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被动和主动
提著早餐，按照沃恩给的寻址方法，从错综复杂的主塔走到更加复杂的副塔，找到那间废弃教室的时候，沃恩果然像她预料的那样，已经在里面了。
因为果果茶守在外面。
「嗨，大可爱，早上好。」挥动魔杖，让餐盘飘在身旁，她蹲下拍拍果果茶毛茸茸的脑袋。
果果茶高冷的用尾巴扫了她一下，算是回应。
「还没有吃早餐吧？」
「喵~」
「抱歉，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给你带了一份羊排————」
天知道早餐为什么会有羊排，不过赫敏早就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每天的早餐都会有一份低油低盐的肉食。
她猜测多半是霍格沃茨厨房特意为果果茶准备的。
这只猫咪和它的主人一样，在城堡里有著「特权」。
看看放到自己面前的羊排，果果茶高冷的模样松弛了些，巨大的身体往旁边让开。
「沃恩还没开始吧？他昨天说实验有些危险，让我先问问你，免得受伤。」
「喵呜~」
赫敏当然听不懂，但看到果果茶舔著爪子洗脸，没有搭理自己，就知道，里面的实验应该还没开始。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到门内，这间被占用的废弃教室，居然意外的温暖，穿过小小的隔间，壁炉旺盛的火光扑面而来。
同时照射到身上的，还有大量明亮的灯光那是一个个点燃的魔火火盆，湛蓝的冷色调混合著火光的温暖，色彩交融，竟然有种身处室外的错觉。
适应了下密集的光源，她才看到摆满了设备的室内，中心处，正在两座实验台之间的黑板上，写写画画，不知在验算什么的沃恩的身影。
沃恩没有回头：「我闻到了南瓜汤的香气，城堡里的南瓜还没吃完吗？」
赫敏莞尔一笑：「我觉得可能要吃到明年春天。」
说著，她指挥餐盘落在实验台上，然后，她错愕地顿了一下。
实验台上放著一个玻璃瓶，玻璃瓶中罩著一只萎靡的蜘蛛。
赫敏当然认得出来，瓶子里的是什么。
八眼巨蛛，阿拉克莱德。
她之前在沃恩身边见过，只是那时候，这只八眼巨蛛还很精神，尽管他似乎非常畏惧沃恩，一直呆在瓶子里一动不动，但那八只眼睛还是很有光彩的。
而现在，他萎靡的像一滩液体，软塌塌地贴在瓶底，眼睛黯淡无光，如果不是节肢偶尔抽搐几下，赫敏几乎以为他死了。
赫敏知道沃恩最近在做活体实验，但她实在想像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实验，会把一只凶悍的八眼巨蛛折磨成这副样子。
似乎感受到了赫敏的注视，瓶子里的阿拉克莱德缓缓翻了个身，八只眼睛直愣愣望著女孩。
片刻，赫敏听到一个卑微的，瑟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早上好，格兰杰小姐。」
赫敏下意识回道：「呃，早上好————」
话出口，她才无措地望望沃恩，不清楚自己和「实验品」说话，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旁边，收拾好黑板的沃恩，已经开始享用早餐，见状点点头：「没有关系的，他自愿参与我的研究，发誓配合，绝对不会有怨言，对吗阿拉克莱德？」
「是，是的，尊敬的韦斯莱先生。」
7
阿拉克莱德赶紧撑起虚弱的身体，卑微乃至谄媚的向沃恩行礼，他的声音颤抖，赫敏能清晰感知到，那声音背后的恐惧与————崇敬？
「事实上，能参与韦斯莱先生的伟大实验，为魔法界未来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的作用，我个人是非常荣幸的————请原谅我用人」称呼自己，曾经野兽般狂妄卑劣的阿拉克莱德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沐浴韦斯莱先生伟大力量和威权后诞生的全新自我————」
听著八眼巨蛛那谄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话，还有他表现出的狂热样子，赫敏表情古怪0
据她所知，这只八眼巨蛛之所以被沃恩抓起来，就是因为他袭击哈利，甚至试图杀死哈利。
但现在，这只曾经可怖的凶物，却恨不得像只狗一样摇动尾巴————假如他有的话————
