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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大唐是牧羊人,臣愿做牧羊犬

翌日天刚破晓,朔州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城外便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温禾早已起身,站在大都督府的阁楼窗前,望著城外渐渐逼近的队伍,眼神深邃。

不多时,亲兵便来禀报。

「县伯,薛延陀部首领夷男率部抵达城外,随行带了十几辆马车的礼物,请求入城觐见太子殿下。」

「知道了。」

温禾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按事先安排,让他的随从和骑兵留在城外驿站休整,只允许他带著三名核心亲信入城,由人引导至大都督府前厅等候。」

「喏!」亲兵领命退下。

温禾转身出了住处,此时李承干也已穿戴整齐。

「先生,夷男来了?」

李承干语气中带著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待。

「来了。」

温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紧张,有翼国公和吴国公在旁掠阵,定能镇住场面,你只需端坐主位,无需急于表态,一切有我。」

放眼整个大唐,能让两位国公同时亲自为其掠阵的,也唯有李世民和李承干这父子二人了。

不多时,秦琼和尉迟恭便如约而至。

秦琼身著一身银灰色的锦袍,腰间佩刀,面容温和却不失凛然正气。

尉迟恭则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身材魁梧,面色黑,眼神锐利如鹰,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臣秦琼(尉迟恭),参见太子殿下!」二人齐齐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两位国公不必多礼。」

李承干连忙抬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下来。

「今日劳烦二位国公前来,辛苦二位了。」

「殿下言重了,为殿下效力,为大唐分忧,是臣等的本分。」

秦琼温和一笑,目光扫过李承干,眼中带著几分赞许。

相较于昨日,今日的太子殿下,气度又沉稳了几分。

尉迟恭则瓮声瓮气地说道:「殿下放心,有某在,那夷男若是敢有半分不轨,某定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温禾适时开口,向二人拱手道:「有劳二位国公为殿下掠阵了。」

秦琼点了点头:「嘉颖不必客气,这是我等为臣子的本份。」

众人商议妥当,便一同前往前厅。

此时前厅内已布置妥当,主位上铺著浅蓝色的锦缎软垫,两侧分别摆放著两张支踵,是为秦琼和尉迟恭准备的。

温禾则立于主位一侧稍后的位置。

一切就绪后,内侍高声唱喏:「薛延陀部首领夷男,求见太子殿下!」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身著锦袍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夷男。

他的身后,跟著三名身著精致皮甲的亲信,手中皆捧著小巧的礼盒。

夷男一进前厅,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主位上的李承干身上。

当看到李承干如此年幼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

他快步走上前,在距离李承干三丈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双膝跪地,五体投地,以草原上最隆重的礼节行了跪拜之礼,口中高声说道。

「薛延陀部首领夷男,拜见大唐太子殿下!愿殿下圣体安康,大唐国运昌隆,千秋万代!」

他身后的三名亲信也连忙跟著跪地行礼,齐声附和。

「拜见太子殿下!」

这般恭敬到极致的态度,倒是让前厅内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温禾也特意打量了一番夷男。

他事先倒是做了不少准备。

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李承干缓缓抬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夷男可汗请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为拜见殿下,不辞辛劳!」

夷男恭敬地说道,缓缓站起身,垂手侍立,目光始终低垂,不敢直视李承干,表现得极为谦卑。

尉迟恭看著夷男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对夷男的印象本就极差,之前在定襄合作时,便深知此人表面恭敬、暗地算计的性子。

此刻见他这般刻意讨好,心中更是反感。

若不是碍于太子在此,他真想当场拆穿夷男的伪装。

秦琼则神色平静,自光淡淡地扫过夷男。

此人能屈能伸,城府极深,绝非等闲之辈。

今日这般恭敬,定然是有所图谋。

夷男起身之后,先是转头对著秦琼和尉迟恭拱了拱手,语气恭敬:「见过翼国公,吴国公,别来无恙?」

秦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尉迟恭则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态度冷淡。

夷男也不在意,转头再次看向李承干,躬身说道:「殿下,此次前来拜见,臣特意带来了一些草原上的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殿下笑纳。」

