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505章 山西近况
自京师整军完毕,江瀚便带著崇祯君臣并一众降官,撤回了山西。

队伍一路向西,过了顺义、昌平后,没走多久便抵达了居庸关外。

远远望去,关城横亘在两山夹缝之间,像一把锁钥,牢牢锁住了京师通往山西的道路。

刚到关下,江瀚就瞧见城门口黑压压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赵胜和董二柱,身后还跟著一大帮身著绯袍青衣的文武将官,正整整齐齐地候在道旁。自从得知江瀚班师回程,赵胜提前数日便带著百官从太原赶到了居庸关,准备迎接王驾。

见仪仗渐近,赵胜赶紧上前几步,带头躬身行礼: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此番率军东出,不仅克复京师,还生擒了朱明伪帝,可谓是战果斐然!」

身后文武们也跟著齐齐下拜,同声颂贺道:

「恭贺王上班师。」

江瀚勒马停步,摆了摆手:

「免礼。」

「幸得将士用命,再加上些许侥幸罢了。」

正说著,赵胜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道:

「王上,那生擒的皇帝在哪呢?」

「咱也想见识见识。」

江瀚闻言转过身,指著队伍后方两辆宽大的马车:

「喏,都在马车里。」

「一辆坐了朱由检,另一辆是太子与永王、定王几人。」

「怎么,你还想上去给他磕个头?」

赵胜听罢连连摆手:

「哪能呢?!臣等对王上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

「您打算怎么安排?找个王府养起来?」

提起此事,江瀚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嘴角也跟著抽了抽:

「这事儿我还正准备交代赵卿。」

「你在代州附近给朱由检寻摸个村子,拨三十亩地,让他务农去。」

赵胜闻言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

「毕竟是一国之君,这……这恐怕不妥吧?」

「依臣浅见,王上您既然没打算杀他,也没必要非要为难于他,当个闲散富人就行了。」

「还能落下个善待前朝皇室的名声,传出去也好听些。」

江瀚白了他一眼:

「本王又何尝不是如此打算?」

「奈何他非要钻牛角尖,我还能怎么办?」

他随即便将前些日子在信王府的经历简要讲了一遍。

包括崇祯怎么魔怔了,非说自己勤政爱民、体恤百姓,最后更是赌气要去种地务农。

赵胜听了也是一脸懵,他万万没想到还真有人放著安生富贵日子不过,非要去下地干活。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好像也符合崇祯的秉性一一为了一点颜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算了,不管他,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江瀚摆摆手,话锋一转,

「最近后方如何了?」

「山西各州县可稳定下来了?」

赵胜一边引著他往关内行辕走,一边从怀里掏出册子,开始一桩一件地汇报起来。

「启禀王上,山西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崇祯十年到十三年,连著四年大旱,赤地千里,汾河都干了半截;太原、平阳、潞安府,到处是逃难的百姓。」

「到了十四年、十五年,旱情稍缓,又闹起了蝗灾。」

「再加上这些年兵荒马乱,官兵流寇你来我往,百姓是死的死,逃的逃。」

「以太原府为例。」

「在万历年间,此地原本有二十余万户人家,丁口近八十万;可如今只剩下了一半不到。」「汾河谷地原本是膏腴之地,可渠堰年久失修,再加上层出不穷的重税,不少地界早就已经抛了荒。」「最惨的是潞安府。」

「前年潞安府闹了一场大疫,听说是从北直隶传过来的,叫什么疙瘩瘟。」

「有的村子整村整村地绝了户,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见。」

「如今整个潞安府,人口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万人,地都荒了;」

「好在疫病虽然来得猛,但去得也快,现在基本已经没再出现病患了。」

江瀚听得是眉头越皱越紧。

但紧接著赵胜话锋一转,开始汇报起了最近的变化:

「不过王上还请放心,臣等这段时间也没闲著。」

「中枢又从西南、汉中等地调了两百多位进士入晋,又从本地临时招募了一批秀才,好歹算是把架子搭起来了。」

「均田分地一事,也已经在太原、临汾、忻州、运城等几个主要产粮区全面铺开了。」

「无地或少地的流民佃农,每丁都分到了二十到四十亩不等的良田。」

「至于晋藩、代藩、沈藩的土地都已经充了公,那西营的降将孙可望正带著人操持划分营庄一事。」「这些良田初步定下来是划分给卫所。」

「山西都司、行都司治下的三十七个卫所大多都已废弛,只能募员重练,恐怕需要花上个两三年才能恢复。」

江瀚点点头,追问道:

