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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晨曦的过去(4k)

「住手、愚蠢的人类!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吗?你正在冲撞你未来的主人、明智的风暴之龙西维尔连同它的亲族!现在放开我们、我还能再巨龙降临之日原谅你的过错!」

夕阳还没落山,氤氲下的一缕黄昏将蓝龙流淌的鲜血染成锈色,或许是身上的剑痕太多,以至于旁人看了大概会觉得它是青铜龙。

它被麻绳紧紧捆缚著,哪怕身负重伤,这粗糙的绳子也能被它轻松挣脱。

可西维尔偏偏没有挣开的胆量,仿佛只有得到唐奇的首肯才拥有挣脱开的动力似的一明明伤害自己的是那个一身板甲的骑士。

但自己恐惧的怎么是她身旁的人类?

作为一条相对理智的巨龙,它一边思考、一边还想要继续挣扎:「我」

「闭嘴。」

「呜呜————」

眼看面前的男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张狂数日的巨龙像只盘踞的斑猫一样服帖,大剑舞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将受伤豺狼人的污血都揉进了眼眶里。

「嘶。」有些刺痛,但可以忍受,就当是完成一项忍受痛苦的挑战,「就连我们部落里的斑猫人都没它乖巧!」

这当然是因为眼前联军的强大,但只靠力量可没办法传说中骄傲的巨龙们谨小慎微。

他的身旁还跟著一紫一红两条小龙,足以证明他的水平这是哪来的驯龙高手?

唐奇则看向失去蓝龙后溃不成军的豺狼人,如今死得死、逃得逃,毕竟再狂野也禁不住前后夹击。而营地中却没见到多少尸体,只剩下一滩滩泛黑的血泊:「我不记得这里曾经驻扎著一片营地。」

至少坎徳利安没说过。出门在外总要说自己是个见过世面的,才不会被人小瞧。

「我们也是才刚刚驻扎在这里不久————嗯,有几个月了。」

大剑舞将手上的污血抹在裤腰的兽皮上,向唐奇伸出手,「我是【晨光】部落的酋长,奥利斯托弗尼特。因为挥舞大剑的时候像在跳舞,部落的人们也叫我大剑舞。」

「不说是酋长,我还以为是隔壁风沙洲的哪个书记官。」唐奇握上对方宽大的手掌,只觉得对方皮肤十分坚硬,大概沿袭著石巨人的血脉,「唐奇·温伯格。」

对于大剑舞乃至身旁的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姓名。

这至少能判断出这些野蛮人远离大型聚居地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你们也是逃难来的?」

「我们原本住在横断山脉附近,那些斑猫住在黄金山脉里、另外那群提夫林距离长城要更近一些。」

大剑舞指了指在一旁搜刮战利品的斑猫人,他们的面貌呈现著血脉的比例,有得像安比一样只长了一双猫耳朵、有的就像是一只直立的花猫。

为首花猫有些烦躁地将两柄刺剑戳入地面,像是在抱怨没捞到太多好处。

「因为南方长城告破,兽人的肆虐让我们被迫集结在了一起我们试过向更北方进发,却被一群蛇人阻拦了道路。

「但幸好我们跟寻常的商队一直不对付、没上那群蛇人的当,也没办法在他们的地盘干掉他们。

「退回到平原之后,我们只能驻扎在这片湖泊附近。至少呆在这里不用担心淡水的短缺,偶尔也能抢抢路过的兽人。」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湿布擦拭起巨剑上的血迹,「你们是联盟派遣的援军对吧?几天前见过另一批人,他们的装备看起来比你们更整齐点,人也更多点————但没你们厉害。」

想到昨天见到的那片战场,唐奇点点头:「他们向哪个方向去了?」

「他们为前往南方长城还是风沙洲而争论不休,但最后还是向长城进发了。」

「过去了多久?」

「五天前。他们人多,动起来没那么快,你们如果加快点速度说不定还能在他们抵达长城之前碰上。」

唐奇看向沉入地平线的夕阳:「让我们在这里留宿一夜吧。」

「当然可以,反正这地方本来也不是我们的。」

大剑舞说著,向一旁打扫战场的斑猫人喝斥道,「三只驯鹿角!把他妈的战利品匀给他们一份,我盯著你呢,别把你那些偷偷摸摸的本事用到我们的救命恩人身上!这简直有违部落的荣耀!」

