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原来大哥已是别人的马仔和打手了？
随著陆安结束连线，周明远接过花头说道：「过去两年半，我方在行星防御技术、大规模地下生存设施布局、生产力释放等方面取得阶段性进展。」
他补充道：「根据既定路线图，我们决定，于今年将危机正式公之于众，启动全球协作与生产力的进一步释放。」
周明远的声音依然平稳，在刚刚陆安通报那些数字的衬托下，冲击力丝毫不减。
说到这里，周明远停顿片刻，转而看向查尔斯和杜兰德两人：「今天是正式对伍常内部所有成员通报该事宜。」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声音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吸收后的虚空。
足足过了三十秒，在那种寂静中，三十秒漫长得像三十个小时。
这时，杜兰德才嘶哑地开口：「两年半，你们秘密筹备了两年半，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周明远点了一下头坦然承认，但没有任何辩解，只是淡然地陈述事实：「在初始阶段，知情范围越小，准备工作的保密性越高，成功率越大，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
他的话音刚落，杜兰德的声音突然拔高：「为了全人类的利益？所以我方的知情权、
准备权，难道就不属于全人类利益」的一部分了吗？」
紧接著，他带著愤怒不满连声质问：「你们在这两年半里大规模囤积资源、扩张产能，获得了巨大的战略先机。而现在，你们在取得绝对优势后，才来通知我们？这公平吗？」
查尔斯先是一愣，但他细细琢磨一番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于是也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不仅仅是不公平，更是与所谓宣称的为了全人类」背道而驰！」
两人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硬气」，仿佛找回了身为伍常的尊严和底气，但其实都是在表演作秀。
周明远一眼就看穿了他们这表演背后的实质。
他们的愤怒是真的，屈辱也是真的。
不过在此刻，如此激烈地表达出来，与其说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倒不如说是一种为己谋身保命的操作。
他们需要表现出「据理力争」的姿态。
因为这样回去之后才能有所交代：我尽力了，我争取了，但我们实力不济，事不可为0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至少，在锅砸下来的时候，也还能有个甩锅的姿势。
周明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甚至毫无波澜。
「公平？」周明远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直视著两人，眼神锐利如刀：「在这史无前例的生存危机面前，唯一公平的就是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
他稍微提高了音量，但依然控制著节奏道：「为了保住尽可能多的命，必须让最有效率、最有能力、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方主导进程。」
周明远提高的音量再度放下来，淡淡地说：「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公平的，让最有可能带领大家度过危机活下去的人说了算，就是最大的公平。」
这番话太过直接，以至于沃波尔和杜兰德一时语塞。
他们准备好的辞令、法律依据、道德指控，在如此直白的生存逻辑以及硬实力背书面前，突然显得苍白无力。
查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即便如此，作为伍常之一，我方亦有权利、也有责任参与决策过程，而不是作为一个事后被告知的对象。」
说到这里，查尔斯沉默了片刻，看向周明远，煞有介事地补充道：「如果贵方执意如此行事，我方不排除在后续程序中动用一票否决权。」
他把「一票否决权」这个词说得格外重，仿佛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动用一票否决权？」
这次开口的不是周明远，而是大鹅的伊万诺夫。
他的英语带著浓重的鹅式口音，每个辅音都发得生硬，反而让话语更加刺耳。
「恕我直言查尔斯，一票否决是需要实力背书的，你方最后一次动用否决是什么时候？三十三年前。」
伊万诺夫扭头又道：「还有杜兰德，你方也差不多吧？上一次用是什么时候？也是三十多年前了吧？」
伊万诺夫这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下两常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使用过一票否决权了，是他们不想用吗？不是的，他们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
这一票否决，如果没有实打实的实力基础背书，即便使用也无意义。
用了反而会让全世界看到他们手里那一票的无力，那才是真正的在全世界面前当小丑，面子里子都保不住。
不用，至少还能保住面子。
不一会儿，伊万诺夫再次转向查尔斯，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说要动用否决权？好啊，你试试。等公开后，我三方表决成立全球危机应对总指挥部」，授权东方主导方案和资源调配，我方和北镁提供支持。你投反对票，还有杜兰德，你们都投反对票，然后呢？」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那又怎样」的手势。
