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科幻小说 > 在男多女少的世界小心生活 > 第359章 墨青死
“让我看看,我堵到了谁?”

戏谑而冰冷的声音穿透了迁徙部队的喧嚣,如同寒冰坠地,瞬间冻结了空气。

墨青,那个曾让阿秋与大渊女帝如丧家之犬般逃离的荒兽首领,此刻正带着一群形态各异的强大荒兽,好整以暇地拦在了大乾部队迁徙的必经之路上。

他脸上挂着捕猎者特有的残忍笑意,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阿秋和女帝。

“这不是那日从我手上逃走的两个小耗子吗?”他的语调轻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侮辱。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大部队当前,阿秋紧握手中的武器,胸膛中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更有决一死战的勇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目光扫过墨青及其身后的荒兽群,最终,定格在墨青手中拎着的那个人影上。

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使隔着距离,即使形容狼狈,阿秋也能辨认出——是秦尚清!

下一秒,仿佛丢弃一件垃圾,墨青随意一甩手,将秦尚清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啊——!”

凄厉的哭喊声骤然响起,秦亲王如同被剜去了心头肉,疯了一般想要冲出阵列

“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尚清!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她是被迫的!一定是被人胁迫的!”

泪水模糊了她昔日威严的双眼,母亲的本能让她不愿相信女儿会真心背叛,此刻女儿被如此对待的景象,反而成了她证明女儿“无辜”的最后一根稻草,给了她嘶声呼救的勇气。

然而,墨青的冷笑轻易碾碎了这脆弱的希望。

“老虔婆,你可不要乱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域外之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做胁迫人的勾当。你的女儿,可是心甘情愿要做我们的走狗,我们可未曾有丝毫威胁。”

说着,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秦尚清的头发,强迫她抬起那张沾满尘土和泪痕的脸,直面曾经的同袍与亲人。他的动作粗暴而充满侮辱性,脸上却依旧带着看戏般的戏谑神情。

“来,”他像是引导演员念出台词,轻轻拍打着秦尚清的脸颊,每一下都带着阴寒的力道,让秦尚清感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在经脉中流窜,那是芙清种下的黑暗种子在无声警告。

“告诉你的亲朋好友,告诉你的手下,你是被我们胁迫了吗?”

秦尚清素来信奉自己的直觉,那直觉此刻正疯狂尖啸——忤逆,即死!

求生的欲望,混杂着早已被黑暗种子侵蚀、变得偏激而愤世嫉俗的思想,在她眼中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咽下喉间的腥甜,嘶声喊道:

“对!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胁迫!”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我就是要背叛整个人类!凭什么我不能成为曜女?

只有域外的大人们才能满足我的愿望!再看看我们人类,这么多年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苦苦支撑,有什么用?

能把他们赶出我们的世界吗?既然不能,为什么不敞开心胸去接纳他们?融入他们才是唯一的生路!”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每一个听闻者的心中。

曾经的骄傲贵女,如今竟能说出如此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言语。

那黑暗的种子早已在她心灵深处生根发芽,扭曲了她的价值观,让她在背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开始自我合理化,将奴颜婢膝视为“明智”,将助纣为虐看作“新生”。

秦亲王听着女儿一字一句的“宣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的哽咽声被硬生生压下。

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痛苦、挣扎、不忍,都被一种冰冷的、属于家族掌权者和母亲的双重绝望所取代。

她的一生骄傲,秦家的未来,不能毁在这个已然堕落的女儿手上。

她还有儿子,有丈夫,有孙辈,有整个秦氏家族需要维系,不能让他们因一人之过,背上万世骂名!

决绝的光芒在她眼中闪过,她挺直了脊梁,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全场:

“秦尚清!背弃人族,投效外敌,罪无可赦!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秦家之人!我秦家,没有你这等不肖子孙!日后,我秦家人再遇秦尚清……共诛之!”

“共诛之”三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战场上空。

秦尚清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自己的母亲,眼底翻涌的不再是丝毫愧疚,而是滔天的恨意与怨毒。

她可以背叛一切,但绝不允许任何人背叛她,哪怕是赋予她生命的母亲!扭曲的心理让她将母亲的割舍视为最深的背叛,母女之情,在此刻彻底断绝。

即便再恨,她的心里涌上了无力,因为这一刻,她彻底明白,她的背后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依靠。

她所追求的一切,在被亲人抛弃后她才明白,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墨青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欣赏了一出绝妙的戏剧。

人类的爱恨情仇,骨肉相残,在他眼中不过是消遣的乐子。

“要我说还是你们人类有趣多了,瞅瞅这母女反目的情节,多好看呀!啧啧!”他咂着嘴,意犹未尽。

“够了!”一声清冷的厉喝打断了他的嘲讽。大渊女帝越众而出,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皇者气息。

“墨青!你挡在我大军前行之路上,演这么一出丑剧,意欲何为?!”