说罢,他对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三名亲信连忙走上前,将手中的礼盒打开,呈现在李承干面前。

礼盒中,分别装著一块雪白的狐裘、一串圆润的玛瑙项链,还有一把镶嵌著宝石的弯刀,皆是草原上极为珍贵的物品。

「这些都是臣精心挑选的,虽不及大唐的奇珍异宝,但也是臣的一片心意。」

夷男恭敬地说道。

「另外,臣还带来了二十匹汗血宝马、一百张上等狐裘和五百斤上好的马奶酒,已安置在城外驿站,还请殿下派人查收。」

李承干看了一眼礼盒中的物品,心中虽有些好奇,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动容,只是淡淡说道。

「可汗有心了,大唐富有四海,本不缺这些东西,但既然是可汗的一片诚意,孤便收下了。」

闻言,温禾暗自点头。

李承干这话,看似平常,实际上倒是把夷男带来的礼物贬低了一番。

意思就是,这些东西在大唐不稀奇,孤收的很勉强。

「多谢殿下!」

夷男嘴角不住的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展露笑颜,连忙道谢。

接下来,夷男便开始了冗长的客套。

他先是极力夸赞李世民的英明神武,称大唐出兵征讨颉利是顺应天意、拯救草原百姓的正义之举,又讲述了自己如何率领薛延陀部众主动依附大唐。

如何奉命驻守定襄,如何浴血奋战剿灭颉利余部,言语间极尽讨好之能事。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对大唐忠心耿耿、为草原和平鞠躬尽瘁的形象。

他的语气诚恳,言辞恳切,时不时还会流露出对大唐的感激与敬畏之情,说起来滔滔不绝,流畅至极。

李承干端坐主位,耐心地听著,只是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疲惫。

这些客套话太过冗长,而且毫无营养,听得他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温禾,眼神中带著几分求助。

温禾见状,当即轻轻咳嗽了一声,适时开口,打断了夷男的话头。

他先是对著李承干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转向夷男,语气恭谨却不失条理。

「可汗所言,下官都记下了,可汗对大唐的忠诚,对太子殿下的敬畏,下官日后定会如实转告陛下,可汗此次前来拜见太子,足以说明可汗的诚心了。」

夷男心中一凛,知道温禾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再说废话,该切入正题了。

他连忙顺著温禾的话头说道:「高阳县伯所言极是,臣对陛下和殿下的忠诚,天地可鉴!」

温禾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下官忽然有个主意。」

「既然可汗对陛下如此敬仰,对长安如此向往,不如等到草原局势稳定之后,可汗亲自前往长安,拜见陛下?想必陛下见到可汗如此忠诚,定会十分高兴,也会对可汗更加信任。」

说罢,他当即和善地笑了起来。

这笑容如沐春风,好似真心实意一般。

夷男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自然知道前往长安意味著什么。

那相当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李世民的手中,从此便彻底受制于大唐,再难有自主发展的机会。

他虽然想要得到大唐的扶持,但也不想彻底失去自由,成为大唐的傀儡。

夷男的脸色微微变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温禾,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语气沉重地说道。

「高阳县伯有所不知,臣虽然对陛下和长安向往不已,可奈何如今草原局势混乱,实在无法脱身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颉利败亡,草原上的诸多部落群龙无首,就像是羊群丢失了牧羊人一般,相互争斗,混乱不堪。」

「若是臣此时离开定襄,前往长安,定襄一带的局势很可能会再次失控,那些颉利的余部也可能会死灰复燃。臣身为大唐的臣子,岂能置草原的安危于不顾?岂能辜负陛下和殿下的信任?」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温禾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这个夷男,既想得到大唐的扶持,又想保持独立,妄图成为一个不受约束的草原霸主,算盘打得可真响。

「你的意思是,你想做这个牧羊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尉迟恭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冰冷,带著明显的嘲讽。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夷男这种虚伪的模样,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夷男闻言,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说道。

「吴国公说笑了!本汗万万不敢有此想法!」

他连忙转向李承干,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殿下明鉴,臣绝非想要做草原的牧羊人。」

