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石兰告辞,对话南公
「石兰,你?」
桑海城,有间客栈,掌柜丁胖子有些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伙计。
从他跟对方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发现对方一直都是一个人,如今听到对方要离开,他心里也好奇起来。
「掌柜的,抱歉了!」
石兰轻轻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儿,她并不想过多的解释,清虚让她过来说一声,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丁胖子搓了搓手,出声问道:「离开这里,你可有什么地方去?」
石兰抬头看向对方,平静的脸庞之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见到对方如此,丁胖子尴尬一笑,平日里自己的这个伙计就不太喜欢说话,到现在也是这样。
好在他也在暗中悄悄调查过对方的底细,知道这个人不是帝国的细作,也就没有去阻拦的心思。
「好吧!好吧!」
「你想走就走吧!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到时候再来我这里,有间客栈的大门永远都对你开放!」
石兰眼波流转,轻轻道了声谢谢。
看著这个伙计离去的背影,丁胖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顺心的。
另一侧,桑海城外的一处悬崖上,楚南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著悬崖边站著的两个年轻人,他有些意外地说道:「看来当年的事情你终究还是做了!」
海风拂面,浪花拍打在崖壁上,溅起万千晶莹。
清虚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悠悠。
「南公觉得我不应该出手吗?」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清虚身边的男子,在对方的身上,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以及那个不再是定局的未来。
「道家注重因果,擅自改变他人的命运,其中又会背负多大的因果,这一点,小友可否想过?」
楚南公向前几步,来到了清虚的身侧,看著前方的大海,他忽然出声说道。
因果之道,清虚自然清楚,但对于救人之事,他并不后悔。
「道法自然,顺其而为,昔年救人,不过一念。」
「至于因果一道,既然在下出手救人,便已经做好准备。」
老者摇摇头,不再多言。
在之前张良那边,他便发现天机有所改变,未来变得犹如一团迷雾,无论是天明那个娃娃,还是楚国项氏一族的少主,其未来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发生这样的现象,绝不是什么偶然,他能够想到的便是清虚这个异数了。
「南公知道我?」
青泽则在一旁轻声问道。
对于这位楚国的第一智者,他可是早有耳闻,只是在之前并未与对方打过交道。
「天纵奇才,然命途多舛,有英年早夭之相,若非清虚救你,恐怕你早就已经身死道销了。」
楚南公沉默片刻,沉声说道。
听到对方的评价,青泽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此刻他可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在外人眼中看到的也只是太乙山三合铺的青泽掌柜,而不是那个韩国的九公子。
「南公如何能够确定一个人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呢?
」
老者抚须摇头。
「不是无法改变,而是改变的代价太大,大到很多人承受不了。」
「就如同你的死,若非出手之人是清虚,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挡不住帝国方面的探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当年的真相被人翻出来,出手之人又会面临何等情景?」
青泽一愣,旋即他看了清虚一眼,关于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去细想,一开始只是觉得清虚实力强横,他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
如今听楚南公说起此事,他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怅然。
帝国势力强盛,兵强马壮,绝非一个门派能够匹敌,清虚纵然不怕,但对于道家来说,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其实在江湖上,有几人对你的生死有所猜测,只是因为考虑到实在没有必要得罪一位大宗师,故而都没有动作。」
「若是换成其他人,情况可就不是如此了。」
老者眼睛一眯,意有所指。
「就如同如今的墨家,面对帝国大军倾轧,机关城沦丧,个个都成了丧家之犬,这便是大势所趋。」
闻言,青泽双拳攥了起来,站在法的角度来讲,墨家的确是不稳定因素,但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说,若帝国因为自己的事情出手对付道家,他却很难接受了。
「赢政是一个极为霸道的君王,在他的耳中,只允许一个声音存在,那就是大秦,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他视为挑衅。」
「墨家如此,儒家也会如此。」
说到此处老者轻轻抬头,看向清虚,目光之中似有询问之意。
「南公是在担心我会插手儒家的事情??」
清虚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这位楚国的第一智者什么时候管的事情这么多了?
楚南公呵呵一笑。
「难道不是?」
「堂堂一位道家大宗师若是无意插手儒家的事情,怎么会不远千里从太乙山来到桑海「」
。
清虚视线微转,看向海边的那座庄子。
「扶苏在来桑海之前的确拜访过太乙山,但其邀请之人是在下师妹——晓梦大师。」
楚南公愣了一下。
「晓梦,是那个丫头?」
「老夫听闻,你在太乙山曾点拨过扶苏,言及治国之道,长生之秘,还以为你会出手相助呢?」
清虚摇头。
「帝国有自己的未来,对于这个未来在下不想有太多的牵扯,这一点南公可以放心!」
楚南公听到此话,动作微微一顿,他似乎没想到清虚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南公既然有此预言,想必对于帝国也有自己的看法,在这一点上,多说无益,道不同,不相为谋。」
「此次约南公前来,是因为另外的一件事儿。」
清虚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边的老者。
「愿闻其详!」
「关于蜃楼,南公知道多少?