墨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荒兽特有的残暴与冰冷。他环视着严阵以待的人类军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意欲何为?一群丧家之犬,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来,自然就是为了——追杀你们!”

“杀”字出口的瞬间,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墨青的身体在众人眼前急剧膨胀、变形,衣物撕裂,浓密的毛发疯长,转瞬间,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獠牙外露、眼泛凶光的猛虎便取代了他的人形!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如同进攻的号角,撕裂了苍穹!

紧随其后,早已蓄势待发的荒兽群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轰然发动了冲锋!

地面在无数兽蹄的践踏下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日光。

天空中,盘旋的飞行荒兽发出尖锐的唳鸣,如同乌云压顶,利爪和喙部闪烁着寒光。

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尽是形态狰狞、散发着腥臭与毁灭气息的兽类。

它们奔跑时带起的腥风,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那是一种混合了腐肉、血腥和蛮荒的恶臭,足以让意志不坚者肠胃翻腾,心生怯意。

战争的阴影,如同最浓重的墨汁,骤然泼洒而下!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久经沙场的大乾战士们虽心头沉重,却并未慌乱。

“列阵——!”

负责前线指挥的老将军声如洪钟,命令层层传递。

最前排的重盾手齐声怒吼,将一面面由守护序列力量者施展了防御之力的巨盾狠狠砸入地面,盾牌边缘紧密相连,瞬间形成了一道钢铁与意志的壁垒。

盾牌缝隙中,无数长达数米的重型长矛如林探出,斜指前方,冰冷的矛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征战序列的力量者站在防御盾牌后面,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敌人。他们使用的并非普通箭矢,箭簇上都被他们施展了各自得力量,或是浸泡过对荒兽有克制作用的药液。

或是火焰,或是坚冰,或是削骨蚀髓的毒药。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放箭!”

嗡——!

弓弦震鸣如同死神的低语,无数箭矢离弦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雨,向着冲锋的荒兽群覆盖下去!

噗嗤!噗嗤!

箭雨落下,顿时在荒兽潮中激起一片血花。

有的箭矢精准地射入了荒兽的眼眶、咽喉等脆弱部位,瞬间毙命;

有的箭矢上附着的爆裂符箓轰然炸开,将周围的几只荒兽炸得血肉模糊;

更多的箭矢则深深钉入荒兽坚韧的皮毛和肌肉中,虽然未能立刻致命,却极大地迟滞了它们的冲锋速度,带来了剧烈的痛苦和混乱。

然而,荒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的种类。

它们顶着箭雨,踏着同伴的尸体,猩红着双眼,如同疯狂的浪潮,狠狠撞击在人类的重盾防线之上!

“轰——!!!”

巨大的撞击声连绵不绝,仿佛山崩地裂!重盾手们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双脚深深陷入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盾阵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一些盾牌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裂痕。

长矛手则奋力向前突刺,将冲近的荒兽串在矛尖上,但很快,更多的荒兽便扑了上来,用利爪撕扯,用身躯冲撞,甚至张开血盆大口啃噬盾牌。

战线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绞肉机阶段!

阿秋与女帝留守最安全的中央位置。

然而容与,玄兆,祁延琅,白束,裴守星等人尽数出动。

容与施展出大大的结界,极大地阻挡了荒兽进军的步伐。

祁延琅身形灵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战线相对薄弱或危急的地方。

白束则手持短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划过荒兽的关节、肌腱,或是从刁钻的角度刺入它们防御相对薄弱的腹部、腋下。

他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高超的技巧和速度,瓦解荒兽的攻击,为身边的战友创造机会。

大渊女帝的夫君,大渊叔则展现了一位成熟羲和圣的强悍实力。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刀,刀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龙气。

他的刀法大气磅礴,大开大合,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凛然的威严。

刀光过处,普通的荒兽非死即伤,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竟暂时压制住了荒兽的攻势,成为了战线上一个稳定的支撑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决定这场战斗走向的,并非这些局部的厮杀,而是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存在——墨青!