「那追赃助饷一事呢?可有统计?」

说到此处,赵胜翻到册子最后几页,详细汇报导:

「据统计,三家藩王府上合计抄出了四百三十五万两现银,田产近四十万亩,其余珍宝古玩约五万七千件。」

「其余宗室、官员手上也多多少少抄出了一些,总共加起来,现银不到两百万两,比京城那帮大臣差远了。」

「倒是那些私通蒙古人的晋商大家,比如介休范家、代州王家、太原靳家等,家里抄出的银子丝毫不逊色于藩王。」

「仅仅从范家一家就抄出六十万两,田产三万亩,这还只是主脉,分家还没算呢。」

听到这儿,江瀚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

「这帮私通外敌的晋商大家,已经全都杀了?」

赵胜点点头:

「不错,几家大的都杀干净了。」

「介休范家,从万历末年就开始跟鞑子做买卖,家里不仅抄出了银子,还有十几封与后金往来的书信。」

「代州王家、太原靳家也差不多,都是一条线上下来的。」

江瀚闻言一怔,

「其他呢?总不能全满门抄斩了吧?」

「有没有罪行不算太重的,或者是从犯?」

赵胜非常笃定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按大明律,「潜资虏用、通寇谋叛』属于谋大逆,乃是十恶之一;不分首从皆斩,一应家属须连坐、财产没官。」

「臣已经是手下开恩了,没有将其满门抄斩,而是留下了女眷发配为营妓。」

江瀚捋了捋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本来还想找几个活口,以便与宣大附近的土默特部、喀喇沁部牵线搭桥,商议开放互市。一来看看能不能购置些战马,二来也试试能不能挖一挖满清的墙角。

可没想到赵胜下手这么快,把这帮人全宰了。

不过他也不能怪赵胜。

毕竟人家是照章办事,而且这帮晋商资助的可不是蒙古人,是关外的女真。

与后世讹传不同,晋商走私并不是带著粮草军械出塞,走蒙古草原前往辽东;

路程太远,成本太高,任何图利的商人都不会这么干。

实际是东虏主动前来张家口,寻求晋商贸易。

女真人只需要换个马甲,冒充漠南的哈喇慎部前来互市,这帮晋商便能坐地收赃。

监管榷场的边臣将吏,早已收受贿赂,对此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有甚者,直接绕开了官方互市,开始在边境搞起了大规模走私。

所以在江瀚看来,此事不能简单地定性为商人卖国,而是官僚一商人集团共同资敌。

宣大边墙绵延数百里,其间墩台堡寨林立,斥候巡逻不绝;

仅凭区区一帮商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绕过层层关卡,大规模向外走私粮草军械的。

真正起到主导作用的,应该是宣大一带的官员边将。

而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崇祯五年的宣府巡抚沈荣资敌案。

彼时的皇太极还没能统一蒙古诸部,草原上还有个黄金家族的后裔林丹汗在发号施令。

由于不堪忍受后金的蚕食,林丹汗被迫率众西迁,来到了宣府大同一带,并迅速收服了右翼蒙古的土默特、喀喇沁等部。

他本想恢复与大明之间的互市,并与大明一同夹击后金,可不料这一举动却引起了皇太极的高度重视。为了彻底解决林丹汗这一心腹大患,皇太极亲率满蒙十万大军出征漠南,声势浩大。

林丹汗不敢硬碰,于是玩起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法子,硬生生拖得满蒙联军断水断粮。眼看弹尽粮绝,皇太极于是只能打起了宣府、大同的主意。

他先是命人以哈喇慎部的名义,在张家口采买了大量粮食,而后又致书威胁宣大官员,勒索原本应该赏赐给察哈尔部的物资。

宣府巡抚沈荣见有利可图,便勾结几家晋商,用粮草军械换回了大量的金银皮货。

林丹汗得知消息都崩溃了。

自己好不容易把后金大军搞得断粮断水,正要准备组织反攻,可结果却突然发现女真人竟莫名其妙地补足了后勤。

明明那关外的女真都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可你大明非但不出兵相助,反而在资敌?

