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预启动完成，不等阿镁大鹅了
无论是汤姆·哈里斯的个人事迹，还是元界智控在北镁市场的业务开拓，都不过是在这大时代背景下的一笔注脚。
从首次发现星际天体「鲍利索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超过两年半。
即便从陆安抛出「蒙特摩洛斯」小行星并得以确认算起，到现在也超过了两年时间。
在过去的两年多里，国家层面的一系列预启动已基本完成，各项计划部署和应对预案都也已经落定。
接下来，就是展开下一步战略计划。
3月7日，危机应对总指挥部。
光可鉴人的会议桌，此刻有十几个人正襟危坐。
在场的与会者个个都分量极重，说是能够决定给人类文明未来命运走向的存在，一点也不为过。
陆安也在其中，会议已经进行了四十多分钟。
「————综合各部门的汇报。」坐在主位的领导用平稳的语调进行阶段性总结道：「第一阶段预启动，已于上个月，也就是2022年2月28日，基本完成。」
——
具体成果包括，机器人生产力跃迁计划实现第一阶段目标，VI—3型机器人保有量已经突破1.45亿个，其中6000万个已部署至矿产资源开采、冶金化工扩张、能源基建等上游领域。
初步形成「机器人生产→资源获取→产能扩张」的正反馈循环。
「坤舆」计划生存设施单元先行试验区建设取得关键技术突破，龙门山断裂带东侧、
黔南、愕迩多斯周缘的几个试点单元，已完成主体结构施工和初级生态循环系统联调。
其中龙门山单元，已成功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三百人封闭生存测试，所有系统运行稳定。
军武扩充方面，目前已在事实上列装超过800万个武装机器人，剩余计划的200万个武装机器人也即将到位，而人员总兵力已经早早扩充到十倍规模。
一句话就是，军武方面，基本上已经无惧任何来自这颗球上的潜在威胁，已然在事实上具备一挑所有的实力。
HCP贡献权益体系已经设计完成，并且在元宇宙数字世界进行了上千次的模拟推演运行，通过将地产价值转换为「未来生存权凭证」并引入贡献点激励体系，总体稳住了金融市场和社会预期，没有引发大规模恐慌。
不过这毕竟是虚拟推演的模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并不绝对可靠。
但这个事情也只能这么去试错，因为无法再现实中进行试点，只要这么一搞就必然瞒不住，大家就都知道了发什么，也知道意味著什么。
所以，只能在推出施行之前，尽可能地修复潜在漏洞，确保正式推行时尽可能减少问题。
除此之外，国际资源渠道初步打通关。
与大鹅的「资源技术」互换已经正式生效，去年首批VI—3型机器人及其配套工业物资已经交付。
阿镁那边也按计划完成交付，并且与元界智控在北镁业务拓展密切关联。
此刻，坐在主位的领导双手交叠置于桌上，他环视众人说：「根据我们两年前制定的路线图，预启动阶段完成后，下一个关键节点是，何时，以及如何，将小行星危机的存在，向全国，乃至向全世界公开通报。」
会议室里有人调整了坐姿，有人拿起了水杯。
今天最为重要的一项议题，就是讨论这个问题，特别是，要不要等大鹅和阿镁立卡。
「外部环境的评估？」
与会的一位中年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旋即汇报导：「材料显示，鹅方其内部对于危机的认知和应对准备，仍停留在增强战略储备、扩大军工生产层面，他们理解威胁的严重性，但受限干自身经济结构、工业与技术基础，尚未建立起类似我国的系统性应对体系。」
他翻过一页，继续汇报：「北镁方面的情况更为复杂，他们的准备工作呈现碎片化特征，根本没有系统性的筹划，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基层管理几乎已经失能，几乎丧失了动员协调能力，甚至能维持现状不引发更大的混乱都算是超预期。
说到这里，他合上文件，总结道：「简而言之，其双方目前均远未达到预启动完成的状态，我们的评估是，即便再给他们两三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完成我们过去30个月以来所做工作的50%。」
这个判断落下后，他的发言也就此结束。
另一位与会的重量级领导发言：「两年半前，当我们第一次坐在这里，看到陆安同志带来的那些数据时，我说过一句话，我说，这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严酷的一场赛跑，不是跟别人赛跑，是跟时间。」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九百多天。
在过去的九百多天里，国内颇为顺利地完成了第一阶段计划。
按照原计划，第二阶段就是全面公开动员，进一步极限扩张产能，而大规模建设「坤舆」生存设施单元需要八年，在此基础上还得预留三年调试和迁移。
