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突然炸开了锅。
刘志华举着钢叉扑向陈旸。
可在陈旸眼中,刘志华的动作破绽百出。
不等刘志华近身,陈旸猛地抬起一条腿,势大力沉地踹向刘志华的小腹。
要知道,陈旸也忍了刘志华够久的。
他这一脚带上了私人恩怨,自然不会留一丝余力。
“唔……”
刘志华只感觉肚子好似被什么怪力顶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双脚腾空,重重摔趴在地上。
“哐当!”
手中的钢叉也重重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小腹中传来,如电流飞窜全身,痛得刘志华手忙脚乱捂住肚子,呼吸像堵在了喉咙里。
直到这时,刘志华才惊觉遇到了什么狠角色。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腹中的剧痛让他浑身使不上劲,唯有冷汗从后背刷刷地冒出来,顷刻间浸透了他的那条蓝色背心。
“滚!”
陈旸爆喝一声。
他浑身戾气,脸色铁青,死死瞪着刘志华,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如同针芒般锋利。
如果不是在医院,陈旸绝不可能轻饶这个敢对自己亮家伙的人。
刘志华到底是银枪蜡烛头。
他哪见识过陈旸这种狠人,瞬间被陈旸的气势吓得心中打颤,趴在地上强忍肚痛,却不敢多动弹一下。
黄朝阳也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娇弱的林老师,居然有个如此霸道的丈夫。
他甚至感觉到林老师的丈夫绝非善类。
“对……对不起,我马上带刘老师走……”
黄朝阳不敢耽搁,费力把浑身瘫软的刘志华拖出病房,然后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没有动静。
陈旸知道这俩人走了。
刘志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宵小之徒。
可宵小之辈,也能捅大篓子。
陈旸心中五味杂陈,纠结着转身,不知该如何面对林安鱼。
“安……安鱼!”
陈旸无论如何没想到。
等他回过头时,才发现林安鱼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身体就直直倒在病床边……
……
林安鱼昏了几个小时。
医生不明白病人已经快好了,怎么突然又昏了。
他开了点安神的药,叮嘱陈旸小心照顾,便摇头离开了。
晚些时候,林安鱼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的瞬间,泪水从眼眶决堤而出,趴在陈旸怀里哭了很久。
陈旸一番安慰也无济于事。
林安鱼很伤心,哭哭戚戚说了很多话。
她说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不让一个从小失去妈妈的小女孩活下去。
她说她在这个学校一直过得很孤独,是小栗栗出现慰藉了她。
她真的把小栗栗当成了半个女儿。
可是她不敢相信,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真的被黑熊叼走了。
林安鱼恨老天爷不公,却也更恨自己。
她想起那天和小栗栗分别的一幕,就感觉心脏像被刀刮一样的痛。
“我好傻,我当时为什么不带小栗栗走,她明明站在那里,一直望着我,望了好久好久……我……”
“安鱼……”
医院的病房,承载了人世间太多的悲戚和痛苦。
林安鱼的哭泣,在这薄情悲凉的房间内,也显得微不足道。
除了陈旸,没人在乎、没人理解她的悲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接下来几天,陈旸继续在医院陪着林安鱼。
小栗栗的意外,给林安鱼打击很大。
她比当初受伤时还要虚弱,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像是削去了精气神,整天无精打采地望着窗户外,甚至害怕突然的响动。
陈旸咨询过医生。
那个年代,医院没有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更别说有效的心理治疗手段。
林安鱼这种情况,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说让病人先静养一段时间,等病人自己调节恢复。
医生继续开了一些镇定情绪的苯巴比妥,但叮嘱陈旸,这种药剂不易多用,容易让病人产生药物依赖,吃多了对脑子不好。
陈旸便不敢用药,只每天陪在林安鱼身边,用陪伴安抚林安鱼。
时间从不为一个人停留。
熊祸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几天,大批民兵和猎户进了山,仍没有搜捕到黑熊的踪迹,反而陆续有百姓和民兵被黑熊所伤。
每天都有伤人、死人的消息传回县城。
甚至有人声称在县城外一里的土坡上见过那头黑熊。
这个消息终于引爆了城内的恐慌。
县城的百姓人人自危,开始口口相传所谓的防熊口诀。
就连医院的小护士们也开始叮嘱病人,晚上起夜的时候,尽量不要出病房。
“林安鱼的家属,一定记住咯,晚上听到敲门也别开门,听说那头老熊成了精,比人还聪明。”
“知道了,谢谢。”
陈旸对站在门口的护士点了点头。
护士见提醒到位,就匆匆赶往下个病房。
陈旸回过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林安鱼,不由苦笑一声。
他起身走出病房,去医院食堂打了晚饭,回来的时候,听到几个护士站在走廊的角落谈论这几天的情况。
“你们信不信,那头老熊肯定就在咱们县城外,不晓得躲在哪里准备害人呢。”
“我不信,昨天不是说老熊在板桥公社才咬死一个人吗?板桥公社离咱们这儿十多里地,那头黑熊咋到处乱窜呢?”
“所以才说那头老熊成了精,到处乱跑害人!”
“我跟你们讲,听说为了除掉这头老熊,普安县、兴义县和六水特区都派民兵支援来了!”
“真的?那得多少人进山呐?”
“起码几千人吧。”
“我看几千人都够呛,咱们这里山多林子多,光是搜山都费劲,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安宁下来。”
“哎……可不是嘛。”
听完护士们的谈话,陈旸端着碗回到病房。
林安鱼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背靠着病床望着窗外发着呆。
陈旸像以往一样,端着碗饭走到病床边。
“安鱼,先吃点东西吧。”
……
又过了一天。
这天,晨曦微亮。
陈旸站在病房的窗户前,果然看到周边几个县城赶来支援的民兵。
密密麻麻的人群,如蝼蚁穿梭于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