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听到雪帝的话,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问道:

“这极北冰原,以前也曾有过其他神祇的踪迹?”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试探。

如果这片冰原上真的曾有过神祇降临,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神位传承或两界通道的线索。

雪帝闻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冰洞之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无垠天地。

片刻之后,她转回视线,重新落在萧炎身上,语气平淡地岔开了话题:

“你体内的伤势,比你想象的要重。那股打进你体内的死气,等级极高,已经超出了凡俗的层次。

我的冰雪法则虽然能将它暂时压制,但也仅仅只是压制。

若想彻底清除,需要我长时间用冰雪法则为你不断驱逐。

否则,凭你自己,即便再耗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除干净。”

萧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受了一番。

那一击残留的死气依旧盘踞在他经脉深处,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虽然暂时被雪帝的极寒之力封住了大半活性,但仍在缓慢地蠕动着,一点一点地侵吞着他残存的生机。

他尝试着调动焚天之力,尤其是第五神考之后才真正掌握的生之火焰法则,去触碰那股死气。

令他意外的是,生之火焰法则对那股死气确实有着相当明显的压制效果。

触碰之下,死气如同被灼烧的积雪般发出嗤嗤的轻响,只是消散的速度极慢,比雪帝用冰雪法则驱除要慢得多。

照这个速度,想要靠自己将其彻底清除,恐怕真要耗费数月之久。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魂殿的魂塔还在重建,两界通道还在,魂清圣者的分魂随时可能再次降临,他耗不起。

“你想要什么?”

萧炎抬起头,直视着雪帝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声音平静地开口。

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雪帝既然主动说出能帮他驱除死气,那就必然有她的条件。

雪帝没有绕弯子,语气依旧清冷:

“我如今已站在凡俗的最顶点,再往上一步,便是神阶。

但从我诞生至今,那道门槛始终无法跨过。

而你那股灼热的力量,与我领悟的冰雪法则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共鸣。

若能在为你驱除死气的过程中,借你的火焰之力感悟冰火交感,或许能让我对法则的理解更进一步。”

她的目光坦荡而直接,没有半点遮掩:

“这就是我的条件。我帮你驱除死气,你让我感悟你的火之法则。”

萧炎沉默了片刻,在心中权衡了一番。

雪帝的实力深不可测,若她真想对自己不利,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更何况,焚天之力本身就是炎帝传承的根底,让雪帝感悟火焰法则,对她而言能加深冰雪法则的领悟,对自己而言也并非没有任何好处。

冰火交感,说不定反而能让他的生之火焰法则进一步蜕变。

没有多想,他开口问道:

“需要我怎么做?”

雪帝说:

“很简单。你不必主动做什么,只要按我的要求运转你的火焰之力就行。”

话音落下,她忽然抬起一掌,朝萧炎拍了过来。

萧炎心头微凛,却见她这一掌并不快,也没有半点杀意,只是带着一层极薄的冰蓝色光芒。

那掌落在他的肩头,掌心触及衣袍的瞬间,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寒气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掌心涌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炎体内的焚天之力便自动爆发出来。

暗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火焰表面流转着丝丝金纹,如同一层燃烧的护甲,不断向外散发灼热的波动,与那股极寒之气对抗。

雪帝看着他的反应,又看看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火焰,唇角竟然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说:“就这样。你只要维持这股火焰,不断运转你的力量就行。”

萧炎这才明白过来。

她的冰雪法则会不断侵入他的身体,替他清除死气,而这股寒气的强度,足以冻僵斗罗级别的人物。

为了抵挡寒冷,他就必须源源不断地催动焚天之力,维持体表的火焰。

这样一来,火焰与冰雪在接触的过程中相互交感,雪帝便能借此感悟火之法则,而他也能在对抗极寒的过程中不断淬炼自己的火焰。

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萧炎便在这座冰雪山洞中开始了他与雪帝之间特殊的“疗伤”。

雪帝以坚冰将他包裹,冰之法则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纤细的冰线,顺着他的毛孔缓缓渗入经脉深处,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他体内堆积的死气。

那股极寒之力强得惊人,每一次冰线划过经脉,都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体内游走,冻得他浑身发颤,连血液都像是要结冰。

为了抵御这股寒意,他只能拼命催动焚天之力,让暗金色的火焰在体内和体表同时熊熊燃烧,维持生命的温度。

冰与火在他的身体内外不断碰撞、交融,反复拉锯。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阵细密的白气,升腾到山洞顶端,又化作水珠沿着冰壁缓缓滑下。

整个过程并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煎熬。

但萧炎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

他这一路走来,什么样的罪没有受过,这点苦还压不倒他。

倒是雪帝,在为他驱除死气的过程中,时不时会停下来,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方才冰火交错时产生的那些极为细微的法则波动。

她的神情安静而专注,像是一位匠人在反复琢磨手中尚未完工的作品。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但萧炎偶尔也会开口问上几句。

比如某次清理的间隙,他问雪帝:

“你的冰雪法则,和这极北冰原本身有关吧?”

雪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萧炎一边喘着气一边继续说:

“那你的修炼方式,和外界那些封号斗罗不一样。”

雪帝这回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将冰线注入他的经脉,冻得他浑身一颤,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又有一次,清理间隙,萧炎实在冷得嘴唇都在哆嗦。

雪帝见他这幅模样,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你这火焰倒是有些门道。明明是火,里面却藏着生与死两种法则。

若是能再进一步,说不定能超过我的冰雪法则。”

萧炎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差得远了。这次要不是你出手,我这堆火早就在雪地里灭了。”

雪帝没接话,只是嘴角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日复一日,在冰与火的不断淬炼下,萧炎体内魂清圣者留下的死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与此同时,雪帝身上的气息也在慢慢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本就站在凡间顶点,如今又借着与萧炎火焰交感的契机,对冰雪法则的领悟愈发精深,周身自然而然的冰寒中也多了一丝萧炎才能察觉的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