时间表已经紧凑到无法压缩，每一天都是计算好的，每一个环节的延误都可能会产生连锁反应。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桌面上：「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要为了等两个还没系好鞋带的————姑且称之为同伴吧，在起跑线上继续耗著，还是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先跑起来？」
「我支持按原计划推进。」说这话的是坐在陆安对面的一位与会者，「我们的经济转型已经到达临界点，如果继续维持目前的半公开半秘密」的状态，很多深层次矛盾很可能开始激发。」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比如，国家为了扩大钢铁产能，在河、山、辽等地新规划了十二个超大型钢铁制造综合体，总设计产能相当于目前全国钢铁总产量的3倍。
也就是年产能可以爆发到超30亿吨的惊人规模。
这些项目需要用地，需要迁移人口，需要配套基础设施。
但是在目前的模糊名义下，地方上的配合与效率开始有下降的趋势，而且老百姓的困惑也越来越大。
再比如，为了获取稀土资源，全国多地的矿山开采强度已经达到环境承载的极限。
若是再不给出一个必须这么做、无可辩驳的理由，这些潜在的隐患早晚是要被激发的。
「但是，若我们单方面公开并推进，意味著我们将单独承受全球的压力。」另一位与会者提醒道：「可能会被解读为制造恐慌、谋求战略优势，甚至可能引发他们过激的反应，在资源争夺上采取对抗姿态。」
「呵呵，那就去跟我们的那八百万机器人说去吧。」坐在对面的另一位与会者强势地说道。
紧接著他补充道：「无论怎么讲，博弈的筹码不会变，全世界都需要我们的机器人、
我们的工业物资、我们的生产力，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这个基本面，公开与否，都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他看向坐在主位的领导：「我的意见很明确，不等了。我们按自己的时间表走，通知他们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是告知。如果他们跟不上，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责任。」
「陆安同志，你的看法呢？」
听到被问询，陆安直言：「我也赞同。从技术角度讲，每拖延一个月，我们完成计划总工程量的概率就会下降0.3到0.5个百分点。」
「因为很多关键路径，比如地底掘进、生态循环系统培育、超大规模人口迁移都需要时间。」
「而这些时间是无法通过增加资源投入来压缩的，它是物理过程、生物过程、社会过程，有自身的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说到这里，陆安停顿了片刻，再次组织语言后继续道：「至于北镁跟鹅方的准备不足，这其实是一个伪命题。」
陆安转而环视所有与会者，道：「在这场天灾危机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完全准备好，我们的预启动也只是建立了一个可以开始全速奔跑的起跑器。」
「他们现在缺的不是时间，而是做出艰难抉择的决心，他们是否愿意为了一个尚未发生的天灾，彻底重构自身的经济、承受短期剧痛、让渡权力？」
「这个问题，我们等两年、三年甚至五年，他们也未必能给出答案，但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了。」
接下来的讨论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各方从经济风险、社会稳定、国际关系、技术可行性等角度反复权衡。
但最终，基调已经确定。
「表决吧，同意不等了，按原计划推进第二阶段的举手。」
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两人举手，紧接著陆安是第三个举起手的与会者，然后在场的与会者们纷纷举手。
坐在主位的领导环视一周，他也最后一个举手。
十七只手，全数通过。
只见他点了点头，在会议纪要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会议明确了三天内，安排与大鹅和阿镁进行高级别的通报。
三巨头内部达成共识之后，再向下两常的小英小法通报，之后再视情况酌情扩大范围，包括不限于在联大上予以全球通报。
主位的领导放下笔，看向所有人，最后的目光落在陆安身上：「从今天起，我们正式进入第二阶段。各位，人类历史上最艰巨的工程，就要拉开帷幕了。散会。」
3月9日，晚上九点，加密视频会议系统接通。