之前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这家伙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面对沃恩，居然连一丝怨怼和愤恨都不敢表现出来？
赫敏无法想像。
感性让她感觉对方有点可怜。
「」
可事实又告诉她，对方的可怜是咎由自取。
想了一下，她摇摇头，不再理会那只蜘蛛，坐到沃恩身边。
相比关心八眼巨蛛的遭遇，少女更关心自己今天能不能表现好，这很可能直接决定她是否能更深入地参与到沃恩的事业之中。
因此，她匆匆喝了碗南瓜汤，便抱著笔记本，眼巴巴望著沃恩。
沃恩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得都有点不自在了，劝道：「你不用这么著急，实验是急不来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尽快投入工作，项目我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很多东西都不懂，尤其是你的思路，昨晚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流液草该怎么作用于你的万能基团设想————」
一旦开始正事，万事通小姐就忍不住暴露出了本性，她总是极度地渴求知识，若有新的未知摆在她面前，却得不到答案，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对此，沃恩却很开心。
他一边享用著早餐，一边说道：「我明白你的困惑，变形术也好，魔药也罢，都无法做到将某一类物质变得万能，水不可能变成油，脂溶性也不会变成水溶性，从宏观的角度来看，万能本就是个伪命题。」
赫敏听得越发迷惑，那双望著沃恩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传递出她内心的迷茫。
沃恩失笑了下，揉揉她的头发：「傻姑娘，我们无法改变物质的本质，不能使它在性质、形态等方面多变和全能，做不到被动的高适用机制，那么，为什么不尝试主动呢？」
「主动？」
「是的。」
沃恩说著，招招手，另一座实验台上，飘起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飞过来落到赫敏面前：「不要局限自己的思维，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创造的万能基团，是一种突破固有属性的全新物质，那不现实，比起那种很难实现的目标，我们不妨考虑一下，如何借助「工具」实现相同的功能。」
工具？
赫敏感觉脑袋懵懵的，下意识接过笔记本。
笔记本很厚，翻开，内页上面凌乱地记录著大篇大篇的数据和观察记录，承载了超过密度信息的文字，甚至足以让一个健康的人产生密集恐惧症。
至少赫敏看到页面上一层叠一层的单词的时候，就有种心烦意乱的憋闷感。
但她勉强压抑住了自己出自本能的反感，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出现这种现象，只是因为笔记本记录的信息，一时间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态平稳下来，随后投入地看了下去。
这间废弃教室改造的实验室，迅速变得安静，只有沃恩咀嚼食物的声音，还有赫敏翻动页面的声音。
万事通小姐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她不是一个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更不是靠著死记硬背得以在「原剧情」的二年级，完成高级魔药的熬制——高级魔药那么好学的话，也不会难住那么多药剂师。
最开始翻动笔记本的时候，她的速度很慢，但只是过了几分钟，似乎掌握了那庞大的数据和记录方法，无数抽象的数字和公式，被她迅速吸收。
她翻动页面的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
直到沃恩慢条斯理用完早餐，起身，她才像是陡然惊醒一样抬起头，看向沃恩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变得复杂。