简直岂有此理。

得了沈荣等人的粮食接济,皇太极轻易便击败了察哈尔部,林丹汗无奈只能率领残部逃遁青海。至此,后金彻底统一草原,漠南蒙古诸部尽皆臣服。

可以说,如果不是山西官商勾结资敌,皇太极断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击败林丹汗;

而草原上也能多一股牵制后金的力量。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桩对双方都有利的好事,却被山西的官员和晋商们毁了个一干二净。

也正因为如此,面对这帮吃里扒外的山西官绅,赵胜下手是毫不留情。

对于榜上有名的晋商巨头,受贿的边将,包庇的官员,不分首恶从犯,一律开刀问斩,枭首示众。。太原、汾州、平阳等地杀得是人头滚滚,菜市口一连不休地砍了大半个月;

砍到最后,就连最爱看热闹的当地百姓都有些胆战心惊,不敢再观刑,生怕被那厉鬼缠上。可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清洗,无论是山西的官员还是将佐,如今都只能乖乖受审;

山西的兵将早就被分批打包送回后方整训了,如今在大同、宣府驻防的都是汉军嫡系,没人掀得起一丝风浪。

杀完人后,赵胜又开始整顿起了边备,并将长城附近的堡寨全换上自己人,切断了所有走私通道。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推行开中法。

此前在陕西时,江瀚就已经下令开设了都转运盐使司,并向成都、保宁、重庆府的商人发放盐引份额。仅仅一个秋天,四川各地的大小商帮便累计向陕西三边转运了八万三千多石粮食;

不仅如此,还有人干脆在延绥、宁夏、甘肃等地开垦起了荒地,大概有三万亩左右。

而赵胜也是有样学样,在解州、安邑、运城开设了河东都转运盐使司,治所就设在运城。

运城有座河东盐池,又叫解池,是天下三大盐池之一,产量极高。

在唐宋时期,解池可年产盐八十万石,用以供应河北、河南、山西、陕西四省,岁入百万贯。而到了大明实行开中法后,蒲州的张、王两家,解州的刘家,安邑的卫家等,统统都靠著盐引发了大财。

这些人又于朝中官员联姻勾连,把持了山西的商贸,可谓是富可敌国。

不过先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大清洗,著实是把山西的商人们吓得够呛。

这么些个传家百年,盘根错节的大族说杀就杀,几乎是满门抄斩;

剩下的小商户们个个都是噤若寒蝉,甚至连门也不敢开,生怕哪天官兵上门,把自己也当成通敌的奸商抓了去。

可自从官府宣布要重启开中法之后,商户们却一改往日做派,转而将河东都转运盐使司的大门给堵上了这个可是个发家的绝好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去?

每天都有人堵著衙门打听消息,什么时候放盐引、有什么条件、要多少本钱保证等。

大商几乎都被清洗了,剩下的小商小贩家底薄,心里也没底,生怕自己体量太小,官府看不上。不过都转运使孙晏对此早有安排。

他定的门槛不高不低,最低一小引二百斤盐,一大引四百斤盐,不限资格。

一石米在太原、平阳等产粮区,大概是四两银子左右;运到宣府、大同等边镇,大概还要再加一两运费,拢共算作五两。

而想要获得一小引盐,则需要运三石粮到边关。

除去成本十八两,二百斤盐大概能卖出二十四两左右,净赚六两。

这还只是单算而已。

要是运得多、走量大,成本还能往下压。

因此,山西的小商户们便开始拉帮结伙,成立商帮,凑钱合伙运粮,回头再按股分红。

而更有甚者,干脆直接招募人手北上,住在了边镇附近开荒,打算就近输粮,节约成本。

而随著各地商人们踊跃北上输粮,连带著边镇附近的经济生态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对于戊边的将士们来说,原先可能要等轮休时,他们才有机会把饷银花出去。

可现在足不出户,便有货郎挑著担子前来军营,贩售各类生活物资;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绸缎布帛、甚至连江南的蜜饯果子和细瓷茶盏都有人贩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