三个画面同时出现在屏幕上，东方这边，周明远坐在主位，这次依然是他负责与会沟通。
寒暄是程序性的，也比平时更简短。
周明远没有绕弯子，在确认加密线路稳定后，直接切入主题：「根据我们三方在2019年达成的共识，关于蒙特摩洛斯」小行星威胁的应对工作，已经进行了两年半。」
「今天召开这次会议，是正式通知两位，我方第一阶段预启动工作已于上月完成。」
「经最高决策层研究决定，我们将按原定路线图，于今年正式将危机公之于众，并启动全球协作应对机制。」
他顿了顿，给翻译留出时间，然后补充道：「在此之前，作为危机的最早知情方，我们通报此决定，请贵双方做好相应准备。」
屏幕上的两个画面里，大鹅和阿镁代表的反应几乎同步。
先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接著是面部肌肉的瞬间紧绷，虽然很快被职业性的控制力掩盖，但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恼怒还是被捕捉到了。
大鹅的代表率先发言：「我理解贵方在应对危机上的紧迫感，但如此重大的决定，是否应该在三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后再做出？我方的准备工作仍在关键阶段，此时公开，可能会打乱我们的整体部署。」
阿镁立卡这边的人说道：「贵方的效率令人惊叹，但正如我们多次沟通中提到的，此类全球性的危机，公开时机需要极其谨慎的考量。」
他补充道：「过早公开可能引发不可控的金融市场震荡、恐慌、甚至全球秩序的紊乱。我方认为，理想的公开时间点应该至少在2023年下半年以后，届时我们三方的准备应该都更充分，能够向全世界展示一个更完整的应对方案。」
周明远等两人说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这个简单动作却让屏幕那头的压力无形中增加了。
「两位————」周明远缓缓开口：「我想，我们可能对协商」和通知」的理解有所不同。」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透过屏幕直视著对方：「两年半前，当我们共享数据、达成共识时，约定的时间表是什么？」
「是各自尽最大努力准备，在条件成熟时推进。」
「现在，我方条件成熟了，我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履行告知义务，这是根据当初共识的和逻辑延伸。」
大鹅代表的脸沉了下来：「但共识也包括协调步骤————」
「是的，协调。」周明远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出膛的子弹，「所以我们此刻就是在协调，协调我们接下来的公开步骤。至于贵方的准备不足，这是需要贵方自己解决的问题，不应该成为拖累整个人类应对进程的理由。」
这话说得太直白，以至于大鹅和阿镁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阿镁那边的人说道：「我方理解贵方的立场，但国际协作需要考虑到各方的实际情况。如果我方尚未准备好，而贵方单方面公开，可能会导致国际社会对应对方案的信心不足，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纷乱————」
这时，周明远再次打断，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
「在拦截那颗五十公里直径的小行星这件事上，北镁目前能贡献什么？是成熟的动能撞击器技术？是大功率雷射阵列？还是可靠的引力牵引方案？」
屏幕那头，阿镁的人嘴唇抿紧了。
周明远转而看向大鹅的人继续道：「在建设地下避难所这件事上，贵方又能贡献什么？是模块化快速掘进技术？是封闭生态循环系统？还是超大规模地下结构的抗震设计？」
大鹅那边的人，脸色已经铁青。
「我不是在贬低贵双方。」周明远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在这场危机应对中，我方承担了核心的技术攻坚和工程实施。」
「我们研发机器人，我们设计避难所，我们推动生产力释放。」
「而你双方的主要角色，是提供我所需的资源，石油、矿产、粮食通道。这是一个基于比较优势的分工，也是发挥各自所长，很现实也很公平。」
周明远顿了顿，让翻译把这些话完整传递过去，然后继续说道：「如此，那么时间表的制定权，自然应该由承担核心任务的一方主导。因为拖延一天，我们完成拦截系统和避难所的概率就降低一点。」
「而你双方提供资源的速度，并不会因为晚公开就显著提升，这个逻辑，我想两位应该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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