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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乱葬岗:lv5】(求月票)

怒城。

计缘离开仙材坊后,并未急著寻落脚之处。

而是在这怒城里边四处闲逛著,看那各式各样的魔修。

直到过去小半天,确定没人在跟踪自己之后。

他才拐进了一条偏街,寻了家不打眼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不值几个灵石的凡茶,将杯中浊褐色的茶汤端到唇边抿了一口。

苦涩入喉,他的神识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沉入了储物袋。

葬沙蝎的储物袋。

当年杀了那头大妖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取了妖丹,马不停蹄地补全土灵根。

丹灵根之术的参悟与祭炼耗了整整一年,出关之后又急著往怒城赶,辗转五座传送阵,奔波了大半个月。

从头到尾,竟然都没腾出功夫来好好查探这头五阶中期大妖的身家。

如今仙材已经订下,三日之后才能交割,也就终于有了几分空闲。

计缘的神识探入储物袋。

然后他整个人顿了半息。

给出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富有。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极渊大陆杀到昆吾大陆。

见过金丹散修紧巴巴攒了半辈子只够买一瓶丹药的窘迫,也见过董倩储物袋里堆成小山的上品灵石和密密麻麻的丹药瓶。

董倩当年那份身家,已经是他认知中最阔绰的储物袋了。

但跟眼前这个储物袋比起来,董倩那份家当还得往后稍稍。

计缘的神念沉进去,率先触到的是一片灵石的光泽。

他粗略一扫。

单是下品紫灵石就有两枚。

两枚紫灵石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袋深处,紫光内敛,灵韵沉凝。

极品灵石更是有十枚,码得整整齐齐,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薄雾。

上品灵石则是按箱装的,计缘粗粗点了一遍————怕是得有六七千枚。

六七千枚上品灵石,加上十枚极品灵石,再加上两枚下品紫灵石。

光是这些灵石,就是一笔足以让化神期修士都眼红的财富了。

这葬沙蝎盘踞沙海上千年,不知吞了多少寻宝散修的身家,又不知搜刮了多少沙海深处的古矿残脉。

千年积攒,一朝归了计缘。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翻。

五阶丹药也有不少。

计缘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了三瓶虚神丹,那是化神期用来增进修为的主药,丹瓶上贴著泛黄的标签,显然是葬沙蝎还没来得及动用的存货。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五阶疗伤丹药,计缘拔开瓶塞嗅了嗅药气,品质不错,拿出去卖能值不少灵石。

但这些对计缘来说,并不算多稀罕。

虚神丹只能算作是寻常丹药,他自己也能炼,丹元盛会,外加【酒窖】升级之后他的丹道造诣已入五阶门槛,只要有丹方有材料,开炉便是。

疗伤丹药就更不用提了,以他五脏焚炉境的体修底子,寻常的伤势根本用不上这些外物。

真正让他心头一动的,是接下来翻到的那张丹方。

那是一张五阶丹方。

材质不是寻常的玉简,而是一块巴掌大的玉板,玉板表面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边角略有磨损,显然年头不短。

玉板正面以微雕手法刻著密密麻麻的丹方全文,字体只有米粒大小,但笔画清晰,一丝不苟。

计缘将神识探入玉板,三个呼吸后,他眼里亮了起来。

清魂渡厄丹。

这丹方的名字他听说过。

功效是服用后能清除体内煞气,以及神魂深处积攒的浊气。

修士行走修仙界,从炼气期开始就在杀敌、杀妖、闯秘境、破禁制,每一次杀戮都会在体内堆积一缕煞气。

煞气这东西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它会在体内心肺经脉间慢慢积存,日积月累下来,就会凝成心魔的种子。

多少修士在破境时被心魔所趁,究其根源,就是体内煞气太重,浊气太多。

以至于让心魔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说,这种能清除体内煞气的丹药,极为宝贵。

五阶的清魂渡厄丹更是宝中之宝,因为能对化神期修士起效的煞气清除丹药,整个人界都不多。

计缘修行多年,扪心自问,杀戮也不少。

若能将这清魂渡厄丹炼出来,等于给自己日后的修行之路扫清了一大隐患。

他将玉板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已经在盘算著丹方上那些药材的去处了。

接下来翻到的几件五阶法宝,计缘看过便搁到了一旁。

一柄血炼飞剑,一面骨盾,一串不知什么妖兽牙齿串成的念珠,还有一杆通体漆黑的幡旗。

都是化神级别的好东西,想来应该是葬沙蝎这些年从死在他手里的化神修士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但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他有沧澜剑阵,有灵台方寸山,有幽冥尸火,哪一样都比这些外物顺手,本命法宝的契合度远非捡来的法宝可比。

