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有内鬼，停止交易！
现场还在收拾，消息已经止不住了。
现场的画面和消息从多摩川大桥传到了警视厅，从警视厅传到了警察厅，从警察厅传到了内阁官房，现场的警察们立即拨通了警察厅官房的电话，随后警察厅立即通知给了内阁。
美波大小姐在现场停留了一会儿，确认了上杉宗雪和伊达长宗没事，只是西装破了并承诺会报销之后，立即向渡边英二打了电话，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读一份不需要任何人点评的报告：「多摩川大桥，前自卫队极端分子企图袭击米国国务卿车队。
现场已控制，袭击未遂。组织者系原陆上自卫队三等陆佐古川俊树，参与者共七人，一人自杀，一人被击毙，其余五人已逮捕。初步判断与十一年前港口爆炸案为同一网络。」
渡边英二此时正在吸氧。
「美波，来，三百六十度转一圈，让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美波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渡边英二使劲地捂著胸口，他的心跳已经上升到了每秒180！
差一点，差一点就酿成日本冷战之后有史以来最大的外交事件了！
「你确定是宗雪他强行拦住的米国车？」渡边英二使劲地说道：「米国那边怎么说？」
「扎卡里上将感谢了宗雪的及时出马和及时援助，国务卿那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士兵护送著回横须贺基地了。」美波大小姐也后怕极了。
在电话那头没有出声。
沉默持续了多久，美波没有数，但那段时间足够她把现场的所有数据在脑子里再过一遍。然后小渡边英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白了，特命那边的事，不要对外说一个字，让宗雪闭嘴，这边的事我来处理，能得到扎卡里上将的感谢非常非常重要，让我们看看接下来内阁那边会发生什么。
「但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已经赢了，这个时候什么都别做！」
电话挂断了。
美波放下话筒，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条消息往上走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内阁会议，意味著防卫省的震动，意味著陆自的大规模检查，意味著媒体的狂轰滥炸，意味著这个国家的政治版图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生一次剧烈的、不可逆的位移。
果然，内阁的紧急会议在消息传到首相官邸后的几十分钟内召开。
是核心的几个官房长官，外务大臣，防卫大臣，警察厅长官，以及内阁官房参与。
大和田首相坐在椭圆形长桌的主位，面前摊著刚从警察厅传真过来的现场简报，纸还是热的，边缘有些卷曲。
他戴著老花镜，把那份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极右翼。前自卫队。恐怖袭击米国国务卿车队。二二六以来，自卫队成立以来，有过这种事吗？」
大和田首相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咬牙念了出来。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二二六！
皇道派独走！
年轻军官率领一千多名士兵占领东京市中心，杀死了多名内阁大臣和高级将领，目标直指最高权力。
尊睿讨奸！哗理维新！
那次事件的背景是经济萧条和政治腐败，但最让这个国家刻骨铭心的不是死亡人数，是军队调转枪口对准自己政府这件事本身。
从那以后，「军队干政」就成了日本政治中最不能被碰触的禁区，而后面五星麦天皇更是对此严防死守。
战后，自卫队被宪法牢牢捆住，几十年来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关在笼子里。
现在，笼子没有破，但笼子里有人伸手出来试图掐住国家的喉咙。
这个事实比任何恐怖袭击都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脊背发凉。
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严防越是警惕，反而让自卫队们感觉到入骨的耻辱和背叛，反而让他们越来越极端。
小野田官房长官开口：「首相，米国方面的反应已经来了。副总统札木合D豁尔赤刚发了声明。措辞————」
「念。」
官房长官翻开平板电脑，清了清嗓子。
「日本政府及时阻止了一场针对我国国务卿的恐怖袭击，我们表示感谢。但我们不能接受的是，发动这场袭击的竟然是日本自卫队的前成员。这说明日本在军队管理和意识形态管控方面存在严重漏洞。看在阴谋没有得逞的份上，这件事由你们自己处理。我们希望看到切实的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小野田官房长念完之后，把平板电脑放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大和田首相把眼镜放在桌上，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两团白色的光。