花猫吓了一跳,像是被戳穿似的炸毛道:「谁他妈想藏私了,一堆破铜烂铁就连狗都不稀罕拿!还有,咱们不是一个部落的,到底谁才像你们一帮傻大个似的天天念叨什么荣耀、荣耀?」

「那你一件都别拿!」

「拿!狗不拿猫拿!」部落的联合领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在这种问题上他不会忤逆大剑舞。

让手下的斑猫人将一众战利品摆放到唐奇面前,故作大方道:「你先挑!」

唐奇扫视了一圈,【真实视觉】让他留意到被幻术魔法掩藏在一众破损甲胄、武器之下的魔法道具。

于是很干脆的捞出来:「这是————一条围巾?和一个项圈?」

围巾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破烂的土黄色布条,如果不是上面附著著预言派系的灵光,他都要以为是斑猫忘记收拾的尿布。

项圈则是镶嵌铆钉的黑色项圈,属于搭在哥特风的洋裙上大概会显得美观的类型。

直接打开日志,上面赫然记叙著它们的用途【猎狗围脖,非普通,奇物:

佩戴围脖时你的视野将更加开阔,并看穿风沙。

备注:狩猎时间到!】

【猎手项圈,非普通,奇物:

需同调。你的嗅觉更加敏锐。三发充能,你可以通过消耗充能大幅强化嗅觉感官,每日黎明时恢复。

备注:我闻到他们的味道了,哼哼哼————】

属于豺狼人抓捕猎物所需要的小玩意儿,在特定情况下或许能起到一定作用,也就没有喂给伊乌。

三只驯鹿角眼看著自己藏好的东西被人掏走,气得牙痒痒,可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背过身去生闷气。

大剑舞轻咳两声,算是安慰:「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就连剩下的战利品都没命拿。」

「那谁说得准————」

「我想你应该去进行一场「认清自己的挑战」了。」

「谁他妈像你们这群石头人一样,动不动就想著挑战、挑战!我们是他妈强盗知道吗,哪有强盗跟别人讲道理的?」

斑猫人搬走一箱战利品,愤愤带著手下离去。

大剑舞只好看向唐奇,深表歉意:「他们一向如此,但他们其实也称不上那么坏————

至少在长城坍塌时,他们还将一伙难民带到了收藏家那里安顿。」

「比起那伙强盗,更让我好奇的是你—荣耀与挑战,这算是你们的传统么?」

晨曦下意识凑近一步。其实她刚才就想要询问些问题,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与她抱有同样追求的勇士。

哪怕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子。

但荣耀可不分身份的高低贵贱。

「是的,这是我们【晨光】部落的传统。」

大剑舞理所当然道,还挺起了胸膛,「这起源于我们部落中一个流传千年之久的故事。」

在很多时候,一脉相承的部落或许会比文明开放的城市更尊重历史。因为部落这个概念本身便遵奉著过去的传统,而不像那些文明城市一般,会因为口口相传而让历史失真。

大剑舞从小最喜欢听长者讲部落的故事,长大后也最喜欢跟后辈讲故事,举起两柄巨剑,夕阳的余晖在剑刃上闪烁锋芒:「在那个时候,长城还没有建立、大地还没有运动、我们还称不上一个部落,所居住的横断山脉还挤压在一起,山泉经由峡谷的河流汇入西方的大海,而我们就住在河流的两旁。

「其实附近的山脉里还藏有其它村落,但可能是我们的块头大,又或者天生富有营养,以至于山谷之巅的狮鹫总爱挑中我们村落、叼走新生的婴儿。

「我们曾联合其它的村庄试图剿灭山巅的狮鹫,但是它能翱翔天际、吐出的呼吸都能让我们跌落山崖————幸好有一位勇士经过,听闻我们的困境后决定独自攀登山脉、讨伐对方。」

