魏军阵脚已然大乱,若继续在此同汉军交战,恐怕要不了多时,便会土崩瓦解,溃散而逃。

沮授急忙上前谏曰:「王上!

事已至此,夺回舟船,强渡北岸,已不可能。

汉兵势盛,不可硬拼,今宜速撤,切莫迟疑。」

沮授话音未落,田丰已挤至袁绍马前,俯身长拜。

「王上,那纪灵神威盖世,非人能敌,汉将个个骁勇,难以招架。

此时万万不可犹豫不定,再不速撤,累死三军,悔之晚矣!」

郭图亦神色惊惶,上前急谏,「王上,汉军兵强马壮,硬拼已是死路!且先留待有用之身,以图将来之计!」

闻听众人吵吵嚷嚷的,皆言汉军无法力敌,不可战胜,袁绍又怎不心急?

「撤,孤当然知道要撤,可是眼下舟船被夺,前后路已绝,又该往哪里撤?又能往哪里撤?」

沮授忙进言曰:「仓亭津就在东南,尚有我军渡船,更有淳于琼镇守,短短时间之内,当不至于被汉军所夺。

今可先往东南方向,逃至仓亭津渡水,权且保全性命,再图后计!」

众人无不称是,齐齐拱手而拜,「胜败乃兵家常事,望王上不要执迷。

今宜速绝,勿负三军!」

袁绍听著耳畔杀声,哭喊声愈烈,那挥舞著火焰长刀的丈二纪灵已近中军,仰天一声长叹。

「诸将听令!

全军随孤撤往东南,吕布、刘备引本部军马断后!」

魏兵大喜,跟著袁绍的大旗,丢盔弃甲而逃。

独留吕布、刘备二人,面面相觑。

刘备:「???」

魏王,您刚才不是答应我三弟,今后要将备视为心腹的吗?

眼下,这难道是魏王心腹的待遇吗?

另一边的吕布也是咬牙切齿,「果真是寄人篱下,玄德贤弟,他袁本初根本就没把咱俩当自己人!」

吕布招呼刘备一声,正要与他一同寻个应对之策,不想说话间,抬眼竟已找不到刘备人影。

真叫是死道友不死贫道,那刘备带著张飞,总共才十几个人,乱兵之中早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徒留下吕布一人为之断后。

吕布气急,「大耳贼!

汝一心贪生怕死,若是没有布,将来在袁本初麾下,汝独木难支,又能撑到几时?」

然乱军之中,只有汉军喊杀声冲天,哪有人理他?

偏偏众人皆逃,此时吕布再想走,已然为时晚矣!

汉兵层层重围,围追堵截之中,他只见有一杆【齐】字大旗迎风飘扬,其中兵士尽皆高呼。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悠悠黄天,复我家国!」

吕布:「???」

齐国都灭了多久了,这竟还有陷阵义士杀来相助?

只见来军之中,为首一人,跃众而出呼之。

「王上,久见了!

吾乃高顺将军麾下军侯李均,自齐国覆灭之后,假意降汉,以博汉王信任,暗蓄忠义之士,以有今日。

此刻重逢,再见齐王,正是吾等用命之时!

救援齐王,复我河山,就在今日,当在此时!

众将士随我杀!

复齐!

复齐!!

复齐!!!」

吕布:「???」

吕布人都听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绝境之中竟然还能有这么一支复齐义军,临阵倒戈,来助一臂之力。

吕布大喜,「好!李将军忠义无双!

来日齐国复立,孤许汝为齐国柱石!

速速引兵助我,今日杀出重围,复立齐国,就在眼前!

然而,令吕布难以置信的是,当李均身后的那支义军闻听其复齐之言,要救援吕布临阵倒戈。

这些被李均收揽的所谓一心复齐的忠义之士,竟然将手中戈矛齐齐指向了李均。

一众复齐军将士们实则早料到了有这一天,却不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毕竟他们的主将李均一心复齐,这是众人心底皆知之事。

怎奈李均将军一步步带他们投效汉国,带领他们立下无数功绩,封爵赏地者众矣,众人心底又怎不感慕李均之恩义?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好将军,却忠义无双,一心要行那复齐之事,那能有好吗?

齐国早已覆灭,吕布更是丧家之犬,这时候背弃即将占据大半天下的汉王,去投效落魄之旧主?

那大家伙在汉国所立下的功勋,自功勋殿兑换得到的奖励,以及身后的妻儿老小又该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李均将军,吾等只能对不住你了。

谁让光明之路就在眼前,您却偏要弃明投暗!

众将心道一声对不住,口中高呼曰:「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营众将,请齐王及李将军赴死!」

迎著那无数朝自己杀来的刀剑,李均蒙了!

他急急高呼,「诸位,误会!!!

我正欲假意复齐,诈吕贼之首级,以为众将立泼天之功。

今何杀我?我未叛也!」

然而众将哪个肯信?

李均大义,一心复齐,每日夙兴夜寐,网罗忠齐之士,重整陷阵营,为复齐之大业可谓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当日齐国覆灭一战,更是他劝大家留待有用之身,以谋将来复国,带领齐国之忠义士,硬生生在绝境之中走出一条降汉的生路。

这样一个大义无双,忠义守节之人,为复故国甘愿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今日死到临头,却说他乃假意复齐,以为诈也?

岂非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