「在臣心中,只有大唐,才配做草原的牧羊人!臣愿意率领薛延陀部众,为大唐做牧羊犬,替大唐守护草原的安宁,清除那些不服从大唐的部落,为殿下和陛下分忧!」

把自己比作牧羊犬,把大唐比作牧羊人。

这夷男有点东西啊。

温禾眼眸微微眯起。

说实话,要不是他事先知道历史,还真的可能被他这番话给打动了。

夷男说完,还特意抬起头,眼神恳切地看著李承干,等待著他的回应。

李承干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出了夷男话里的深意。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身旁的温禾,眼神中带著询问。

温禾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表态。而后,温禾转向夷男,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汗有这份忠心,实在难得,只是草原的局势复杂,如何治理,还需陛下定夺,不过可汗的心意,下官会如实禀报陛下的。」

夷男见状,心中有些失望,继续说道。

「如今草原局势混乱,各部落人心惶惶,臣认为,只有忠诚于大唐的人,才能够为大唐和草原带来真正的和平与稳定。」

李承干闻言,忽然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铁勒其他几个部落呢?」

夷男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那些部落向来野心勃勃,只是畏惧大唐的天威,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此次观望,便是最好的证明,若是真的忠诚于大唐,为何不在大唐需要的时候出兵相助?反而坐观成败,妄图坐收渔利?这样的部落,绝不可信!而臣,才是那个最忠诚于大唐的人!」

「臣率领薛延陀部众,最早依附大唐,又奉命驻守定襄,剿灭颉利余部,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

「反观铁勒其他部落,比如回纥、拔野古等,此次大唐征讨颉利,他们皆是暗中观望,未曾出兵相助,这样的部落,如何能够为大唐效力?如何能够守护草原的和平?」

「可是,大唐凭什么相信你?」

温禾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说你忠诚于大唐,可空口无凭,草原部落向来反复无常,今日依附,明日便可能反叛,大唐如何能确定,你不会是下一个颉利?」

是啊,草原部落的忠诚度本就值得怀疑,夷男今日说得再好听,也未必是真心实意。

夷男闻言,当即挺起胸膛,眼神坚定地说道。

「县伯此言差矣!臣对大唐的忠诚,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臣愿以腾格里的名义发誓,此生绝不负大唐,绝不负陛下和殿下!若有违背,必遭腾格里唾弃,不得好死!」

腾格里是草原部落信仰的最高神祇,以腾格里发誓,是草原上最郑重的誓言。

夷男敢发这样的誓,倒是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

当然,除了温禾以外。

这些草原人背信弃义惯了,夷男这话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温禾笑了笑,说道。

「可汗既然敢以腾格里发誓,足见诚意,大唐自然是相信可汗的忠诚的,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涉及到草原的未来治理,还是需要禀报给皇帝陛下,由陛下定夺。」

夷男心中一喜,知道温禾这是松口了。

他连忙说道:「县伯所言极是,臣明白,只是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殿下能够成全。」

「可汗请说。」李承干说道。

「臣希望,大唐能够与薛延陀部开展互市。」

夷男语气诚恳地说道。

「如今草原历经战乱,百姓困苦,物资匮乏。若是能够与大唐互市,薛延陀部的百姓便能换取到粮食、布匹、铁器等必需品,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同时,大唐也能从草原换取到战马、皮毛等物资,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事情。还请殿下和县伯能够向陛下美言几句,促成此事。」

互市?

温禾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瞬间一变,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不可能!」

这一声怒喝,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强烈的怒意,瞬间打破了前厅内的平静。

在场众人都被温禾的反应吓了一跳,包括李承干、秦琼和尉迟恭,都有些发懵。

夷男更是愕然不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提出的互市对双方都有利,温禾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

这怒火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莫名其妙了。

「高阳县伯,您————您这是为何?」

夷男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充满了忐忑。

温禾却没有理会他,只是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著怒火。

李承干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温禾悄悄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他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

先生这是在演戏!

