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眉头紧锁,皇陵内的所有人现下都挤在空地一处,空气本就不流通,再加上地上传下来热气,使得皇陵内像是一处蒸笼,每个人都憋得脸色涨红,衣裳被汗水打湿黏腻的贴在身上,幼童们因为不适哭闹不止,时不时传来的余震,都在一次次加深众人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这些才只是一个开始吗?
徐江月抱着孩子,神色凝重,“我还梦到很大的风,能把房子都卷起来的风,还有很大的石头,从天上掉下来,还有会吃人的雨水……”
徐江月陆陆续续的说,每说一句,宋婉清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她开始怀疑,皇陵避难所究竟能不能扛过这些极端灾害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徐江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宋婉清,周遭充斥着哭声与哀嚎声,地震中受了伤的人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昨日还井然有序的地下城市,仅仅几个时辰,就变得满目疮痍。
宋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拍了拍徐江月的肩膀,安抚道:“别慌。”
说完,她站起身,高声喊道:“所有人尽可能的分散开!否则,下一次地震还没来,我们就要因为缺氧死在这了!皇陵深处还有空地,分一半的人去那里!”
她的喊声,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
有人听到了,却无动于衷,完全不把她的警告当成一回事。
石头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个铜锣,跑到宋婉清身边,一边敲一遍大喊着将宋婉清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们听到没有!”
“要是想都活下去,就按照我宋婶婶说的做!”
清脆的铜锣声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关注,有人冷嗤一声,“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从这里到皇陵深处有很长一段路呢,若是去的路上出了事,谁来负责,你来负责吗?”
“反正谁爱去谁去,我不去,我可不做救世主,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想让我们听你的,那你们便先带头,提议的人都不敢去,我们又怎么能信服?”
宋婉清目光沉了下来,“谁说我不去?”
“石头,我们回去收拾东西,现在就动身。”
石头瞪了一眼出言反驳的几人,讥讽道:“你们最好永远别去,就在这里一直守到死!真不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是怎么能进入皇陵的!老天爷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们这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活下来!”
“你!”
几人被他的一番话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别提有多难看了。
石头不理会几人,提着铜锣和宋婉清回到队伍中,开始收拾东西。
“走了好,这地方人太多,实在是太闷了,都喘不上来气了”,沈春芽一边安抚着三丫,一边说道。
宋婉清点点头,“抓紧时间,我担心一会还会有地震。”
一行人手脚麻利,收拾好东西便往队伍外面走,钱飞飞和郑文森两人远远见到宋婉清他们真的要走,立刻带着家人跟了上去。
“我们也走,跟着宋姑娘”,金钰平下令,带着家人也跟了上去。
“外祖父,我们也走吧”,杜冬蕴搀扶着杜太傅,道。
杜太傅点头,这段时间与宋婉清打交道,他能看出,这姑娘是个有本事有能力的。
再加上自家外孙对她格外的信任,跟着她,或许真的能有一条活路。
他从不认为,进了这皇陵便一劳永逸。
灭世天灾。
重要的是“灭世”。
两大家族动身,其余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也起身,一起往外走。
当然,动身的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依旧留在原地。
毕竟等想走的离开了,此处人便少了,空气自然就能流通了。
徐江月抱着孩子,金兴成紧紧的守在旁边,金家便跟在二人身后,金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外孙,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种感情越深,内心深处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生不逢时啊,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么大的罪,实在是不该。
路走到一边,余震便开始了,队伍立刻慌了起来。
“大家都别乱,蹲在,抱着头,将身体尽可能的贴近地面,等余震过去!”
宋婉清高声大喊。
众人立刻按照她说的去做,抱着头蹲在墙根,年长的紧紧护住孩子,老者则又紧紧护住自己的儿子,一幕幕,让人心酸。
值得庆幸的是,余震并未持续太久便过去了,之后的路程加快脚程,没多久便到了。
果然,这里的温度就比之前的空地要低。
空气也不浑浊,没有异味。
宋白青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可算能喘口气了,刚才我都觉得我要憋死了!”
“可不是”,芳菲连连点头。
其他人不由得庆幸,幸好跟着一起来了,不然指不定一会喘口气都费劲。
如今也算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他人。
宋婉清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起四周。
四周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留有通风口。
通风口似乎正在往出飘着灰色的烟雾,意识到这一点后,宋婉清浑身警铃大作,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烟味。
皇陵内,大大小小有几百处通风口,此处如此,其他也必定一样。
“石头,你带着人,去打点水来,白青,你带人去找一些碎步。”
宋婉清吩咐道。
水和破布都取来后,宋婉清将破布用水打湿,踩着之前工匠使用的木梯,爬到了通风口旁,用湿了的破布将通风口包裹住。
“宋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金钰平疑惑。
“有烟飘进来。”
“我担心这烟会有毒。”
火雨,很有可能是陨石撞击引发的天火,极大会携带有毒物质。
她必须谨慎。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有烟?”
“我怎么没有看到?”
“你看了吗?”
石头双手抱臂,问了一句。
那人悻悻的不在说话了。
杜太傅吸了一口气,果然从中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