化身黑色巨虎的墨青,根本没有理会普通的士兵。他那双残忍的兽瞳,自始至终都锁定着阿秋和大渊女帝。

他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轻易撞飞了沿途挡路的人类士兵和低级荒兽,径直朝着她们扑来!

“保护两位陛下!”亲卫们嘶吼着结阵迎上,试图阻挡这头恐怖的凶兽。

然而,墨青甚至没有使用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随意地挥动虎爪,带起的凌厉风压就如同无形的巨锤,将结阵的亲卫连人带甲胄拍得粉碎!

他张开巨口,一声咆哮,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周围数十米内的人类战士耳鼻溢血,头晕目眩,阵型大乱。

“那日让你们侥幸逃脱,今日,看谁还能救你们!”墨青低吼着,声浪滚滚,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与杀意。

阿秋与女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她们的灵力尽数施展到倒下的亲卫,士兵的身上,只灵力接触他们的一瞬,他们的伤势瞬间好转,再次灵力充沛到力量的巅峰状态,再次抵挡起墨青的攻击。

“铿——!”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混战的人和兽都掀飞出去。

可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能量的层级,墨青都完全碾压阿秋两人身前的所有人。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令人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就这,还只是入侵者十席中的末席,那他们的首席得厉害成什么样?

阿秋的心里尽是阴霾。她太缺顶级的征战序列力量者了。可是人才的培养需要时间。她们偏偏最缺的就是时间。

墨青显然不打算立刻杀死她们,他要慢慢玩弄,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痛苦。他一步步逼近,庞大的阴影将阿秋和勉强站稳的女帝笼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忽视的,瘫倒在地的秦尚清,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她看着母亲秦亲王正指挥着秦家子弟,在侧翼奋力抵挡荒兽的进攻,浴血奋战;她看着墨青如同戏耍般碾压着阿秋和女帝;她听着耳边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还有墨青那充满蔑视的狂笑……

母亲那句“共诛之”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回荡,与体内那股阴冷的、不断蚕食她意志的黑暗力量交织碰撞。

极致的恨意与某种被压抑到极点的、属于人类的羞耻感,在她扭曲的心灵深处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突然,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这声尖啸吸引了墨青一瞬的注意力。他微微侧头,看向这个他眼中的“走狗”,眼神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就是这一瞬间!

秦亲王看到了女儿眼中那复杂难明、却绝非纯粹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恨、怨、悔、以及最后一丝决绝的火焰!

母女连心,哪怕刚刚宣布断绝关系,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让秦亲王明白了什么。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声喊道:“尚清——!”

秦尚清猛地从地上弹起,不是冲向人类阵营,也不是攻击荒兽,而是将体内那股被黑暗种子催生、却不受控制的力量疯狂引爆!

她的身体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能量源,散发出刺目的、混杂着漆黑与血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决绝地撞向了背对着她的墨青!

“嗯?!”墨青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回身,但秦尚清这凝聚了所有生命力和扭曲能量的自杀式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墨青身侧响起!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席卷开来,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离得近的几只荒兽直接被撕成碎片!

墨青发出一声痛吼夹杂着愤怒的咆哮,他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掀得一个趔趄,腰部一侧的皮毛被炸得焦黑翻卷,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虽然强大,但秦尚清体内被种下的黑暗种子蕴含的力量不容小觑,如此近距离的全力引爆,足以破开他的防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尚清!我的女儿——!”秦亲王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明白,女儿用这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她最后的“回归”。

“就是现在!”大渊女帝强忍着伤势,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全军!诛杀此獠!”

周围的将领和精锐士兵红着眼睛,如同潮水般涌向这头凶兽。

墨青因剧痛和愤怒而彻底疯狂,他不再戏耍,开始施展出真正的恐怖力量,虎爪挥动间带起撕裂空间的黑色风刃,咆哮声震碎人的神魂…

但他已经受了重伤,大渊叔及时从自己斩杀的荒兽群里抽身而来。一刀就砍向了墨青的背部,极致的力量让墨青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好像被一座大山重重地压了上去。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里尽是阴翳—他大意了。

可他还来不及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他忽然心里涌上无尽地悲伤,天地在此刻都变得黯淡起来。他觉得自己怎么那般无用,开始自厌自弃,恨不得自杀于世。

趁他病要他命,下一秒,一个尖锐的冰凌从他的太阳穴穿过。

不可一世的墨青倒在了地上,心跳停滞在了那一瞬。

墨青死了!阿秋愣住,她没想到墨青会以这样的一个方式死去,这是不是意味着,入侵者十席也没那么战无可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