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都是算计，火中取栗（求月票！）
张建川一回工业大厦就迎头碰见早已经在这里守候著的陈霸先，颇感惊讶。
「先哥，怎么在这里守著我，有啥事儿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行了？」
「兹事体大，得当面汇报。」陈霸先话语里像是开玩笑，但是语气却很认真：「我问了苏芩，她说你马上回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另外相关情况也和她通报了，她说可能要等你回来仔细商量一下。」
张建川真的是太忙了，再不像以前那样打个电话基本上就能会面。
他现在的日程基本上都是每天安排满了，如果说耽误半小时这些临时见个面还行，但你要说抽出两小时或者半天，那至少得提前一天预约，要不就只能是晚上占用休息时间了。
「那行，进去说。」张建川也不废话，直接和陈霸先进了办公室，苏芩送来茶，就准备离开，被张建川叫住：「苏芩你也参加，泰丰置业这边的事情你也需要多熟悉一下，以后多个人也好多参谋一下，都是些敏感事儿，……」
陈霸先笑了起来：「建川，啥叫都是敏感事儿，不就是和市里边扯皮的事儿吗？
城投建发集团那边么蛾子太多，之前还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还能友好相处，可现在他们资金吃紧，就开始卡我们这边，
我们干了活儿那肯定要按照签订合同约定结帐打款，你有困难你该去找市政府，不该克扣压住我们的钱，……」
「就只是钱的事儿？」张建川也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如果只是钱的事儿，我都懒得出面，有刘善友他们去和城投建发集团那边去撕扯，再不济我也能找梁市长找方市长，哦，方市长现在是方书记了，不过她还没卸任常务副市长，还管著财政，……」
陈霸先对市里边这些细微变动情况也是门儿清，在市里边浸淫几十年，他的人脉足够厚实。
所以汉州这边的事情，除非是涉及到大政方针，或者特别巨大的项目或者有什么大的调整变化，所以他一般都不来专门找张建川，而是一个月一次的常规碰头时就汇报了，有什么都自己解决。
张建川和陈霸先在沙发上坐下，苏芩也含笑拿著笔记本坐在了一侧，听著张建川和陈霸先的对话。
她当然知道陈霸先和张建川关系不一般，否则泰丰置业这个本来张建川是打算宁肯顶著省市压力都不愿意接手锦绣春曦项目的公司也不会成立。
张建川就是考虑到陈霸先能力突出，又和自己关系密切，所以张建川才咬牙让陈霸先来办了这个泰丰置业，从最初应付省市的政治任务，到逐渐转型成为一家独立发展的集建设和城市开发为一体的综合性地产建设开发商了。
如果说原本锦绣春曦项目是市政府组建了城投建发集团作为总包商，想要让泰丰置业来作为分包商，但现在泰丰置业通过各种方式不但直接从市政府那边拿到了一块不受城投建发集团那边影响的单独区块来建设，同时也和城投建发集团紧密合作，承揽了相当一部分的分包项目。
像浣花长廊项目就是泰丰置业目前自我规划的以益丰大厦为支点的一个展现汉西民宿建筑群落的商业项目，而像泰来曦城和泰来春城则都是泰丰置业搞的短平快赚快钱的商业项目。
陈霸先野心很大，从来就不会只局限于市里边也包括张建川给他划定的路径。
可以说张建川如果给他了一张能画一平米的笔墨纸砚，他指定是要画出两平米甚至三平米的画卷才肯罢休。
至于说画到半中拦腰纸不够了，墨没了，那没关系，他自己会去想办法。
反正他有最大的底气，也是他看的最准的一点，背靠益丰，信誉不愁，信誉不倒，资金就不会断。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点是看得极准极狠，张建川当然不可能让泰丰置业这个益丰集团的子公司出现什么问题来影响到益丰的信誉，影响到自己的声誉。
何况现在益丰控股上市之后本身资金就不缺，他也看好未来房地产市场的前景，只不过张建川本人对房地产行业不太感兴趣，所以有陈霸先这样一个「代理人」愿意去折腾，那就由他去。
但即便是张建川知道陈霸先精力充沛，喜欢折腾，但也还是感觉到陈霸先现在把摊子铺得太开了。
真的是学著益丰，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和自身开发项目两轮驱动，但你这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啊。
像汉嘉高速项目泰丰置业下边的泰丰建设连续中标了两个标段，总标的达到了六千多万，本身自家就在开发建设益丰大厦和浣花长廊以及城投建发集团的外包建设项目，现在又去外边揽活儿，这还没算安江县里和东部工业基地里精益的改扩建这些小打小闹。
张建川琢磨著陈霸先恐怕是真的是有点儿扛不住了才来找自己。
「那看来先哥是有大事儿了，连钱都不算事儿，还能有啥算事儿？」张建川揶揄著陈霸先。
「当然，你要说和钱没关系也不对，都能用钱解决，只不过咱们得算帐划算不划算啊，太不划算的事情，你就不能说去用钱解决，这不是当冤大头吗？」
陈霸先也不绕圈子了：
「建川，我知道你年前也忙，听说一会儿你你还要在益丰那边开会研究事儿，多半是发奖金的事情吧，我也顺带了。
泰丰置业去年没和益丰这边看齐，但今年说实话，泰丰这边干得不错，管理层期权的问题我到时候单独来和你沟通，
但奖金的事情泰丰这边准备根据各个项目的推进和完成情况，结合项目盈利、回款等具体细节来做一个发放安排，
我先来和你说一声，就是今年奖金标准会发放比较高一些，具体标准届时我会让泰丰那边算出来再来和你商量，……」
