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万物阴阳，日夜之灾！
进入内城，一辆黑色皮卡已经等在门口。
程野熟练地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微微偏过头，看著窗外的街景在视线中不断滑过。
这一次，车辆的目的地不再是通往间隙世界，而是去往被黑虎守护的地下区域。
嗡。
覆盖在地面上的合金板微微上翘，露出了一条通往下方的行车道。
皮卡顺势驶入，开始一路盘旋往下。
对比狮龙间隙，程野其实对这处地下空间更感兴趣。
因为间隙的保密程度，天然就决定了很多人只能进不能出，唯有幸福城的核心人员才能够随意进出。
再加上间隙很难影响现实，里面的一举一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这就使得幸福城除了武装力量之外的核心设施，绝对不会布置在间隙内，只能在眼前这处地下空间。
比如复生医疗这种具有高度先进医疗技术的产物。
「这些黑雾...」
程野盯著车窗外，甚至主动释放出生机符文去感知外面的世界。
除了黑色皮卡正在行驶的这条螺旋通道外，四周的合金墙壁上，入眼全都是浓稠如墨的灰雾。
这些雾气像是拥有生命一样，顺著粗糙的墙面黏稠地蠕动、翻涌，在皮卡车灯的探照下，甚至发出了微弱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虎到底是什么？
程野心底生出疑问，索性大著胆子调动起生机符文的力量，试探性地朝著那诡异的灰雾触碰了过去。
嗡。
刹那间，一股既熟悉、但又无法言喻的恐怖恶寒骤然在脑海中炸开！
哪怕在下一秒，程野就立刻散去了符文力量，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感已经如影随形。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骤降了十度，后颈部毫无征兆地窜上一股刺骨的冰凉。
那感觉，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脖颈上。
又像是一条滑腻、剧毒的水蛇，正顺著他的脊椎骨一寸寸往上爬行，最后盘踞在脑后，冲著他的脸颊吐出信子。
黑虎难道是仙物？！
程野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甚至连呼吸的本能在这一刻都强行停止。
好在这股冰凉感并没有长时间盘踞，过了三四秒，便悄然退走。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油然而生。
明明已经是强大的超凡者了，可等到程野伸手摸向后背，这才发现仅仅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熟悉的感觉，和万令地法螺的精神污染几乎没有区别。
而且不同于法螺那种无差别的范围攻击，黑虎刚刚的行为，完全是精准的单体攻击。
既然火苗形成的精神防御，在瞬息之间就被轻易突破，那就足以证明，这股力量的等级绝对高于超凡Lv6。
「程检查官，不用担心。您的生物信息已经被红虎记录在案了，黑虎是不会对您发起实质性攻击的。」
坐在副驾驶的工作人员适时转过身来，微笑道，「它其实很调皮，每当遇到有新人忍不住去试探它时，都会像这样恶作剧般地恐吓一下，您可以试试再去试探，它就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是吗？」
程野抬起袖子，抹去额头冷汗，再次大著胆子释放出符文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前试探。
而这一次，也确实如工作人员所说，没有遭到任何反击。生机符文极顺利地蔓延开来，轻轻覆盖在了翻涌的黑雾之上。
但...结果也仅此而已。
黑雾此刻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普通死物，任凭符文如何触碰，都没有任何一丝信息回传。
符文感知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厚重的墙壁，根本无法突破这层诡异的黑雾，去窥探合金墙壁后方到底隐藏著什么东西。
直到皮卡车逐渐减速，程野这才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所有感知，抬眼看向前方。
虽然到最后也没能搞明白这「黑虎」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通过生机符文一路上向外的反馈，他却精确地判断出了内城地下这片空间的具体深度。
往现代追溯，很多足以防御核打击的顶级末日地堡，其安全深度通常也就在五百到七百米之间。
但从大门口开始算起，直到现在车辆彻底停稳，已经深入地底约一千两百米左右。
并且这条螺旋向下的通道显然还没有抵达尽头，仍然能继续往下行驶。
居然修这么深？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脑海，可惜现在没有办法进行验证。
随著墙壁上的黑雾微微往四周散去，皮卡车正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可供通行的出入□。
驾驶员轻踩油门驶入，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类似大巨蛋、但建筑面积将近有其两倍大小的巨型椭圆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往旁边看，则是两个体积稍小、形状相似的小巨蛋。
建筑的其余部分则和复生医疗类似，采用了相同的绿植覆盖，打造出了一片休闲空间0
程野看向中央大门前的牌匾，上面书写著八个大字：
【幸福城战略研究所】
研究所？
程野顿时一愣，幸福城居然还在地下设置了第四座独立的研究所？
并且还挂上了「战略」两个字，难道这里是研究神秘收容箱路线的研究所？
随著车子停稳，程野推门下车。
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这里与地面截然不同的温度。