「然后我们三方会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因安理会未能达成共识，为应对人类存续危机，我们将依据联大第五十一条及人类生存基本权利，成立临时协调机制」并邀所有愿意合作的国家加入。」
「到时候，你们那一票，除了告诉全世界你们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还有什么用？」
伊万诺夫的这番话太过直接，可以说一点情面都不留。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著对方的面撕掉了那最后一层体面，反而具有一种惊人的说服力。
沃波尔的脸瞬间红温，杜兰德则死死咬住了下唇。
有道是，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伊万诺夫还不罢休，继续狠狠地补刀，并且直接把话点破。
「我劝两位还是现实点吧，在这场危机里，我们三巨头是主力，你们是————且算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吧。」
「选择配合，就能获得援助、资源配额以及在未来的生存设施资源里争取到相对优异的位置。」
「不配合或者非要争那些已经在事实上不存在了的对等话语权，结果就是被边缘化，选择权在你们。」
该说不说，大鹅会来事同时，同时也真会给自己贴金。
伊万诺夫把「我们三巨头」这个词说得理所当然。
那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鹅在这里面，真的拥有与东方一样的贡献呢。
实际上，也不过是东方大腿上的一个挂件。
但此刻，没有人纠正他这个微妙的自我抬举，因为重要的是话里的内容，而不是说话者的实际分量。
周明远本来已经组织好的语言收了回去，没有再说出来。
伊万诺夫成了他完美的嘴替，虽然措辞不同，但表达的意思大差不多，而且由别人说出来也挺好的。
与此同时，德雷克博士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阿镁好说歹说也是殴镁如今的带头一哥，看著自己的小弟被东方和大鹅如此当面毫不留情地揶揄，也让他感到某种程度上的难堪。
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打阿镁的脸。
德雷克博士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的同时，抬一手小弟。
只见他说道：「你双方作为北镁重要的盟友、发达国家、以及伍常之一，在危机应对中也将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比如在国际协调、区域稳定等方面。」
看似在抬一手小弟，实则是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不必安慰了，德雷克。」杜兰德直接打断了他，直接冷淡地说道：「我们已经听懂了。」
这让德雷克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显然，小法并不买阿镁立卡的帐，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既然你都已经默认了东方主导的格局，自己都成了「从属合作伙伴」那就别再摆出一副「大哥罩著小弟」的姿态了。
这种虚伪的安慰，反而更令人难堪，甚至是羞辱。
杜兰德此刻已经分清了大小王，既然大哥已经说不上话，那还不如直接向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表态。
那样，至少还能争取到一些实在的东西。
只见他转向周明远，语气虽然依然僵硬，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对抗意味：「那么，贵方对于协作有什么具体的提议？」
周明远从文件袋中取出两份预先就准备好的提纲，顺手推了过去。
文件内容简洁、直接、条款化。
核心就两点。
第一，在危机公开后，需在联大框架内，全力支持由东方主导成立的全球危机应对总指挥部」的授权决议，不得设置程序性障碍。
第二，在其传统影响力区域，需要协助稳定资源供应国，确保矿产资源、粮食通道的畅通。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协调殴盟内部资源调配、在非洲法语区维持资源开采秩序、保障航运安全。
其实，东方也想让「欧公子」承担更多的。
但奈何如今的「欧公子」实在是废物点心一个，现在的「欧公子」还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奢侈品包包吗？
甚至，就连奢侈品包包，也就那个商标是「欧公子」提供的，包包本身都是东方制造的。
一点不夸张地说，现在的「欧公子」是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的同时，还是东方看得上眼的。
唯一能拿得出手还有点价值的，也就只有正治层面的声援了，翻译翻译就是搁旁边喊「666」。
这样，世界上的其它的资源国看到如此这般，四常都跟认东方为主导，那就更不敢闹事了。
而作为回报，东方将提供定量的VI—3型机器人生产力，协助加快本地生存设施的建设。
同时，在未来的全球资源的分配、工业物资的配给，获得优先于非伍常国家的待遇。
具体优先级别，将根据两国的实际贡献度动态调整。
文件上的条款更加详细，列出了每个合作领域的具体指标、时间节点、标准，以及对应的资源和技术援助额度。
明确规定了其该做什么、能获得什么、以及如果不做的后果。
这完全不像一份对等伙伴之间的合作协议，更像一份主从分工安排说明书。
没办法，现在的「欧公子」手里那点筹码，顶格也就配得上这个待遇，再多就不够格了。
实力不济，是这样的。
沃波尔和杜兰德快速浏览著文件，脸色变幻不定。
