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卓的话让文章瞬间警醒。
他说的没错。
他还是习惯一直用老思维在想事。
从前主弱臣强,皇上不得不靠他这个舅舅。
而且,也只得依附他这个舅舅。
但,现在皇上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权利,便也想从自己手上收回去了。
也许,媚儿出宫,就是信号的开始。
丝毫不顾及他这些年的帮扶。
若知道皇上是个过河拆桥的家伙,他就……
文章咬牙切齿。
看着在大殿上机智应对的梁君卓。
若说从前他对他不太满意,但今日,却让他感到欣慰。
当即摸着胡须,徐徐问道,
“不知贤婿可有良策?”
梁君卓笑道: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文章皱眉,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可就不诚实了。”
就今日在朝堂上的反应,他可不信梁君卓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梁君卓却是不急不缓的解释,
“岳父大人,小婿没有说谎。”
“皇上削藩之心越重,而我齐国公府没有振臂一呼的实力。”
“也许云南王有此心,但他的继任者白云飞——”
梁君卓摇头,
“此人看似有才,却被云南王教得太过。”
“白云飞可为良臣,却做不得开疆拓土。”
“也就是说,这局,也许皇上要费些力气,但赢的牌面很大。”
文章眯着眼,问道,
“所以,我只能退?”
梁君卓点头,却又摇头,
“我本志不在此,自然不担心他削不削藩。”
“但退的办法有很多,与其被动等皇上动手,我们还不如早做准备。”
皇上想削藩,乃是大势所趋。
但怎么削,该怎么削,不能让皇上一言堂。
媚儿没想到梁君卓竟然有这等深度。
他分析得没错。
皇上看似被云南王等掣肘,但实际上,若是真打起来,云南王那点兵力,还够看。
但前提得是三藩不同心。
而且,云南王和司徒静还有那种关系。
一旦大家相认,皇上又相当于多了一个筹码。
所以,三藩,难成气候。
三大异姓王。
——云南王,齐国公,蓟州侯。
其中蓟州侯在剧中几乎未被提及,云南王和齐国公却因送世子入京,而备受关注。
与梁君卓的高调入京不同,白云飞至今未露面。
现在白云飞和化名小龙虾的司徒静还有朱允一起。
三人迟早会知道对方的身份。
若齐国公有想法,那就是率先被被动的一方。
文章点了点头。
梁君卓倒是比他老子看得很透彻。
之前齐国公与他私话时,还隐有想法。
他做宰相多年,如何看不出局势。
但他向来看司徒青云不顺眼。
司徒青云支持的,他必然要反对一番。
而且,他之前也跟皇上分析过。
他不是反对削藩,而是时机不对。
但奈何皇上认为这是他的推托之词。
岂不知现在云南王势大,齐国公也不是随意能动弹的。
虽然皇上现在跟他不是一条心,但毕竟太后是他妹妹。
真要让他跟着造反,他必定是不干的。
毕竟都是自己妹妹的儿子当皇上,和自己女儿当皇后之间,真过个几代,差别也没多少。
他文家,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想到梁君卓回答得胸有成竹,不由得问道,
“那不知贤婿说的准备,又是什么?”
梁君卓靠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两种性格结合,倒是让他更自在洒脱了些。
“如今京郊灾民越积越多,但朝廷又没有粮食,长期不管,势必会酿成大祸。”
“若此时我梁、文两家联手,安顿灾民,必会笼络一批人心。”
到时,齐国公府的名声,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文章略微思索,便皱眉说道,
“据我掌握的消息,除了京郊,外地还有大批灾民涌入。”
“若将全部灾民安置,你我两家,势必伤筋动骨。”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若真出点钱财,就能得好名声,他早就做了。
还不是灾民太多,实非一两家所能解决。
梁君卓却是胸有成竹,微微一笑,
“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已想好对策。”
“只是,到时候,少不得文韬要陪我多走走。”
文韬惊喜的看着梁君卓,
“大姐夫,我就知道你有好事不忘记我!”
文韬很是高兴,他就知道让梁君卓娶他姐姐准没错。
看着文韬满眼喜色的样子,文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既然你大姐夫开口了,那爹也不做这个恶人。”
“但得事先说好,不能给你大姐夫添麻烦。”
文韬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很是欢乐。
“大姐夫,你想怎么做?”
文韬探着脑袋,一副好奇的问。
文章也看过来,对方说得这么有把握,他也想听听,有什么好办法。
梁君卓说道,
“很简单,我准备在郊区建一座园林。”
“而所征用的工人,就从灾民中选。”
文章皱了皱眉,
“此法可行?”
梁君卓笑道,
“若是直接分粮,也可以,但这样,岂不是又让咱们皇上坐立难安。”
“况且,这灾民虽然可怜,但若只一味的给吃的喝的,也容易滋生事端。”
想到皇上的脾气,文章也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咱们这位皇上啊,别的本事没学到,帝王猜忌倒是通了窍。”
梁君卓回道,
“少年皇帝嘛,难免。”
只是,有些心急了。
哪有人刚捧起饭碗,就开始砸锅的。
吃相太难看。
文章虽然手握权柄,但到底是外戚。
文韬又是个纨绔好玩的性子,只要朱允肯等。
文章迟早会把权力还回去。
更何况,太后还在。
只要太后这根纽带在。
皇上和文章之间,都会有所顾忌。
而且,文章也不是傻子,他能不知道自己要靠皇上。
只是文章想延续文家的荣耀。
把文媚儿送入宫中。
但皇上不想文家再出一个皇后。
于是双方矛盾渐生。
想到这,梁君卓看向媚儿,
“媚儿,你觉得我这个办法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