地上已经是零下二十多度，寒冷异常，可这处地下空间却依旧保持在零上十度左右，简直像两个世界。
环顾四周，这处战略研究所内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通向左、中、右的三条通道。
「程检查官，元老在战略部等您。」工作人员下车，伸手示意中央建筑。
「麻烦了。」
程野微微点头，却并未急著挪步，而是好奇地望向两侧，开口问道：「左右两边这两栋是？」
「以前是我们设置在地下的研究设施，主要是用来分析和隔离一些从黑区带回来的危险特殊材料，以防在地面产生无法控制的大范围影响。不过您也知道这些年局势的变动...大概从新纪22年开始，这两座建筑就已经完全停用，曾经在这里任职的研究人员，也都转去地上的研究所继续工作。」
工作人员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再加上龙所长带走了大量骨干前去薪火研究，研究员数量捉襟见肘，索性就直接把这里封存了起来，只能等待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原来是这样。」
程野顿时恍然，不再多问，抬腿朝著正中央的战略部走去。
两座建筑不仅仅外形酷似，内部的建筑结构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随著一步踏入，里面立刻又有一人迅速迎了上来。
「程检查官，请！」
两人顺著扶梯上到三楼。在对方的示意下，程野推开了房门。
让人意外的是，内部并不是想像中的会议室，或是元老的休息室。
反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阶梯礼堂，面积足有两千平米左右。
更让人惊讶的是，礼堂内此刻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最前方的舞台区域，刚好有一名中年人快步走了上去。
中年人将U盘插入电脑，自报家门道：「蜀山庇护城，冯邵辉。」
随著他轻轻点下滑鼠，身后的巨幕缓缓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砰砰砰...
还没等程野看清楚暗淡的画面里究竟展现著什么，刺耳的枪声便已经先一步响彻礼堂。
随著枪口不断绽放的火光，可以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场激烈的遭遇战。
画面中，佩戴著摄像设备的士兵正居于中央指挥。
如果按照枪口吞吐的火光数量粗略计算，这应该是一个由24人组成的战斗中队。
敌人是谁？
程野无暇顾及这处礼堂内的异常，注意力完全被视频吸引了过去。
随著开火声连成一片，借著火光，能看到士兵的正前方似乎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缓缓耸动，一步步顶著火力走向阵地。
可让人惊骇的是，密集的子弹竟然无法对这道黑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杀伤。
子弹在接触到其身体的瞬间，就像是融入了水面一般，凭空消失不见。
「动能吸收？」
程野面色如常，心中并没有多少惊讶。
拥有动能吸收能力的感染源不在少数，尤其是一些战斗向的感染源，哪怕是瘟级都有可能具备此类能力。
而且比起压迫感，已经见过了毁级的食恐鱼，眼前这具两米出头的黑影只能说是弟弟级别。
保不准激发火苗力量后，一刀就能将其做掉。
然而，这种对于超凡者而言能轻松解决的敌人，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却可能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视频中的黑影缓慢靠近。士兵队长见状，果断下令所有人撤退。
由于黑影的移动速度实在太慢，众人一旦狂奔起来，这东西根本不可能追上。
士兵队长甚至一边跑一边回头，用摄像机清晰地记录下了黑影站在阵地上、静静目送所有人远去的场面。
整个遭遇战既没有爆发任何伤亡，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试探，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我们的27中队在117.125.37位置遭遇了黑巨人。但对比现有的资料库，我们可以明显发现它又多出了一项新的能力，动能吸收。所有的子弹都无法穿透它，也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冯邵辉说著，再次轻点滑鼠，调出了一左一右两张视频截图进行对比。
被他命名为「黑巨人」的怪物，左侧估算身高2.1米，右侧估算1.9米。
而在下方的日期上，左侧标注著36年2月1日，右侧则标注著36年1月18日。
「仅仅不到两周时间，它的进化速度远超我们的想像。如果继续纵容它成长下去，一旦叠代出弥补移动速度缓慢的能力，将会对我们的探查造成难以想像的威胁，并且会大幅提高我们封锁花省边境线的难度。」
嗯？
花省？
程野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冯邵辉话里的关键词。
忽的，一抹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间礼堂...不就是虞尔岚之前发回来的视频里，各个庇护城专家进行汇报的那间礼堂吗？
程野猛地回过神来，偏头看向礼堂的后方。
果不其然，不仅仅钱老坐在最后一排，旁边还有不苟言笑的曾老，以及一个明显比两人更年轻的老人。
「难道说...」
程野大著胆子放开符文感知，朝著这处空间的尽头衍生而去。
大约往身前延伸了二十多米，感知便已经触碰到了墙壁的存在。
而往上探测，这处空间的高度也只有六米左右。
足以证明眼前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礼堂，而是某种高度发达的虚拟实境技术。
可是，这也太逼真了吧？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带到这里，并且不在周围走动的话，绝对无法发现这处礼堂的异常。
程野连忙收回感知，正打算走过去，却不料耳边突然传来了钱老的声音：「先找位置坐吧，听完这场汇报再说。」