他连忙收敛心神,板起小脸,语气冰冷地说道。

「孤乏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来人,送夷男可汗去驿站休息。」

夷男彻底懵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李承干脸色冰冷,眼神中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而温禾依旧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秦琼和尉迟恭也神色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丝毫要为他说话的意思。

他知道,此刻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可能惹得太子不悦。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甘,躬身行礼道。

「臣————臣告退。」

说罢,夷男便带著三名亲信,一脸茫然地跟著内侍走出了前厅。

等夷男走后,前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承干、秦琼和尉迟恭都将目光投向了温禾,眼神中满是疑惑。

此时,温禾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对著秦琼和尉迟恭拱了拱手,说道:「让二位国公见笑了。」

秦琼笑著摇了摇头,说道:「嘉颖无需多礼,不过老夫倒是好奇,嘉颖刚才为何要发那么大的火?夷男提出互市,对双方似乎都有利,为何要断然拒绝?」

尉迟恭也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啊,某也觉得奇怪。那夷男虽然虚伪,但互市这事儿,确实能帮著稳定草原的局势,某还以为你会同意呢。」

「翼国公、吴国公,下官刚才并非是真的拒绝互市,而是故意为之。」

温禾笑著解释道。

「夷男想要与大唐互市,表面上是为了部落百姓,实则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如今薛延陀部虽然势力不弱,但缺乏铁器和粮食,若是能够与大唐互市,他便能通过控制互市,积累财富,换取铁器打造兵器,增强部落的实力,同时还能借此拉拢其他小部落,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如今大唐正在征讨颉利,草原局势尚未稳定,若是此时同意与薛延陀互市,便等于向其他部落表明,大唐已经选定了薛延陀作为扶持对象,这可能会引起回等其他部落的不满,甚至可能引发新的战乱,不利于草原的稳定。」

「所以,下官故意怒拒互市,一是为了打消夷男的侥幸心理,让他知道大唐并非轻易就能被说服,想要得到大唐的支持,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二是为了拖延时间,将此事上报给陛下,由陛下定夺。」

「同时,也能让其他部落看到,大唐并未偏袒任何一方,有利于稳住其他部落的情绪。」

秦琼闻言,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原来如此!老夫倒是没想到,互市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

「某就说你小子不会无缘无故发火!」

尉迟恭也笑了起来,拍了拍温禾的肩膀。

「还是你心思缜密,考虑得长远!」

温禾讪讪一笑,向著秦琼和尉迟恭一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李承干听著也是连连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笑著说道。

「先生,孤刚才还以为,你是因为担心互市会影响咱们的走私生意,所以才发那么大的火呢?」

「走私」

二字一出,前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秦琼和尉迟恭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他们自然知道李世民和温禾在边境搞走私的事情。

用粮食、布匹、肥皂还有玻璃换取草原的羊毛和战马。

只是这件事毕竟没有摆在台面上,属于半公开的秘密。

太子殿下此刻当众说出来,倒是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温禾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无语地看著李承干,抬手就要敲他的脑袋,可注意到秦琼和尉迟恭还在一旁,便又硬生生停住了手,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走私?太子殿下这是睡迷糊了吧?」

「先生,翼国公和吴国公又不是外人,无需这样遮遮掩掩的。」

李承干却毫不在意,笑著说道。

「他们都是阿耶最信任的臣子,知道也无妨。」

温禾一愣,随即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承干。

他没想到,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太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收买人心了?

不过温禾心中也清楚,李承干还是太嫩了。

当初李世民收服秦琼和尉迟恭,用的是恩威并施、知人善任的手段,让二人死心塌地追随。

而李承干此刻这番话,看似是信任,实则略显稚嫩,未必能真正打动这两位久经沙场的国公。

然而,出乎温禾意料的是,秦琼竟然对著李承干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殿下信任老臣和敬德,老臣二人感激不尽,殿下放心,今日之事,老臣二人绝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只是殿下日后行事,还需更加谨慎些才是,有些话,不宜在公开场合提及。」

温禾愕然地看著秦琼,只见秦琼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慈祥与赞许。

而一旁的尉迟恭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李承干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认可。

看来这两位,对李承干的好感度还真的提升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李承干的坦诚,或许是因为他年幼却已有了储君的气度?