惊讶，叹服，崇敬。
当然，还有少不了的疑惑：「你所谓的主动」，是想制造一种纳米机器人」，让它们作为魔法受体与魔药特性结合，主动和细胞进行相互作用？」
赫敏知道「纳米机器人」是什么东西。
虽然在麻瓜社会，这也是一种还没有实现，相当科幻的想法，但它的提出，实际已经有30多年了。
30多年来，不知有多少科幻作品对其进行过畅想，它的基本设计逻辑，应该具备的特点和功能，可以说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秘密。
但即便如此，赫敏仍然为沃恩在笔记本上，那庞大数据的间隙，随笔写下的想法和构思内容的天马行空，感到惊叹。
因为沃恩设计的「纳米机器人」，和她所知所有纳米机器人概念都不一样。
她觉得，与其说那是机器人，或许更应该叫————
一种微观生命？
正恍惚著，用完早餐的沃恩暂时没有回答她几近呢喃，充满不解的疑问，而是离开座位，走到房间中央。
淡淡的声音响起：「我很高兴你能看懂我的想法，亲爱的，但我也能听出你内心满是困惑，没关系，就像我说的，我们还有时间，实验不用急不来，我可以向你演示我的想法。」
说著，他抽出魔杖，往地上和头顶分别一指。
脚下和头上，魔法灵光亮了起来。
这时赫敏才注意到，位于房间中央的地板、天花板，早已布置好了某种繁复的，根本看不懂的魔法仪式。
「到我身边来。」
启动了仪式的沃恩，向赫敏唤道。
牢记沃恩叮嘱的女孩，赶紧走到他身边，然后，就看到他抬起魔杖，往自己额头点了一下。
顿时，赫敏眼前变得「五光十色」。
就像是一瞬间，她被扔到了一个诡谲离奇的世界，物体的颜色、外在形态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波动的波纹。
「这是我研发的多频谱视界咒，你之前尝试过，但如果想参与实验，你必须更深入地适应它提供的视角，乃至彻底掌握这个魔法。」
沃恩的声音里带著期许。
而赫敏也没让他失望。
突然失去往日习惯的视觉，确实让女孩有些失措，但由于不是第一次经历，加上耳边传来的沃恩的教导声，她很快便适应了。
并开始学著「阅读」波纹，联合大脑记忆，对这个特殊视角下的「视界」进行重新构象。
当然，这距离彻底掌握还很远，但那可以之后再练习。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等赫敏终于能够凭借记忆，分辨清楚光的波动所代表的物体的轮廓。
她看到，沃恩再次招了招手。
装著八眼巨蛛阿拉克莱德的瓶子飞了过来。
瓶塞拔掉，阿拉克莱德被倒了出来，变回原形，缓缓飘在半空。
即使视野里有无数波纹在干扰，但赫敏扔能察觉到，那只八眼巨蛛浑身瑟瑟发抖。
螯肢颤栗地咔咔直响。
他在恐惧，害怕。
很快，赫敏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害怕一一种奇特的感觉出现了。
赫敏没有在视野里看到它，整个房间中激荡的，由壁炉火焰和魔火火盆提供的无数彼此碰撞、交融的光波，没有产生任何扰动。
只是很突兀的，赫敏感觉————空间好像缺了一截？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很像沃恩的「维度之门」魔法给人的感受，但————更加高级！
然而没等她细细感知，下一瞬，沃恩念出咒语：
」No.Ma.ima！」
极效熄光咒！
听到咒语的瞬间，赫敏的大脑就立刻做出判断，在她记忆中，沃恩是很少念基础魔咒的咒语的。
念出魔咒，就说明这道魔咒将威力绝伦，更何况这种加了「Maima」的极效化咒语。
几乎是在一刹那的时间里，仿佛曾经在电视科普频道看到的质点演示一样。
满屋子的光波，向一个点「坍缩」。
然后，是黑暗！
彻底的黑暗，所有物质都失去了光，连物体本身应散发的热辐射，都似乎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殆尽。
浓郁的黑暗令赫敏的其他感官被迫提升，她清晰听到，距离不远处，传来阿拉克莱德短促的惨叫。
其中夹杂著让人难以理解的，如同————翻动肉片般丝滑的摩擦声、液体在管道流动的声音，还有，急促、剧烈的心跳（蜘蛛心脏是根大血管，鉴于八眼巨蛛的体型，这里不将其心脏结构与蜘蛛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