」
听清虚提及蜃楼,楚南公动作一顿,蜃楼是阴阳家和帝国共同铸造之物。
对外宣称是赢政寻仙之物,但阴阳家内部又有另外的谋划,在这件物品上,帝国和阴阳家貌合神离。
「清虚为何会问起此物??」
楚南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见这个老者眼神闪烁不定,清虚心里一动,有所猜测,旋即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大海之中的那座楼船。
海风从几人身前拂过,将几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南公可听说过扶桑神木?」
过了许久,清虚再度提起一物。
阴阳家和帝国联手从蜀山带走的神物,也是石兰找上他的原因。
「嗯~~」
楚南公抬头,遥遥看向蜃楼,这座合阴阳家与公输家联手打造的楼船,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有所耳闻,扶桑神木是传说中的神物,相传是金乌所住的地方,能够镇压邪祟,历代以来为蜀山所持,或者说是蜀山世世代代在守护著这颗神木。」
清虚点了点头,对于此物,楚南公倒是没有隐瞒,这也是他目前了解到的情报。
「既然南公知道蜀山,想来应该知道虞渊的传说吧?」
清虚双手负后,说起了此次邀南公前来的主要原因。
老者轻咳两声,他大概也猜到了清虚的意思,虞渊的传说他是知道的。
「虞渊封印??」
听到此话,清虚神色一沉,虽然在之前,他对此事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从这位楚国第一智者口中说出来,他内心深处还是不自觉多了几分悸动。
「扶桑神木是镇压虞渊封印的关键所在,如今帝国将其移走,可否想过封印被破,后果又会如何??」
楚南公听到此话,登时沉默了下来,许久,他才开口说道:「此事我了解的并不多,移走扶桑神木是月神和云中君的主意。」
「不过关于虞渊封印的事情,老夫倒是听过一些传闻,相传此地封印著一股极为恐怖的煞气,其具体来源甚至追溯到上古时代,一旦泄露,整个天下都会面临一场大劫,故而蜀山派出了虞渊护卫一直守护著这个封印。」
清虚眼睛一眯,楚南公所言与石兰所述几无二致。
「南公,我最近收到一些情报,扶桑神木被移走,虞渊封印已经开始松动,对于此事,可有解决之法?」
老者伸手抚须,花白的胡须一直垂到腰间,他动作缓慢,并未立刻回答。
青泽站在一旁,远远看向蜃楼,此刻,那蜃楼就停在近海,阳光明媚,他能看到这座楼船的具体面貌。
一艘华丽无比,体型巨大的楼船之上,一颗巨大无比的树正立在甲板的正中央。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颗巨树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扶桑神木,也是虞渊护卫世代守护的神物。
过了一会儿,楚南公沉声问道:「小友是在打那颗扶桑神木的主意?」
清虚眼帘一抬,眼底深处有一点精光一闪而逝。
「若是能够物归原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老者闻言,再度摇了摇头。
「想要移走扶桑神木,基本是不可能的,蜃楼之事牵扯甚广,东皇太一也在亲自关注,在其他的事情上,阴阳家或许会选择让步,但在这件事情上,恐怕....
「」
听到这个回答,清虚眼睛一眯。
不会让步,这个回答其实与清虚心里的猜测没有太大的出入,本身蜃楼的建造帝国和阴阳家就下了很大的功夫。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东君、月神、星魂、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月儿等人都会汇聚在这座楼船之上,这便说明此物与阴阳家的未来安排有著密切联系。
东皇太一对道家天宗的确有所忌惮,但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退让。
可以想像,若是自己执意选择将扶桑神木移走,阴阳家与道家之间的恶战便会一触即发。
单独面对东皇太一,他的压力不算大,但若是战局有其他大宗师介入,局面很可能会失控,帝国方面,到自前为止虽然没有高端战力露面,但这可不代表没有。
按照常理来说,以一国之力培养出几个大宗师级别的战力,问题应该不大。
咸阳城被称为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这也不是光说说的。一念至此,清虚也在心里便开始衡量此事的得失。
「小友,帝国的力量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般无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在这里是适用的!!」
见清虚没有出声,楚南公又提醒了一句。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很多真相隐藏在水面之下,那些被曝光出来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这个道理,在任何时候都是真理。
「南公,那虞渊封印的事情又该如何解决??」
楚南公轻轻叹了口气。
「清虚,道家讲究因果,虞渊封印之事归根结底是帝国,无论日后如何变化,这份因果也会降临在帝国的头上。」
「老夫知你通晓星辰之道,对占星律有极深刻的研究,对于未来的一角你应该有所了解,所以你应该知晓老夫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清虚双手轻攥,在心里幽幽一叹。
「难道对于此事,我们只能顺其自然??」
「道法无为,顺天应命,这不也是天宗之道??」
「若是我已经接下这份因果了呢?」
「在你还未动手之前,这份因果便不算是接下,蜀山之事牵扯上古,此番因果变化,老夫并不赞成你来入局。」
一番对话,楚南公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作为楚国的第一智者,对于虞渊封印一事知晓的情报似乎要比清虚预料之中的还要多。
「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诸子百家!!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世界!!」
老者动作一顿,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也不算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他能看出来,对方对于世道有著自己的原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不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隐士高人,反而更像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医者。
「之前我曾听过子房说起过你的事情,法为表,儒为里,道为骨,这的确是一条路..
「」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儿,此番因果又需要谁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