愤怒、屈辱、无奈、认命————
种种情绪在他们的脸上交织。
这些条件，谈不上优厚，甚至有些苛刻。
但正如伊万诺夫所说，他们没得选。
良久，杜兰德放下文件，声音疲惫：「我需要时间回国汇报。」
「可以。」周明远点了点头，说道：「但只给你方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需要明确的答复，是或否。」
周明远扫视他们两人，不急不缓地说：「如果否，那么今天的会议内容将自动作废，后续所有协作将不包括你方。」
「如果是，那么一周内，我方需要你方的协调小组名单，开始对接具体工作。」
说完，他站起身，这是会议结束的信号。
「那么，今天到此为止。」
沃波尔和杜兰德几乎是跟跄著站起身的，他们的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著桌沿才能站稳。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元界智控能够在北美市场畅行无阻了。
踏玛的法克，原来大哥都早已经在私底下当别人的马仔和打手了，而自个儿居然被蒙在鼓里，一直到现在才知晓这些。
时代真的已经变了。
而且，招呼都不跟你打一声。
嘉宁市。
陆安做完通报工作断开连线，便走出这间屋子，回卧室睡觉。
孟秋颜看到他走进了卧室，不由得问道：「通报工作结束了？」
陆安点点头：「嗯，估摸著这会儿，伍常内部通报事宜应该已经谈完了。」
闻言，孟秋颜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说：「信息的传播圈又扩大了一环，接下来，是向全——
世界通报公开了————
」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当全人类意识到一个旷世天灾倒计时的存在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能完全预测。
但至少，在最核心的决策圈里，已经达成必要的共识。
生存优先，实力说话，效率至上。
这是人类文明在面对宇宙尺度天灾威胁时，当前所能找到的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组织方式。
陆安掀开被子同时说：「向全世界通报公开应该没那么快，可能要等到下半年，今年上半年国内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孟秋颜望著他：「什么事？」
陆安说：「机器人全面普及上岗。」
这个事情的原定计划是嘉宁市完成先行示范后，再以省为单位逐步扩大，用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完成全国范围的覆盖。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肯定是没那么多时间了按部就班推进。
小行星危机这档子事情，只能进行提速，直接全面普及。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迫于这档子事的巨大压力，也加速了文明的发展，原本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完成的生产力变革计划大幅缩短。
孟秋颜一听，若有所思片刻，旋即看向陆安说：「全面普及？可我们现在的机器人保有量堪堪过1.5亿这个数，至少得6亿规模才能平替当前社会的总劳动力岗位。」
陆安瞄了她一眼，说道：「就现在这要命的节点，生产力资源缺的要命，谈平替一说是奢侈，不存在的，未来的这十几年里，人照样得继续打螺丝干活，只能等这次危机度过后才能把人彻底释放出来。」
片刻后，孟秋颜困惑地道：「那这个全面普及是什么意思？」
陆安望著天花板不急不缓地说：「先登记在册，提前进入全民发钱阶段。明年的生产力就会迎来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爆发，现有的货币供应量根本就不够，钱多了怎么用又是问题，提前全民发钱是必然结果。」
国家层面，这会儿堪称是开启了核动力印钞机模式，提前疯狂印钞了，不然到时候货币供应不足带来的后果就是陷入通缩危机。
为了避免通缩，必须要疯狂印钱，来跟工业商品物资的供给以及消费相匹配。
所以，这里的全面普及，是先全面普及全民发钱，然后机器人跟上。
别看现在VI—3型机器人的保有量1.5亿个，但指数级增长是超级恐怖的，机器人制造机器人，今年预计就可净增产达到4.5亿个机器人，机器人总的保有量就达到6亿规模了。
当然，前提是所需资源供应不能掉链子。
这一点，国家在过去的日子里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布局，资源供给跟不上消耗，也不可能凭空变出4.5亿个机器人出来。
此外，先发钱，而且是直接全民发钱，还有另一层考量，那就是凝聚向心力。
在这个节骨眼是绝对不能逐次推进的，不然没领到钱的人就会有怨念，哪怕是跟他说排到几年后也不行，不管谁排到后面都一定会不乐意的。
如此这般，反而会离心离德。
所以直接都发，不但要提前发，还要一个都不落，人人都能领到钱。
也完全不用担心货币超发变成成金圆券，因为有绝对生产力兜底，印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有足够的工业商品相匹配。
显然，国家就是要通过这个举措来告诉全国的老百姓，后面的小行星危机，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国民。
就跟发钱一样，每个人都有，人人不落。
后面的生存设施也一样，亦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
如此，百姓才会坚信自己不是为大局而被放弃的那个人，而是，自己就是那个大局的一部分。
如此，方可全面凝聚全国的向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