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病房门锁轻轻扣上。
曾老师离开后,陈旸来到林安鱼的病床前。
躺在床上的林安鱼闭着双眸,呼吸平稳,睡得很安详,只是脸色憔悴没什么血色。
陈旸心疼地抬起手,捋了捋林安鱼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
“陈老二,你媳妇这是咋了?”
陈卫国走过来,小声地关切了一句。
陈旸叹气道:“安鱼在这里认了个干女儿,但前些天,小姑娘被黑熊给……”
“难怪……”
陈卫国跟着叹了口气,说道:“陈老二,你放心,咱们这次过来,一定帮你收拾了那头黑熊。”
“谢谢。”
“谢个屁,咱们什么交情了。”
陈卫国心情沉重地拍了拍陈旸的肩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秦雅琴走到林安鱼的病床末尾,抬眸打量着那个躺在病床上容貌俏丽的年轻姑娘。
她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
当晚。
陈旸四人在医院过夜。
陈卫国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包烟,拉着陈旸去了厕所,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讨论着明天继续上山找黑熊的事。
另一边。
县委大院内。
董顺利劈头盖脸地骂着毛红星。
“毛红星,你他奶奶的胆子肥啊,敢和着外人扰乱队伍秩序?”
“我告诉你,找不到他们几个,你等着挨批评!”
今天的事情闹得很大。
毛红星自知责任难逃,闷着头不敢吭声。
这时,一个民兵跑到董顺利跟前。
“报告董连长,冯团长命令紧急集合!”
听到紧急集合四个字,董顺利和毛红星同时一个激灵。
大晚上的突然紧急集合,只意味着出事了。
很快。
大批民兵在县委大院外集合。
团长冯铁军站在队伍前,神色肃然如铁,声如雷动道:“刚刚接到通知,老熊出现在徐公庙生产队,咬死了两个村民,全体队友,向徐公庙跑步前进!”
夜色下。
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民兵,举着火把和手电筒,鱼贯钻过老城墙的门洞,一头扎入了茫茫漆黑的大山之中。
只不过民兵们再次扑了个空。
那头黑熊不仅在民兵们的围追堵截下,借着夜色成功逃入了茫茫山林,途中还重伤了几个民兵。
天蒙蒙亮时。
民兵们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盘县,他们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老街上疲惫地挪动脚步。
得知老熊再次脱逃,县委大院里气氛沉闷。
领导干部意识到士气已濒临崩溃,于指挥室召开了紧急会议。
可重压之下。
本该是重新部署维稳工作的会议,却演变成了一场骂战。
脾气火爆的副主任姜伟,率先跳出来,指着公安局长李有为的鼻子就开骂。
“今天都第四天了!你们公安找的援兵呢?那人从滨阳过来,就是坐驴车也该赶到了吧?人在哪呢?”
“李有为,我看你们就是在糊弄人!”
“跟他奶奶的前些年一样,任由天下大乱,你们这帮公安也帮不到一点忙!”
姜伟越骂越上头。
眼看众人心悸的陈年旧账要被姜伟翻出来,县长谢群峰“啪”的一下猛拍桌子,大喝道:“够了!”
“事情危而不决,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反而先自乱阵脚,让下面的同志怎么看你们,让盘县的老百姓怎么看你们?”
谢群峰怒目扫过在场干部。
作为盘县一把手,谢群峰头上的压力最大。
可即便心情已经焦虑到了极点,谢群峰也硬生生按住心中燥火,眼神深沉地看向被姜伟骂得低下脑袋的李有为。
“李局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县长……”
李有为艰难地抬起头,一脸纠结道:“实不相瞒,昨天我又联系过上面,滨阳那边回话,说……说人没找到。”
“没找到?”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缄默。
姜伟气得一把摘下脑袋上的前进帽,用力往桌子上一扔,怒道:“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找不到?你们公安干什么吃的?”
谢群峰瞪了姜伟一眼。
“老姜,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越是关键时期越要团结,不要责难其他同志。”
“谢县长,可是……”
“没什么可是。”
谢群峰抬手打断姜伟,语气威而不怒,说道:“我也听李局长说了,之前滨阳闹豺狗,是一个叫陈旸的小伙子帮忙解决的,所以滨阳的公安很相信那个陈旸。”
“不过嘛……”
谢群峰随即话锋一转,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东河里没水就往西河里走,那个陈旸不来,咱们难道就继续任由那头老熊作乱吗?”
“昨晚我和刘书记讨论过,准备以周边每个大队为单位,在山里全天候布岗哨——”
“谢县长!”
李有为忽然喊了一声。
“李局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谢县长,那个陈旸……他应该是已经到盘县了。”
此言一出,一屋子干部齐刷刷看向李有为。
谢群峰也怔了一下,皱眉道:“李局长,请把话说清楚。”
李有为嘴皮翕动片刻,如实汇报道:“滨阳公安已经去过陈旸的家里,从其父母口中得知,陈旸早已到了盘县,但不知道人在哪里。”
“真的?”
姜伟捡起桌上的帽子,激动地戴了回去。
李有为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谢县长说得有理,靠别人不如靠咱们自己。”
谢群峰点点头,说道:“老姜,你让街道和妇联的同志在县城打听一下,有那个陈旸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散会!”
“另外,李局长,你留一下。”
谢群峰让其他干部先离开,单独把李有为留下谈话。
也不知谢群峰说了什么。
几分钟后,李有为脸色铁青地走出办公室。
县委大院里,气氛沉闷而严肃。
民兵团长冯铁军,正站在院子的角落里训斥手下。
李有为扭头,见挨训的是一个叫董顺利的民兵连长,旁边还站着一个干瘦的民兵队长。
李有为顿住脚步,看了一眼那个民兵队长。
他依稀记得对方好像姓毛,但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