张建川扬了扬眉，「先哥，看样子泰丰发钱的标准肯定是要比益丰这边高了，我觉得这是好事儿啊。
能发钱就说明泰丰有底气，说明泰丰干得好，你总不能说没赚钱大家还要大发钱，肯定是赚了大钱，盈利状况极佳才敢这么干。
我一会儿去开泰丰控股的会就会说，咱们要根据每年盈利状况来给大家伙儿发奖金，不仅仅是管理层，更要落实到一线工人，而且要让一线工人实实在在感受到真金白银，……」
张建川的话让陈霸先松了一口气：「建川，你要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我就怕去年你挨了市里领导的批评，今年益丰又上市了，琢磨著要对股东股民有交代，所以要收紧标准了，……」
张建川大笑：「先哥，你别听外边儿道听途说，市领导啥时候批评益丰发钱了？
他们只是觉得我该先提醒一下，而且我和他们也探讨了发钱的好处，他们也赞同，今年益丰会继续发钱，上市了，更要有上市公司的风采，
我这个大股东都觉得该发钱，都不怕肉痛，怎么那些买个几千几万股的股民还觉得他们肉痛了？
你不发钱，不大发钱，明年人家谁替你好好卖力干活儿赚钱？你怎么发大财？
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不配当老板，就只能攒著几个小钱存银行，枕著睡去吧。」
张建川的话把陈霸先和苏芩都逗笑了，这恐怕是天下最霸气横溢的老板言论了，你得给下边人大发钱，自己才能发大财。
给工人大发钱，老板才能发大财，这听起来是悖论，但实际上才辩证统一。
「嗯，有你这番话，我底气更足，当然，发奖金也得有章程，你得赚钱，还不能是纸面上赚了钱，得回款，这些都得要有规矩，……」陈霸先点点头：「发奖金的事儿就算是定了，另外还有两桩事儿，一桩是两座益丰大厦的事情，汉州这边，梁市长催得紧，进度要求提速，这笔资金拨付上可能也要提速，另外因为我当初考虑的是益丰大厦要成为浣花长廊的龙头节点，整个节奏保持一致，但现在益丰大厦要提速，浣花长廊也要加快进度，再加上上海那边，购地款也交了，可能也得要先动起来，至少得让上海那边看到我们的动作，……」
「是资金的问题，还有其他？」张建川敏锐地听出了问题来。
不单单是资金的问题，如果是的话，陈霸先不会这么郑重其事，以他的本事，哪里都能去先找几千万先周转著，更别说刚才还在叫嚷著要发钱呢。
「嗯，人手不足，你知道汉嘉高速那边也进入紧锣密鼓的施工阶段了，工程量很大，因为是打响招牌的第一遭，所以泰丰不敢随便外包，基本上都是靠我们自己的人。」
陈霸先解释著：「现在我连泰来春城项目都停了，浣花长廊进度也放慢了，和城投建发那边扯皮也主要是因为建设进度不尽人意，
这里边固然有他们拨款进度延迟的原因，也有我们自身的一定原因，……」
「打算怎么解决？」张建川知道陈霸先来找自己肯定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想法。
「梁市长给我了一个建议，把四建司兼并了。」陈霸先坦然道。
市属建筑公司虽然从番号上是一到九，但实际上尚存的就七家，一建司，四建司，五建司，九建司，还有一家机械化建筑公司。
五建司和九建司合并组建成了汉州城投建发集团，机械化建筑公司和一建司合并组建成为了汉州交通建设集团，主要承担城市以外的道路交通建设任务。
交建集团这两家合并得磕磕绊绊，进展远不及五建司和九建司合并时候那么顺畅，一直拖到去年下半年才算是完成。
正因为如此，一直要死不活的四建司原本也是要并入交建集团的，现在市里边也不敢轻易再把四建司并过去，担心本来就矛盾重重问题多多的交建集团会崩盘，但把四建司并入城投建发集团，城投建发集团也不愿意接手。
现在四建司就成了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烂货，都不愿接手。
四建司本身也是几大建司中规模最大的一家，有一千三百来号职工，它是原来的四建司与市木材结构厂合并来的。
四建司职工年龄结构也有问题，虽然平均年龄不到四十岁，但两极分化严重木材厂相当一批工人已经年近五十，出生年月都集中在四四年到四七年之间，还有几年就要说退休的问题了。
这是一柄双刃剑，老工人几年后退休，剩下的都比较年轻，算是精壮劳动力。
这也是陈霸先看上四建司的原因，当然里边还有一个因素是四建司负债较重，但却下边有一家混凝土预制件厂和一家木材货运堆场，位置不错，面积也大，就在青牛区二环路边上，很适合开发.
当初城投建发集团组建时就已经考虑过几种合并方案了，张建川和陈霸先也都市属几家建筑企业的情况了如指掌。
「先哥，你这是冲著人家土地去的的，还是真觉得这一千多号工人能派上用场？」张建川叹了一口气，「梁市长能主动给你提出来，你觉得他能是好心当善人？」
陈霸先笑了，「建川，这话我要原封不动转达给梁市长了啊。」
「你转达我也要这么说，市里边哪有平白无故给你送温暖的好事儿？」张建川笑著摇头：「说吧，这里边总得有点儿什么古怪才对。」
「嗯，肯定是有条件的，市里的意思是从今年四公司这批职工的养老保险需要从1992年开始补交，但事实上这几年四公司虽然名义上就该试点，但无力缴纳，去年还欠了大半年基本生活费，所以他希望泰丰置业接手之后，需要全数补交上，另外去年的生活费也需要补齐，……」
张建川皱了皱眉，「这一点倒是没啥，不过我总觉得梁市长没这么好说话才对。」
陈霸先苍蝇搓手，「还有就是如果预制件厂要迁建，土地要用来开发的话，那么需要解决四公司职工住房问题，……」
张建川脸色微变，这可就不是小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