温禾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些古人的脑回路了。

总之,这对李承干来说,是一件好事。

李承干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对著秦琼深深行了一礼。

「翼国公教导得是,孤记下了。日后定会谨言慎行,不辜负二位国公的信任。」

秦琼大吃一惊,连忙侧身避让开来,躬身说道。

「殿下言重了!老臣愧不敢当!殿下是储君,老臣只是臣子,岂敢受殿下如此大礼!

「」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亲自向自己行礼,顿时诚惶诚恐起来。

尉迟恭也连忙说道:「殿下快请起!我等可受不起!」

温禾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看到了自家孩子慢慢长大的模样。

生在皇家的孩子,果然不容易。

年仅十一岁,就要懂得人情世故,学会收买人心,承担起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责任。

随后,李承干又与秦琼、尉迟恭闲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些关于军务和边境防守的事情。

秦琼和尉迟恭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恭敬而诚恳。

看得出来,经过刚才的事情,二人对李承干的态度又亲近了几分。

临近午时,李承干下令设宴,款待秦琼和尉迟恭。

宴席结束后,秦琼和尉迟恭便起身告辞,返回军营处理军务。

温禾则带著李承干回到了书房。

去书房的路上,他让人去将齐松叫来。

刚走进书房,温禾便注意到李承干的神色有些不对,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喜悦,反而带著几分愁容,时不时还会轻轻叹气。

温禾没有立刻询问,只是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起笔,继续写起了《三国演义》。

他知道,李承干是故作这样的,为的就是让他去问。

嘿,我偏偏就不问。

你小子爱说不说。

李承干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连续叹了好几口气,见温禾始终没有理他,终于按耐不住,走到温禾面前,问道。

「先生,你为何不问我啊?」

温禾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李承干,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问你什么?问你为什么叹气?你想说,自然会说,小小年纪,学什么老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李承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一声,走到温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先生,我是在想,日后真的要让三郎、四郎他们送到草原来吗?」

闻言,温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李承干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之前,秦琼和尉迟恭问他日后谁来治理草原。

温禾便说等皇子们长大一些,便将他们送到边境历练,到时候让李恪、李泰他们一路往西打。

这也算是另类的分封了。

「高明,你要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温禾语气严肃地说道,「你是太子,日后大唐的长治久安,便是你的责任。」

「三郎、四郎他们是皇子,在享受皇子特权的同时,也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李承干沉默了下来,低著头,没有说话。

温禾继续说道:「边境虽然艰苦,但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而且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在此之前陛下是不会让他们离开长安的。」

看著李承干这副模样,温禾心里也有些动容。

历史上他们兄弟几个「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如果有他在,希望以后他们真的能够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吧。

「启禀殿下、县伯,齐松求见。」

外头传来小厮的声音。

温禾随即站了起来。

「」行了,别想这些了,我出去办点事,你自己看会书。」

「先生,我和你一起?」李承干闻言,当即目光灼灼的看向温禾。

温禾当即拿出几本书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掺和。」

「先生,你也是个孩————」

李承干正吐槽著,结果被温禾看了一眼,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摆出一副乖孩子的模样来。

「先生慢走,学生一定认真看书。」

温禾失笑的摇了摇头,朝著外头走去。

不远处,齐松垂手而立,见到温禾出现,当即恭敬的迎了上来。

「标下参见小郎君。」

「行了,起来吧。」温禾抬了抬手,齐三站起身来。

「不知小郎君叫标下来,可是有事吩咐?」

「嗯。」温禾点了点头,然后压著声音问道:「你最近和夷男的关系如何?」

齐松一愣,疑惑的点了点头:「算是不错,他方才还给标下送了礼。」

温禾赫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夷男之后一定会找你,探我的口风,我交代你一些事,你记牢了,到时候便和夷男如此说。」

随即温禾冲他招了招手,让齐松伏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

齐松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郑重的点了下头。

「小郎君放心,标下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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