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激动的身体越发抖动，那瘦骨如柴的身体，仿佛一副随时会散架的骷髅。
看的秦羽赶紧安抚老丈：“您莫要激动，在被中躺好，发发汗，病基本就好了。”
老丈整个人缩到了被里，看着秦羽的眼神充满光彩：“大公无私，为国为民，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觉悟，后生，你前途无量啊！”
他心说，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也不知道去哪了。
看看这个后生，真是出类拔萃，他一定要儿子好好学学。
老丈儿子：……
可不是前途无量吗？人家可是皇帝！
秦羽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只有他知道，当到达高处，便会发觉无处不在的孤独。
即便有爱妃与臣子陪伴，也会被如孤寂严冬般的明日冻伤。
秦羽与老丈交谈甚欢，即便是邻国的局势，还是当下的民生，老丈也会毫不顾忌的娓娓道来。
用老丈的话说就是，他已经半截身子进土了，也不怕什么妄议陛下的罪名。
秦羽不得不赞成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理论。
至于那石家老太，不在此列。
秦羽忽然想到了之前老丈的求生欲，不由好奇了起来：“即便是病魔也不能留住您，想必这世间一定有您很在乎的东西吧。”
老丈点了点头，双眼逐渐出神。
“我与她有一个约定，她让我等着她，可是如今我却连她的脸，都忘了……”
“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的明天。”
“我只恨当时没有随她而去。”
秦羽根据老丈的面向推断，对方怕是已经到了六十耳顺之年。
在这个时代，能够活这么久的，已经很少见了。
能够支撑对方活下去的，怕不是那位素未蒙面的老丈爱人了。
可老丈连他爱人的面容都忘了，也开始迷茫能不能坚持下去……
秦羽看见老丈的眼神出现了灰白，突然出声：“痴情人几许，也有比你等的更久的。”
“洛冰河等了沈清秋五年，
薛洋等了晓星尘八年，
蓝忘机等了魏无羡十三年，
夜华等了白浅三百年，
孙悟空等了唐僧五百年，
宇文拓等了宁珂五百年，
花城等了谢怜八百年，
风晴雪等了百里屠苏九百年，
龙葵等了龙阳一千年，
白娘子等了许仙一千年，
苏九儿等了封夕三千年，
夕瑶等了飞蓬近万年，
紫萱等了长卿三生三世。”
“你说你等不下去了？”
激将法，这个方法很俗套，但秦羽不得不承认很有用。
本来眼神灰败的老人，现在却炯炯有神起来。
旁边人群中的老丈儿子松了口气，在幼年失去母亲，被父亲一人拉扯长大的他，还真怕父亲就这样撒手人寰。
老丈握住秦羽的手，感激的说：“谢谢你，后生，没想到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居然没有你一个后辈看得透彻。”
“不过你说那些人……白娘子，苏九儿……”
“他们都是谁？”
秦羽嘴角一抽，悻悻的说：“话本人物罢了。”
他总不能说是前世影视里面的人物吧，这还不得被周围的逆臣，当成失心病带回去，关到皇宫里，到死也不放出来。
老人愣了愣，笑道：“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咯。”
外面，无数百姓蜂拥而至，他们听说了桂枝汤是里面这个年轻人创造的，他们都想见一见自己的恩公。
“原来这就是救了俺家那口子的小恩公，真俊啊！”
“小恩公，请收下，这可是土鸡蛋，好吃着呢！”
“您看我家闺女如何？改日我去恩公府上说个亲？”
吴岳安嗤笑一声，没想到这一次非但没有打压皇帝，反而让皇帝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仅得到了近万两的白银，还有紫禁城百姓的爱戴。
这是他绝对不乐意见到的。
吴岳安做了个手势，人群中的一个人轻咳一声，以作回应。
他站了出来，振臂一呼：“乡亲们，大家都不要被他骗了！”
“能治好我们所有人的神药，怎么可能是一个年轻人创造的！”
“我看他就是冒名顶替的骗子！”
那人明知秦羽的身份，但却仍旧站出来反驳，怕不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周围的乡亲们热情的脸上出现一丝僵硬，觉得那人说的有道理。
他们要是把骗子当做救命恩人，岂不是让真正的恩人寒了心？
“才多大就当江湖骗子！真不知道他爹妈怎么教的！”
“滚回家去，别在这碍眼！把我们真正的恩公交出来！”
“看他穿着还是个公子哥，真是不知廉耻，为了名声什么也干的出来！”
看着原本被众星捧月的秦羽，突然处在了风尖浪口，吴岳安的嘴角逐渐勾起。
对！就是这样！
等皇帝的声誉跌到谷底，他就有机会弹劾皇帝，让那位登基。
到时候他就是开国元老，三朝忠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丈已经气的咳嗦连连，挣扎着起身要为这后辈讨一个公道。
但是秦羽制止了老丈，宽慰的说：“不必，我能解决。”
秦羽看向这群愚昧无知的百姓，心知这不是他们的错，错的是煽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就在他与老丈谈天说地的时候，便暗中派老福子去翰林书院请人作证。
现在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要到了吧。
秦羽站在门口，轻咳一声：“大家都静一静。”
百姓们停止议论与辱骂，但还是眼神不善的看着秦羽，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狡辩。
秦羽朗声说：“我今日被言语重伤，是谁伤了我，我不知道，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但我不希望你们成为凶手的武器，更不想让你们双手沾满鲜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我们见过证据以后，再谈论这件事？”
吴岳安的手下却不依不饶，他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
甚至高声呼喊着：“你一定是派人去消灭证据，再制造对你有利的证据！”
“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乡亲们，上啊！”
“为了大玄安宁，为了紫禁城安宁！”
百姓们憋红了脸，跟着大喊着：“为了大玄安宁，为了紫禁城安宁！”
秦羽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向自己涌来，已经做好了让厂公动手的准备。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