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观音宝衣，三大道果
」贫僧到此，一为陛见。」
他心中猜度，法海已经开门见山道：「天地历万劫之苦，早已油尽灯枯，气数将尽。」
「但贫僧实不忍见此间亿兆生灵，随天地寂灭。」
「故而有一不情之请————」
谢灵心心中一惊，连忙打断：「大师！」
「既是不情之请，还是不要说了吧！」
这种时候，他才不管什么客气不客气，要脸不要脸。
纵然是法海修为高深，法力无边，也被他弄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青蛇忽然噗嗤一声失笑。
她实在是从未见过有人能令法海吃瘪。
「咳咳————！」
白蛇却是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形佝偻，颤动不已。
七窍之中，有恶臭脓血流出。
身上有劫气萦绕，更有一种沉沉腐朽的气息在溢散。
谢灵心从中感受到了生机的流失，死亡的苍灰。
「姐姐！」
青蛇脸色惊慌，手足无措。
「法海！救救我姐姐！从今以后，我不再找你寻仇！」
法海动作迟缓地摇摇头。
他的模样看起来比白蛇都要衰老腐朽得严重。
「天人五衰，三损七劫，」
「三花丧损，五气耗尽，」
「天、地、人、命、病、情、道，七劫一过，」
「劫气入体，寿元将尽，回天无力————」
法海怜悯地扫了一眼白蛇：「白素贞七劫已历六劫，唯余最后一劫——道劫。」
「此劫一过————」
他摇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蛇身形一坠，满脸绝望凄然。
谢灵心听著这番话，也初窥几分天地人神之秘。
天人五衰，三损七劫————
看著白素贞痛苦的模样，他也于心不忍。
严格来说，白蛇可谓是他儿时的白月光啊。
虽然不是一回事，但到底有著几分情怀在。
念头一动，便使出了「水官解厄」神通。
金灵洞阴，旸谷神君。
三元拥护，万圣同明。
赦罪解厄，水官敕灵！
吞江倒海，邪灭祸平！
急急如律令！
「哼！」
白蛇骤然发出一声闷哼。
七窍之中流出的脓血愈发多了。
浑身微微颤抖，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姐姐！」
「解厄神通？」
法海果然不是一般人，一眼就看穿了谢灵心这一手。
青蛇也反应过来是谢灵心做了什么，不由看向他。
眼中透出几分希冀。
「小子————不！大天尊！你救救我姐姐！」
眼前的谢灵心，已经不是当初她嘴里的小子了。
而是至高无上的天界之主！
别人没办法，他一定能救！
但前提是————他真的是天帝！
「没用的————」
法海摇摇头：「三损七劫，五衰之症已现，劫气深入体内，已无————」
话还没说完。
谢灵心却不信邪。
先不说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青蛇待他不错，开了这口他就不能坐视。
左手一翻，先天八卦炉悬在掌上。
右手一探，虚空抓摄。
似乎从白蛇身上抓到了什么，缓缓地拉扯出来。
丝丝缕缕的灰黑气机，如同虫子一般扭动著，被扯了出来。
随著气机被扯出，白蛇颤抖的幅度明显缓了下来。
「轰！」
先天八卦炉轰然打开，先天离火焰舌喷吐。
三两道灰黑气机便被卷入炉中。
不过片刻之间，便被磨灭炼化。
【性灵：2464.82（↑20.21）】
【命真：471.15（↑31.43）】
随著劫气被炼化，他的修为也至少增长了二三十年。
这就是帝相元神的神妙！
「唉————」
见此情景，青蛇大喜，法海却是发出一声叹息。
浑浊双眼中，有一丝惊叹，一丝惋惜。
「大天尊！还请你救救姐姐！」
青蛇可不管这么多，为了救白蛇，她愿意做任何事。
如今看到了希望，便直接跪了下来，哀求道。
谢灵心见状，连忙去扶：「青姨，你先起来！」
「大天尊！求你救救姐姐！」
以他现在的修为，青蛇若不愿，他却是根本扶不动。
「青姨，不是我不救————」
他面露难色，不由向法海看去。
法海再度叹道：「三损七劫，天人五衰，神仙亦无力回天，这是天道运转之律。」
「大天尊虽有万劫不磨之威神，却也难以逆转。」
「不可能！」
青蛇却不信：「你不是大天尊吗？天规天条都是你定的！有什么不能变？」
「.