这些东西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去卖掉换灵石。

其余的东西就更杂了。

四阶五阶的天材地宝堆了一堆,有几株沙海深处才能生长的黄玉灵芝,年份都在数千年以上。

有一整块脸盆大小的流海砂原矿,是炼制飞剑的上佳辅料。

还有一堆零零散散的宝矿、妖兽骨材、不知名的种子,以及几件破损严重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残器。

计缘耐著性子一一归类收好,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全归到「待售」那一堆里。

翻到储物袋最深处的时候,他忽地停下了。

那里有个东西正在发光。

光线很微弱,一闪一闪的,像是深水中的鱼鳞反射著月光。

计缘的神识聚拢过去,看清了发光之物的模样——是一尊雕像。

雕像不大,约莫巴掌高,通体以一种暗沉的黑石雕成。

龙首昂起,双角后掠;麒麟身蹲伏,鳞甲分明;一双凤翅从肩胛处展开,翅尖微拢,将整个身躯半裹在其中。

雕工极为精湛,龙首上的须发,麒麟身上的鳞片,凤翅上的翎羽,每一道纹路都纤毫毕现。明明只是一块石头,却给人一种它随时会展翅腾空的错觉。

更让计缘在意的是————压迫感。

只是一尊简简单单的雕像,什么禁制都没有触发,什么法力都没有灌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袋深处一闪一闪地发光,却给了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上的碾压,而是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就像凡人之于真龙,哪怕真龙在沉睡,凡人也不敢靠近。

直觉告诉他,这雕像有古怪。

他不敢用神识去扫。

神识是修士最敏锐的触角,但也是最脆弱的触角。

面对未知的东西贸然用神识探查,下场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被反噬之力顺著神识一路追进识海。

计缘沉吟片刻,换了个法子。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细微的法力,轻轻注入了雕像内部。

法力没入雕像的那一刹那,龙首雕像的双眼骤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微光。

光芒一闪即灭,快得像是错觉。

紧接著,一道声音在他识海内响了起来。

「丁戊年七月十五日,怒城,田林坊十八号。」

声音极短,语气平直,不夹杂任何情绪。

话音落下便再无动静,雕像上的微光也随之熄灭,重新变回了那尊安安静静的黑石雕像。

计缘将神识从储物袋中退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苦茶。

他明白了。

这就是一件传讯之物。

丁戊年七月十五日,就是十天后。

怒城,田林坊十八号。

时间,地点,干净利落,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计缘把玩著茶杯,心中禁不住思量。

葬沙蝎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传讯之人是谁?约葬沙蝎去田林坊十八号要做什么?是交易,是密谋,还是陷阱?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葬沙蝎死在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人知道。

那片沙海荒无人烟,他出手干脆利落,战场也收拾得干净,除了那两道从秋枫城赶来的遁光,应该没有第三个目击者。

而那两个秋枫城修士也只是看到了战场遗迹,不可能知道是谁杀的。

也就是说,传讯之人并不知道葬沙蝎已经死了。

所以这传讯之人的本意,是要葬沙蝎去这田林坊十八号。

计缘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日子。

七月十五日就是十天之后,而他和桃夭约定的仙材交割是在三天之后。

时间来得及。

他有些好奇。

这怒城他来都来了,仙材的事三天就能办妥。

左右都要在城里等,不如先去这田林坊十八号看看。

不进去,就在外围踩个点,瞧瞧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将茶钱搁在桌上,起身下了楼。

田林坊并不难找。

计缘在街边拦了个卖杂货的小贩,顺手买了一包不值钱的灵果干,随口问了一句田林坊怎么走。

小贩往南边一指,说过了两条街就是,那地方好认,坊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

计缘顺著小贩指的方向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果然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树冠歪歪扭扭地朝一侧倾斜,枝叶倒是茂盛,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荫。

树后面就是田林坊的入口。

这就是一个寻常的坊市。

几排铺子沿著一条不宽不窄的巷道排开,铺面卖什么的都有————法器、符箓、丹药、

灵材,甚至还有一家专卖灵兽口粮的小店,门口堆著几麻袋散发著草腥气的干料。

坊市里人来人往,有讨价还价的散修,有牵著灵兽招摇过市的商贩,还有几个女修蹲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叽叽喳喳地挑拣。