「我们自己处理。好，我们自己处理。怎么处理？谁出来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防卫大臣渡真利。
他没有躲闪，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对著大和田首相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躬鞠得很深，深到脊椎和腰部的夹角小于九十度，深到在日本的社交礼仪中意味著：「这件事由我承担，请不要牵连其他人」。
「防卫省大臣渡真利，引责辞任。请首相批准。」
大和田首相看著他的头顶看了几秒。
在这种级别的政治地震中，必须有人倒下，媒体才会满意，国民才能接受，米国那边才能交代。
渡真利防相不是罪人，但他必须成为牺牲品。
这是日本政治的铁律。
日本政治没有清算仇敌和动不动玩九族消消乐的传统，但是出了问题引咎辞职这是必须的。
没有人能像渡边英二一样，永远有上杉宗雪救命的。
「批准。」大和田首相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渡真利直起身来，他什么都没说拿起桌上的文件，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首相官邸正式对外发表声明。
防相渡真利对外表示愿意对这次恐怖袭击负责，他将正式辞去防卫高官官的职务，并辞去国会议员的身份，从政界引退！
但这还没完！
「南大臣！」大和田首相紧接著看向国家公安委员会委员长南光太郎：「居然敢袭击米国国务卿，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自卫队了！必须出重拳！」
「我现在就立即授权你，派出警察，对整个陆自体系，从上而下，进行完全彻底的清扫！」
「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这自卫队从上到下，全都长满了芳草！」
「给我除草去！去！！！！！」说到最后，大和田首相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他本来就要卸任了，明年四月，本来想退休之后能不能混个什么荣誉会长和从三位当一当，可是现在可好！又出了这档子事~！
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明白！」南光太郎立即起身，但他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有些迟疑：「但是，警视厅那边————」
「人是特命课救下的，警视厅那边————先不处理，口头发表一下表扬吧。」小野田官房长说道。
「是。」
时间倒回到三十分钟之前。
多摩川大桥。
枪声停止后，上杉宗雪皱著眉头看著那几个被押上装甲车的前自卫队成员。
伊达长宗同样面色复杂，这些人是他的同袍，至少曾经是，但现在他们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恭喜你，伊达。」上杉宗雪冷笑著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摘掉你前自卫官的帽子，当荣誉马莱人」了。」
「如果是要靠出卖同袍和同胞的鲜血换来这种身份，那这个荣誉马莱人的身份不要也罢，但是如果是这种企图通过疯狂恐怖袭击来博取噱头和地位，用危害国民和天下人安危，最后自我感动自以为是爱国实际上让全天下埋单，那么这个荣誉马莱人不妨当一当。」冈田将义来到了伊达长宗的身边，他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伊达的肩膀：「干得好啊！伊达！」
「不是每个自卫官都想当疯批的！至少我不是！」伊达长宗烦恼地说道：「他们的这——
个我们里面可不包括我啊！自卫队这么多人，思想千奇百怪，凭什么要把我也算进去？我真是日了狗了！」
「辛苦了，上杉！」冈田将义转而对著上杉宗雪说道：「我已经和父亲通过电话了.——也幸好是你，换成任何一个人，米军直接清空弹夹了，扎卡里上将那边已经表达了对你的感谢，他说他欠你一个人情，有空请你去巴黎看疯马秀。」
「有内鬼。」上杉宗雪没有回答冈田的话，而是直接对著特命课赶来的众人说道。
「什么？」绘玲奈正在帮助上杉宗雪整理衣领，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一愣。
「有内鬼。」上杉宗雪看著神奈川方向，米国国务卿的车队已经走了很久了，连尾灯都看不到了。
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国务卿，是八重坚哲也。
根据八重坚哲也的说法，再加上今天这群疯批的行动，上杉宗雪已经搞明白了一件事。
有人泄露了内部情报，故意泄露给了八重坚哲也。
所以八重坚哲也才这么准时在警视厅内部动荡的时候进入了樱田门，所以八重坚才会在这个时间段正好和这群前自卫队极右翼恐怖分子联络上并得到枪枝，而正好又对应上米国国务卿访日。
这背后，显然是有人在精准设计。
又来了！
上杉宗雪只觉得很疲惫，怎么跟《神探狄仁杰》里面一样，我们的狄大人查来查去，最后都会查到武皇自己头上？
我日本警察的心头大患不在民间，不在海对面，不在米国，而是在朝廷！就在这永田町！樱田门！
敌在樱田门！
想了想，上杉宗雪拿出了电话。
「摩西摩西，杉下一课长？我是上杉宗雪！」
「有件事，希望你能帮个忙！」
「哎，是的，就是在这个案件中，我有个发现————嗯，事情是这样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