既然钱老都这么说了，程野只能点点头，索性循著感知的边缘直接坐在了进门处，一边倾听汇报，一边仔细观察著礼堂内的情况。
由于全息模拟得太过真实，他没费什么功夫，便看到了坐在第二排的虞尔岚。
而在虞尔岚身旁，还坐著一排从幸福城赶过去的高级研究员，包括这趟回来后他还没来得及去联络的史旭，也赫然在列。
「这是倾巢而出啊...」
程野暗暗咋舌。
从最开始只有虞尔岚一个人，到现在的核心团队全员赶过去，足以证明花省具有何等巨大的价值。
但很快，接下来几个人的汇报内容，却让他再也顾不得四处打量。
而是全身心地沉浸了进去，甚至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开始飞速书写。
直到会议彻底结束，礼堂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眼前的一切才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不见。
程野缓缓回神，再次看向室内。
哪里还有什么礼堂的影子？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类似于摄影用的封闭影棚。
四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复杂的各类线路、以及看不懂的微型装置。
三位元老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露思索，显然也在琢磨著刚刚的汇报。
程野往自己身下看了看，现下坐著的同样是个小沙发，表面落了些灰尘，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这里坐过了。
「过来吧。」钱老招了招手。
程野收起记录本，乖巧地走过去，站在一旁。
「有什么想法吗？」
程野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我们为了收集材料，一味纵容这些黑夜生物继续进化，那恐怕迟早会酿成一场难以收场的巨型天灾。」
「这个谁都知道，关键是这个「度」要怎么把控。」
曾老冷冷出声，那双没有瞳仁的黑色眼球不管什么时候看过去，都带著一种骇人的压迫感。
「老曾，不要这么急嘛，我倒是觉得程野说的没错。」
比两人都要年轻的元老缓缓开口，淡淡笑道，「初次见面，荣方。」
「荣老？」
程野连忙点头，没想到超凡派的元老居然如此年轻，看起来也就五十岁左右。
眼前的荣方身材挺拔，天庭饱满，面相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再加上一头钢针般的黑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精干与强悍。
这种威严不同于钱老的儒雅、曾老的冷峻，而是一种长期执掌杀伐、大权在握练就的压迫感。
且比起仙风道骨的曾老，以及颐养天年的钱老，这位荣老反而更像是真正的庇护城上位者，管理层。
哪怕语气和善，依旧有种隐隐而来的俯视感。
「我们这些老人啊，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坐吧。」
荣老轻轻抬手，原本放在门口处的小沙发微微一闪，竟直接凭空出现在了程野身后。
这手段...
程野暗暗咋舌，只能乖巧地坐了下来，像个学生一样看向眼前的三人。
「花省现在的情况，被命名为夜灾」，也有人称呼它为黑灾」，和我们早年探查的黑区完全不同。」
荣老语气沉稳，缓声解释道，「后者更像是某种规则在作祟，不断影响著内部的环境。人类一旦踏入其中，就会长期受到这种规则的侵蚀，要么变成疯子，要么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亡。而在这种规则的作用下，我们星球的原有物质发生了神奇的改变，从而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说到这里，荣老话锋一转：「但现在的花省有些不同，它不再是某种规则的覆盖，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这片区域。那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光线，并大批量生产著刚刚会议里提到的那些黑夜怪物。」
程野下意识地反问：「我们找不到那个源头在哪里吗？」
「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而且这只是个人的一种猜想。」
荣老缓缓摇头，「但无论是什么在主导这场异变，我们现在都是被动的承受者，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虽然目前花省的黑夜生物还没有进化出离开这片区域的能力、前往其他地方活动，但可以预见的是...一旦发生异变，我们石省，以及隔壁的广省、沙省，都将是直接的受灾区域。」
「荣老，我有个问题。」
程野面露思索，「既然花省发现了这种怪物，那么发生了永昼的凉省，难道就没有任何类似的发现吗？」
「问的好，凉省遭遇的永昼也是灾害，被命名为日灾」，光灾」。」
钱老插嘴进来，笑眯眯地说道：「万物有阴就有阳，永夜和永昼之间必然存在著某种联系。不过凉省距离我们石省还有一段缓冲区，可以暂时搁置到后面处理。目前各大庇护城也同样派了人前往凉省驻点，只是现在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只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暂时无法影响大局。」
解释完，钱老收敛了笑意，目光看了过来：「你刚刚说有重要的事情汇报，进来后神色又这么紧张，难道你的发现...和花省有关？」
「钱老料事如神，确实和花省有直接关系。」
程野语气微顿，随后迎著三位元老的目光，重重地了点头：「回来的时候我绕路经过了花省边缘，有了一些特殊的发现，而这些发现...正好能解决花省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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