看起来和怒城其他坊市没什么区别。

非要挑一点不同的话,就是这个坊市的人流稍微冷清了些,铺子的档次也偏低,多是些面向金丹期以下的低阶修士的廉价货。

计缘沿著巷子往里走,目光从一间间铺面上扫过。

十五号是一间符箓铺子,十六号是卖灵茶的,十七号关著门,门板上贴了一张「旺铺转租」的告示,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十八号。

计缘在十八号门前停了一步。

这是一栋拥有二层小楼的别院。

院墙不高,青砖黛瓦,瓦缝里钻出几株枯黄的狗尾巴草。

大门紧闭,门板是普通的榆木,漆面有些斑驳,但门环擦得铝亮,显然时常有人出入。

院墙上方能看到二楼的一扇雕花木窗,窗户半掩著,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看著也没什么特殊。

硬要说的话,就是门口挂著两个红灯笼。

灯笼不大,红色的绢布在风吹日晒下已经褪成了暗红,但里面的灯芯还亮著,大白天也亮著,透出两团幽幽的橘光。

这在大白天显得有些多余,但怒城里头怪人怪事多了去了,门口挂两个不灭的灯笼也不算多扎眼。

计缘没有多停。

他脚步不变,目光在十八号的门牌上扫了一下,便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继续往前走,穿过整条坊巷,从另一头拐了出去。

田林坊,十八号,十天后。

他记下了。

但他不打算贸然进去。

传讯之人和葬沙蝎之间是什么关系他都没摸清楚,万一是个陷阱,他贸然顶替葬沙蝎的身份闯进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出了田林坊,计缘在路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块令牌。

风信令。

他往令牌中注入一道法力————半晌过后,计缘来到一座酒楼门前。

酒楼三层高,飞檐翘角,门面装潢得颇为气派,大堂里飘出来的酒肉香气混著灵气的清甜,闻著倒有几分正经酒楼的意思。

风信堂在怒城的堂口就设在这酒楼里。

这和正道地界上风信堂藏头露尾的做派大相迳庭,在怒城这种魔道地盘上,风信堂根本不用藏。

他抬脚迈了进去,绕过喧闹的大堂,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框上刻著一道极浅的云纹,是风信堂的暗记0

计缘推门而入,门后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是一间陈设简洁的静室。

静室里只有一张矮几,两把椅子。

墙上挂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不知哪里的云雾山川,笔法寻常,但画轴两端隐隐有禁制灵光流转。

一个修士已经在静室里等著了。

这人看面相约莫四十出头,实际年龄不详,穿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

面容普通,但身上的气息却让计缘微微侧目————化神巅峰。

灰衣修士见到计缘,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见过道友,在下风信堂怒城分堂信使,代号乙十八,道友有何吩咐?」

计缘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我想在怒城找个人。」

乙十八点点头,从矮几下抽出一枚空白的玉简,掌心一翻,玉简浮起一层淡光,做好了记录的架势。

「道友请说,要找谁?」

计缘没有直接报名字。

而是将事先准备好的玉简取了出来。

乙十八神识侵入其中,闭目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

「这化神修士行踪不定,不能保证立刻就有结果————这样吧,快则三天,慢则五天,一定有下落。道友若是能接受这个时限,我们便接这单。」

计缘自是说好。

要在这偌大的怒城里边找一名化神修士,除了找风信堂,他也不知该找谁了。

乙十八将玉简收起,又补了一句,「找到线索,我们会用风信令传讯给道友。」

计缘点点头,抱拳告辞。

出了酒楼,怒城的天色已近黄昏。

计缘在城里转了转,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接下来一天,他没有再到处走动。

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房间里打坐调息,巩固五行完备之后的丹田状态,顺便将葬沙蝎储物袋里的物资分门别类整理清楚。

那张清魂渡厄丹的丹方被他反复研究了十几遍,准备搜寻一些药材,开炉尝试。

第三天上午,计缘如约来到了仙材坊。

铺子还是那副样子,门面不大,夹在骨器铺子和毒丹铺子之间。

黑袍佝偻老者早已候在门口,远远看到计缘的身影便躬下了腰,满脸堆笑地将门帘掀开,把他迎了进去。

桃夭比上次来得更快。

计缘刚在柜台前站定,后院的门帘便被人从里面挑开,粉裙女修款款走出,烟枪依旧夹在指间,紫烟袅袅。

今天她换了一条更薄的纱裙,裙摆长了些,但腰身收得比上次更紧,将胸口那片雪白衬托得更加触目。

「道友果然守时。」桃夭笑意盈盈地在柜台后站定,烟枪在指尖转了个圈,「东西已经备好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只储物袋,双手递了过来。

