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屠龙者唐奇!(4k求追订)
「为我争取时间!」
【警觉】之下,唐奇感到自己的汗毛争相倒竖。
即刻念诵【迷踪步】的咒语,借由【迷雾行者】的特性气化、飘散进风沙之中—酸液穿透过烟雾的缝隙。
「噫呜!」
借助伊乌吐息出斥力席卷烟尘,连带著唐奇迅速向黑龙安度因的额头漂浮而去。
而晨曦则更快一步向它逼近,如同一颗平行于地面的流星,当逃窜的守军与逼近的兽人看清楚她的踪迹时,手中的断剑已然再度明灭一瞬的光辉:「【至圣斩】!」
鎏金的长剑如阳光闪耀,可对比那足有十米之高的巨龙,在弥漫的风沙之下又显得像是一点星辰似的光辉。
剑锋猛然轰击在安度因的左腿前侧,比合金更坚韧的龙鳞砰然发出一声闷响,在圣洁的斩击下崩裂出细小的碎片与鲜血。
那是安度因从未感受过的疼痛。
又或者说他从出生开始便从未疼痛过。
作为最先苏醒在地底那温暖池沼里的黑龙,它自封腐沼之主,这一生都无比顺遂。
不必为了食物而忧愁——池沼中囤积著大量的魔能,那足以让他成长到成年。
不必为了生存而搏杀——地底中能称得上对手的,灵魂都已经归于虚无。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需要迎回巨龙的荣光,它几乎都要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如今它真的冲破了地心,带领著苏醒的同族们迎来更广阔的天空。
却没想到首战便迎来了料想不到的意外但它并不愤怒。
只是感到兴奋。
「尽情的反抗吧。」
它大笑著,「在你的死期到来之前!」
反抗足够强烈,征服才更具价值。
注定成为这世界主人的自己,才不会感到无趣。
安度因不顾左腿之上,被剑锋所斩出的豁口,正汩汩涌动著酸蚀的龙血—用不了一分钟,强大的自愈因子便足以让它痊愈。
猛然扭转身躯,将宽阔的龙尾借助惯性扫荡而去。
长尾不停,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便顺势向著晨曦扫去。
由于尾巴太过粗壮,她甚至找不到一个闪躲的位置,便要举起盾牌与之强硬相撞。
「砰!」
盾牌之上所传递而来的力道,将她盔甲中支离破碎的断肢都不断跌撞,哪怕有魔能板甲的加持也被悍然撞飞到废墟、几平嵌入了地面。
而作为一件魔法道具,【表情盾】虽然不以防御见长,却也拥有与矮人诺德钢所铸造的盾牌一般坚韧,而后者几乎是遗忘大陆上的工艺之巅,是每一位冒险者梦寐以求的宝藏。
如今它在巨力冲击之下跌落一旁,强大的韧性让它没能碎裂,却也弯折成一个翻折的曲面,很难再用作防御。
晨曦放弃了盾牌,要从废墟中拔起身子,安度因却已然扬起镰刀般的利爪,一如黑夜中降临的死神拍向地面的晨曦。
「【至圣斩】!」
金光再现,抵在利爪之间,进溅一道激烈的星火,还不至于让利爪临近她的甲胄、将她的板甲也一同撕碎。
可她能够感觉到压力如一整个灰色山脉,倾轧在自己的身躯,迫使她正不断向废墟更深处的沙海中塌陷。
到时候她未必还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从流沙之中挣脱出来。
更要紧的是,在短暂的角力之下她意识到自己重塑的剑锋要如镜子般崩碎。
如果是过去的自己,绝不会————
「噗像是什么东西没入皮肉的声音回荡耳畔,她感觉到身上的重力正向著左侧偏移,弥补了她深陷废墟无法发力的劣势。
抓住仅剩的机会,她再度消耗法术位,将剑锋维系、绽放光明:「【至圣斩】!」
安度因趔趄一阵,沉重的身躯紧跟著倾斜,促使晨曦瞧清楚那倾轧在剑锋上的龙爪关
节处,直插一根萦绕著灵蝶与花瓣的箭矢更远处躲藏在沙石废墟中的夏尔缇再度摸向箭袋,袋口的边沿、如同薰衣草的素雅雕花正氤氲著粉色的光雾。
她手中的弓箭拥有著檀木林的赐福,那是世界树对干她过往功绩的感谢。
短弓赋予了她将掌握的魔法灌注箭矢、进行跨距离支援的能力。
而无论她取出与否,腰间的箭袋始终储藏、并保持著十支由土豆先生的树叶作为箭头的魔法箭矢。
箭矢将会倾泻出妖精荒野的魔力,更具威力、也更容易迷惑他人的心灵。
以至于在箭矢穿透安度因坚硬的龙鳞时,它感受到的并不是疼痛,而是一阵晕厥,这给予了晨曦从龙爪下脱困的时机。