」
谢灵心此时忽然对某些传说有了感同深受的意思。
都说天帝无情，死守天规不变。
怕不是天帝也改不了所谓的天规。
担了这么多骂名，真冤啊————
他自己的身上的劫气，都难以尽数磨灭。
只能按部就班，一点一点去镇压、消磨。
白蛇身上的劫气，他也只能暂时抽离一丝。
想要尽数抽离，除非他每天每时每刻，什么都不干，就给白蛇当一个清洁外挂。
那也仍然只能在短时间内压制罢了。
以白蛇的修为，劫气增长速度，本就远远超过他。
再加上所谓的三损七劫，天人五衰————
白蛇此时就像是一个「劫」的源头，身上的劫气无时无刻不在增长、喷涌而出。
把自己榨干也不可能压得住。
「以大天尊此时的修为，恐怕最多也只能延她数日之寿————」
法海这一句话，像是最终的审判。
让青蛇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样，软倒在地。
「小青————」
得谢灵心缓了这一口气，白蛇得以开口：「天数已定，我气数已尽，你不必如此。」
「你我本为异类，能得正道，修得人身，往这万丈红尘、繁华人间中走一遭，已是大幸，何必奢求太多？」
「小青，你不要再为难大天尊了，趁我还有时间，有些话，还要与大天尊言说————」
白蛇苍老的容颜、恶臭的味道，已经全无一丝谢灵心那道白月光的影子。
但是他却反而从这样的白蛇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豁达，还有————慈悲？
这哪里像是妖？
分明是个大彻大悟的觉者。
在她说这番话时，有那么一瞬间，与他记忆中的白月光相比，如果有人说，这是画上的白衣观音，他也不会有半点怀疑。
青蛇凄然摇头。
法海缓声道：「天人五衰，身光忽灭、头上华萎、衣裳污垢、腋下汗流、身体臭秽————」
「贫僧五衰俱现，只凭一身法力，苦苦支撑。」
「白素贞凭借一件观音宝衣，至纯至净，得免衣裳污垢之衰，」
「但时候一到，仍在劫难逃，若再耽搁，怕是————」
青蛇闻言大恸。
谢灵心心中意外，扫了一眼两人。
这才发觉两人之间的差异。
难怪，明明法海一身污垢，白蛇却仍是一身洁净，白衣不染尘埃。
原来这就是天人五衰，这就是————观音宝衣？
不由道：「白前————白姨，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不敢当大天尊如此称呼，折煞素真————」
不等她说完，谢灵心便打断道：「实不想瞒，我这所谓的大天尊，也是误打误撞————
不说也罢。」
「总之，青姨待我至善，于我有恩，我叫你一声白姨，你也当得。」
白素贞豁达无比，闻言也不多纠缠，点点头道：「我成道之时，曾得机缘，受观音大士点化，赐赠一件观音宝衣，护我得免诸多灾劫。」
「如今，我气数将尽，心中虽无遗憾，却唯有这观音宝衣，不忍其蒙尘，故欲交予大天尊————」
「若他日有机缘，还请大天尊将此宝衣，赐赠有缘————」
不等谢灵心答应，她又道：「当年观音大士应劫入灭，曾有三大道果遗留天地间。
「一为无垢，二为慈悲，三为济世之力————」
「此三大道果若能合一，或可重现观音大士无上正果。」
「我这观音宝衣，便是无垢」道果。」
「素真有感，已有不肖之徒，欲谋夺观音大士道果，大天尊若愿接此因果，恐怕难免会招惹那不肖之徒，平添劫数。」
「一切只凭大天尊一意定夺，素真绝不敢强人所难。」
「道果————」
谢灵心念叨著这个词。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听到。
陈云涛也曾与他说过「果位」。
应该是同一样东西。
陈云涛就说过，王氏在谋求「观音果位」！
王氏也是从那时候进入的这个域境。
如今王氏一点动静都没有————
恐怕白素贞所说的「不肖之徒」，就是王氏————
「大师，白姨，能否与我仔细说说这道果？」
这种东西，即便在联邦这种信息大爆炸的文明，也很难找到一点信息。
法海接过话道：「大天尊————可知何谓仙？」
谢灵心摇头。
都说成仙成仙，可实际上，什么是仙？
有几人能说清？
难不成只是飞天遁地、移山倒海？
那联邦就有很多人能做到。
不至于说，万古以来，几无仙迹。
法海也不意外，缓声道：「天地有五仙————」
「天、地、神、人、鬼。」
「鬼仙者，阴中超脱，神象不明，不入轮回，终无所归。」
「乃阴神之极，却为五仙之下。」
「人仙者，修真之士，不悟大道，止于延年住世。」
「百病不侵，肉身不腐，驻颜不老，万寿可期。」
「地仙者，长生不死，遨游五岳，有移山倒海之能。」
「但托身于洞天，难得大自在，有神仙之才，却不过是天地半臣，洞天守吏罢了。」
「寿————难及一元之数。」
「神仙者，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
「散形为气，聚形为真，化身千万，主宰洞天，与洞天同寿。」
「这天仙————功成于三乘，与道合真，历劫不坏。」
「乃大道正果，与道同存！」
「此五仙，俱为天地之道，亦为我辈修行中人可得之果，便为————道果。」
「道果之为物，与天地同存，为大道之显，」
「不以人存，不随人亡。」
「人死，果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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