弯腰的幅度依旧恰到好处,但这一次她的眼神没有像上次那样黏在计缘身上,反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利落。

计缘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六十具元婴期尸体,七具元婴巅峰尸体,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袋中。

每一具尸体都被一层薄薄的冰封禁制裹著,品相完好,尸体保存度确实如老者所言在八成以上。

元婴巅峰那七具更是新鲜,看衣袍残留的灵气波动,确实是虫魔窟和八卦门覆灭时的战利品无疑。

确认无误。

计缘也取出了自己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储物袋里装著葬沙蝎的完整尸体————甲壳,尾钩,螯钳,所有值钱的部分都在。

至于这妖丹————妖丹固然珍贵,但甲壳,尾钩,螯钳这三大件加上兽血,兽骨,兽筋,总价远超一枚五阶妖丹。

桃夭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验过货后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从烟枪里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紫烟在柜台上方袅袅散开。

「这头葬沙蝎的尸身完整度极高,按市价核算,抵完六十七具仙材的货款之后还有结余。」她将烟枪搁在柜台上,右手比了两个数字,「可以再换取一具化神初期的仙材,亦或是八百枚上品灵石,道友选哪个?」

计缘没有犹豫。

「仙材。」

升5级【乱葬岗】的条件里,化神期尸体只需要一具。

他手里已经有了之前攒下的一些积累,但化神期尸体的分量摆在那里,多一具不嫌多C

他毫不怀疑,升6级【乱葬岗】的条件里边,必定是要100具化神期的尸体。

桃夭微微颔首。

她转身从后院的密室里又取出一只储物袋,这只储物袋比之前的小了一号,通体漆黑,袋口系著一根红绳。

她将储物袋放在计缘掌心,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一掠而过。

计缘检查过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抱拳告辞。

他转身掀开门帘走出仙材坊的时候,没有回头。

但背后的目光他感觉到了————桃夭那双桃花眼正透过门帘的缝隙,饶有兴致地盯著他的背影,烟枪含在红唇间,吐出的紫烟遮住了她嘴角的弧度。

那笑意意味深长。

计缘自是不知她在笑什么,他也懒得去猜。

怒城这种地方,每一个人都在算计,每一个人都在演戏,多一个桃夭不多,少一个桃夭不少。

他眼下唯一关心的,是尽快将这【乱葬岗】升到5级。

出城。

怒城的城门依旧不设禁制,进出随意。

计缘混在一队出城猎妖的散修队伍里出了城,朝城外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直到身后的怒城城墙已经缩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他才在一处荒山脚下停住身形。

神识铺展,方圆百里无人。

计缘当即闪身进了灵台方寸山。

身形从天地间消失,灵台方寸山化作一粒灰尘,落在山脚碎石间。

他当即来到最底层的【乱葬岗】。

眼前是一片阴气弥漫的荒野。

灰蒙蒙的雾气终年不散,脚下的泥土是暗褐色的,踩上去软烂发黏,偶尔能看到一两根惨白的骨头从泥土中戳出来。

远处的雾气里影影绰绰地晃动著一些身影,步履蹒跚,摇摇摆摆,是那些已经完成了尸变的尸僵,在这乱葬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整座荒野宛如鬼蜮。

计缘站在【乱葬岗】的边缘,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唤出了面板。

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展开,文字一行行浮现。

【乱葬岗:Lv5(可升级)】

【灵效1:阴气浓郁程度+500%;尸体尸变概率增加;尸傀能自行吸收阴气提升实力。】

【灵效2(寂灭幽火):幽冥尸火可进阶为更强大的寂灭幽火。】

【升级条件:埋入100名元婴期尸体,10名元婴巅峰尸体,1名化神期尸体。(已达成)】

计缘的目光在「已达成」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终于成了。

为了凑齐这一百具元婴尸体,他从极渊大陆攒到昆吾大陆,前前后后折腾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这个数字终于填满了,化神期尸体还因为葬沙蝎的结余多出了一具。