她听到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巨龙那宽阔的身躯称得上最好的标靶,这次迳自穿破它最薄弱的下腹,扎入它的胸膛的皮肤,流淌的血液腐蚀了它脚下的土地。
「烦躁的蝼蚁!」
巨龙嘶鸣一声,那堪称雄伟的龙翼在跌撞之际轰然张开、维系住身体平衡的同时猛然踏地。
双翼卷动的风浪,带动漫天的尘土攀升高空,将一旁的晨曦掀翻出去的同时陡然腾
空。
它抬升至更高空,又收拢双翼自由落体,向著那箭矢的方向猛然冲去。
可偏偏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挡在风沙洲上空,被巨龙的头颅冲撞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夏尔缇意识到还有灵能者维系著天空的防御,于是连忙向废墟更深处的街巷隐匿。
安度因并不认为这堵无形的墙壁能够维系多久,却也不希望它能阻拦自己更久。积蓄著胃室中的魔能,如呕吐般将大量酸蚀的胃液喷吐在自己的脚下。
强酸顺延著墙壁球形的轮廓向外扩散,仿佛酸蚀著空气般,萤光的绿色遮蔽了人们头顶的半面天空、就要动摇这层保护罩的根基。
「快逃、快逃!」
一时间,乌哈也顾不上眼前从坍塌城门前大举进发的兽人们,只能指挥著军队向城市更中心、那还没被酸液所覆盖的穹空之下逃窜。
他很清楚,一旦灵能者的壁垒被酸液腐蚀,那滚烫的液体便会如瀑雨般挥洒在他们的皮肤上,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融化成一滩烂泥。
可当他下意识看向壁障下方时,才发现蜕皮正带领一众从废墟中逃离的灵能者,正在被酸液腐蚀的街巷中发疯般吸取手中储存的香料。
大脑压迫著他们的鼻腔涌动鲜血,以至于香料都顺延著鼻血倒灌回去,却仍要维护这片城市的上空。
可安度因不会给任何人离开的时间,那宛如阴影般的漆黑镰刀」再度挥动,就要撕碎这遮天的幕布。
「【负我者死】。
如同陈述般的咒语十分轻俏,就像是自言自语。却仍旧被安度因灵敏的捕捉到。
对于危险的本能直觉,让它意识到一切的预感来自上空。
于是它少见的仰望天穹。
只看到漫天卷积的风沙之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雾气正飘然化作一个人类的身影。
终于借助风势紧跟安度因的唐奇从【气化形体】的状态中脱身,率先扔下一个空荡的药剂瓶。
手中的弯刀比炼狱的熔岩更加火红,翠绿的溶液与明黄的烈火被微风裹覆在刀锋之上。
过去曾在檀木林飞升云端的经验,促使他能够在半空中轻松把握平衡。
于是只需要利用小龙所掌控的引力,稍稍偏移重心,便能在半空之中侧过身躯、锋刃向下,如陀螺般旋转。
再几乎是以坠落的方式拖曳起光晕绚烂的刀锋,向它的额头袭来!
刹那间,安度因竟本能地感到恐惧这甚至让他感觉到羞愧,因为伟大的腐沼之主,竟然真的要忌惮起一只爬虫。
那是刚才伤害它的骑士,都没能带来的胆怯!
为什么?
它倍感不解,几平是下意识挥动起自己的长尾,一如巨人挥动钢筋铸成的长鞭,猛然甩向半空的唐奇。
而后者不为所动,像是聚光灯下跃动的舞者般挥动刀锋,任由交织的光芒笼罩他的身躯:「【守御剑舞】。」
「兵!」
星火进溅之际,撞击的激鸣响彻云霄。
安度因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在他的印象中哪怕是高山都不会如此坚硬那更像是基岩,是那地心深处无论如何啃噬、撞击都无法轰碎、维系著这个世界存在的纯粹物质。
而它的纯粹便在于,它可以完美地拦截下任何事物。
无论力量大小。
长尾被震荡开来的间隙,唐奇也因为相互的作用力而滞空一瞬,可也仅仅只是一瞬,他便不受阻碍似的继续向下坠落,旋转的刀锋轰然斩向安度因所暴露出的尾巴末端一瞬间,荒原所剩余的【山丘巨人之力药水】给予了他巨人般的力量、【屠龙者】的专长使他获得了对巨龙的伤害加深、【三龙赋礼】让斩击获得了酸蚀、火焰、力场的三重加成、【仇敌】的标记赋予了巨龙易伤的效果。
连同【诗人激励】激活了他身体所积蓄的潜能,这一个个事先准备好的燃料,只在这个刹那,借助旋转的离心力将这所有的一切宣泄爆发!