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唐奇的思绪仿佛拉回到一年之前,他还没能离开晨暮森林的某个夜晚。

那时的伊乌才刚刚诞生,连同碎石在内,他们为是否协助破壳而产生了不同意见。

如今大剑舞挥动起两柄巨剑,就像他也变成了那位传说中那的勇士一样:「她一手持握宝剑,一手持握剑鞘,在山巅之上与狮鹫搏斗了一天一夜,狮鹫的哀嚎响彻整个峡谷、我们在黑夜中等待结局。

「直到黎明时分,当晨光与朝阳一并探出山头时,那位勇士将长剑插入狮鹫的脖颈,驾驭著它从山巅的瀑布一路砸入河流。猛兽的鲜血顺流而下,所过之处盛开繁花、就像是带来了春天————

「她告诉我们,那山巅之上还寄居著几只年幼的狮鹫,但它们是无罪的、哪怕只是还没有行凶的能力。

「也许在它们长大后的某一天,还会飞入峡谷为自己的亲人复仇,而那时她未必还会留在这峡谷之中,能够保护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于是她留了下来,将自己的剑技传授给了我们的祖先,并一直传承到了今天。为了纪念这段过去,我们根据她留下的名字,为部落立下了荣耀与挑战的誓言,并起名为【晨光】。」

「所以她的名字是?」

「艾耶·晨曦。」那是部落的传承,大剑舞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唐奇下意识看向晨曦,「砰」地一声,她的头盔被漆黑的雾气冲到了半空,还是伊乌将它重新叼回到了脑袋上。

大剑舞被无头骑士吓了一跳,偌大个身躯向后退却一步,却被晨曦转瞬逼近:「她还说了什么?」

「什么?」

「她的过去、一切,她还告诉了你们什么?」

大剑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骑士应当与对方有所关联,也不敢怠慢救命恩人,连忙说I

「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我们的祖先曾询问过她从何而来,她却告诉我们,自己

如今只是一个被神明放弃的普通人。虽然她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但她仍然会向著心中的荣耀而前行。」

「被神明放弃?」

晨曦挠了挠不存在的头,她并不记得有关这件事的一切——又或许是因为这在潜意识中被认定为失败,而她不会记忆有关失败的一切,「她信奉著哪位神明?」

大剑舞摇了摇头:「故事里没有提及。」

大剑舞打量著唐奇,最后注视起晨曦,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紧紧抓住了晨曦的臂膀:「等等、所以难道您就是那位勇士!?」

「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晨曦挣脱开他的双手,摇头道。

「能否让我看看您的剑?」

对于晨曦来说,那只是一柄在潮湿环境中安置多年,却仍然没有生锈的断剑而已。

她将断剑举起,除了剑柄硕长,能看出原本是一把巨剑之外也看不出更多。

大剑舞却惊呼一声:「哦、安南保佑,这一切都是安南的旨意!是安南赋予了我们挑战,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再度见到您!」

如果说先前的语气是尊敬,现在大概又多出了一份敬仰。

他连忙挥手看向身后:「矮胖子,快将部落供奉的石板拿出来、快!」

人们很容易从绰号中听出他在说谁。

一个人类身高,食人魔体型的歌利亚连忙走入营帐,不多时便取出一块绘制图腾的石板,上面由各色颜料涂抹著一幅还算精致的画像山巅的朝阳下,黑发的女人一手持握巨剑、一手持握剑鞘,践踏著狮鹫的双翼。

那巨剑与剑鞘并不华丽、甚至看起来有些古朴,只在朝阳的映衬下在显露出一丝神性。

「听说过去南方长城的【收藏家】还抵达过我们部落。他带来了一柄剑鞘,向我们打听有关剑鞘主人的下落「上一任酋长一眼便认出了它,还期盼对方能将剑鞘交予部落保管,当然、我们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可以交换。」

大剑舞叹息一声,却紧接著笃定道,「但比起我们这些从您的过去中受益的普通人,他知道的或许要更多。

「有关您的过去,您可以试著去问问他?或许能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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