他长长舒了口气,目光移向灵效描述。

灵效一没什么好说的,常规提升罢了。

阴气浓度翻五倍变成五倍,尸变概率增加,尸傀能自行修炼,都是锦上添花的属性。

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的,是灵效二。

寂灭幽火。

他如今拥有的幽冥尸火,融合了紫金葫芦里的那缕火焰之后,就已经摸到了五阶异火的门槛,足以对化神期修士的精魄造成致命伤害。

葬沙蝎的元神精魄就是被幽冥尸火活活烧成飞灰的,那一幕他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

而寂灭幽火————这名字他只在一本古籍残篇中见过一次。

残篇上说,此火能焚肉身、灼元神、烧因果。

肉身与元神且不提,焚因果这三个字的分量,修仙之人都懂。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修士的精魄、元神、本命法宝,甚至气运与寿元,都纠缠在因果线中。

一种连因果都能烧的火焰,意味著它的杀伤力不是针对某一个层面,而是从根源上抹除。

这若是能拿到,必定能成为自己化神期的一大底牌手段,甚至比截天渊更隐蔽,比灵台方寸山更致命。

他一抬手,将储物袋中的所有尸体尽数取了出来,一具一具地摆在面前。

一百多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乱葬岗的暗褐色土地上,场面骇人至极。

元婴期的尸体散发出的残余灵压混杂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紧接著,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户气从这些尸体上升腾而起,灰黑色的雾气在尸体上空翻涌,将原本就昏暗的【乱葬岗】压得更加阴沉。

计缘也没犹豫,直接在面板上选择了升级。

建筑升级的异象再度出现。

脚下的土地剧烈震颤,暗褐色的泥土像活了一般翻涌起来,将摆放在地面上的一百多具尸体一具接一具地吞入地下。

泥土吞尸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的功夫,所有尸体全部沉入地底,地表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紧接著,四周的阴气开始剧烈翻涌。

灰蒙蒙的雾气从乱葬岗的每一寸土地中喷涌而出,浓度急剧攀升,几乎液化成了灰黑色的水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阴气浓郁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计缘站在其中,竟感觉皮肤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地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之前埋葬在乱葬岗中的尸体,趁著这次升级的阴气潮汐,终于完成了尸变。

泥土被从下方拱开,一只只惨白的手掌从地底伸出,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头颅。

一具又一具尸傀从地底爬了出来,它们抖落身上的泥土,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鬼火,朝著计缘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与此同时,乱葬岗的地面裂缝中,一缕缕惨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火苗从地缝中钻出来,一朵一朵地飘浮在空中,像是一群无主的鬼火,飘飘荡荡,将整座乱葬岗映照得惨白一片。

计缘醒悟过来。

他连忙催动丹田,唤出了幽冥尸火。

幽绿色的火苗从他掌心浮起,豆粒大小,在掌心跳动。

和周围那些惨白色的火焰比起来,幽冥尸火显得弱小得多,颜色也没有那么纯粹,绿光中夹杂著几分驳杂的幽蓝。

幽冥尸火刚一出现,整个乱葬岗内的惨白色火焰就像找到了归宿一般,从四面八方齐齐涌来。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所有的惨白火苗都朝著计缘掌心那缕幽绿的火光汇聚,好似百川归海。

第一朵惨白火焰融入幽冥尸火时,火苗的颜色从幽绿变成了浅白。

第十朵融入时,浅白变成了灰白。

第五十朵融入时,灰白彻底褪尽,只有边缘还残留著一圈极淡的惨白色光晕。

半晌过后,最后一缕惨白色火焰汇入完毕。

计缘掌心的火焰彻底蜕变了。

那是一朵惨白色的火焰————死人白。

火焰无声地跳动著,没有温度,没有声响,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它扰动。

但计缘感觉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彻骨的寒冷————那寒意不是从皮肤渗入的,而是直接穿透肉身法力和丹田,直接刺入了神魂深处。

好似能冻住神魂。

但好在,这寂灭幽火是受他操纵的。

那股寒意只在他的神魂表面逡巡了一圈,便温顺地收了回去,重新化作一团乖巧跳动的惨白火苗,安安静静地伏在他掌心里。

计缘盯著掌心的火苗,嘴角禁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他想著,等风信堂找到木杉魔君的时候,就让这位木杉魔君第一个体验一下寂灭幽火的威力。

不过现如今,还是先看看这6级【乱葬岗】又有什么强大的灵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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