成年巨龙的鳞片远不如那些被岁月风蚀、形成层层角质的古龙。
以至于安度因引以为傲的龙鳞,它坚实的肌肉,在这一刻都仿佛无足轻重!
「吼!!!」
酸腐的鲜血喷洒在唐奇的脸颊,对于酸蚀的抗性让他还能忍受这灼热似的疼痛。
无法忍受的是安度因,它在咆哮中撑开双翼那是与【至圣斩】截然不同的、刻骨铭心的疼痛。
是哪怕它再活一个世纪,夜晚的睡梦中也仍然会惊醒的剧痛。
自认为霸主的黑龙开始像个撒泼的孩子般,于无形的墙壁上打滚,摆动著双翼试图再度腾飞。
却再也无法在半空中稳定身躯,如同失去方向感的飞鸟开始横冲直撞。
「轰隆!」
它沉重的身躯冲碎了天空的屏障,灵能的反噬让蜕皮与一众灵能者两眼翻白,双眼淌血、突兀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天空中积蓄的酸液也倾盆而落,就要浇灌在他们瘫倒的街巷之下。
「去你妈的!」
乌哈与希瓦娜所率领的一众雄壮兽人从街巷涌出,他们将厚重的木板扛在背上尽可能遮蔽酸雨,让酸液率先侵蚀木板、然后是才是脊背,以便将所有灵能者都搬运到一旁的屋檐下。
蜕皮仅剩的意识,让他看到拖行自己的乌哈,颤抖著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很难维持字句。
「爬行种,老子才不是想救你!只有你活著才能证明蒙卡是无辜的,而且你还有对城市有用————」
脊背上的焦灼让人直打寒颤,乌哈撇过头去不想直视蜕皮的眼神。
可当他扭头看到同样搬运灵能者的希瓦娜时,又当即愣在了原地「该死的健美。」他知道希瓦娜是随著冒险者一并驰援的兽人,如今只是不可避免地被那匀称的身材所吸引。
希瓦娜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啐了一口:「滚蛋。老子有男人了。」
「谁?」到底是谁这么幸运,能跟这样的女人睡在一起?
「屠龙的那个。」
说到这里,希瓦娜甚至忍不住挺起胸膛,「要不是他让我带人看好这些秃头,说他们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我现在也该在屠龙的行列里!」
「屠龙?」
乌哈这才回忆起那个从天空坠落的身影。
好奇心的推动,让他忍不住从街巷探出头去。
却见到由于灵能者的重创而逐渐平息的风沙下,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里,一条匍匐在
大地的巨龙正仰天喷吐龙息,疼痛不会消减它一丝一毫的傲慢:「我是远古的霸主、第一苏醒者、巨龙之领袖、重掌世界之龙、伟大的腐沼之主安度因!你会为你的僭越而付出代价!」
它尾巴平整的切面上,正喷涌汩汩热血它竟然被斩断了龙尾!
而那正是无法在天空中维系平衡的根本原因。
至于喉咙所喷溅出的翡翠长矛尽头,唐奇正单手紧握伊乌的小腿,他的重量让小龙像只溺水的鸭子、借助引力不断扑腾双翼,却在悬飞中频频避过直射而来的吐息。
他很清楚,自己肩头所悬浮的传影球,正为战场的另一方所传递著那巨龙所匍匐的画面。
而他的脚下,无数逃离战场的士兵、没能冲进城墙的兽人大军,都将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人们会将今夜发生的一切编撰成歌。
他的一言一行,将被风沙洲传颂为千百年之后的又一个传说。
而他们注定会听说一个名号。
翠红交织的刀光撕破长夜:「我是【屠龙者】,我是唐奇·温伯格。」
刀光化作一线,贯穿巨龙那狂傲的脖颈。
锋刃的尽头,只剩下滚烫的热血被火焰烧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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