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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钦察末路,联军的溃败

自密剌达部血染河谷,大明西征军的铁蹄便再无半分停歇。

苏无疾、金刀、蒙哥等人各领精骑,分进合击,如一把把尖刀直插钦察草原腹地。

凡敢响应汗庭征召、或藏匿康里残部的部落,皆被视作大明死敌。

大明铁骑所至,帐篷焚毁,牛羊尽掠,青壮斩杀,妇孺籍没,一路火光冲天,烟尘绵延百里。

钦察各部这才真正领教到明军的凶悍他们装备精良、军纪森严,远非草原各部散兵游勇可比。

强弓硬弩、重甲长刀,将钦察人的骄傲与抵抗碾得粉碎。

短短十余日间,十数个小部落彻底覆灭,鲜血染红了河畔青草,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草原疯长。

明军以战养战,靠劫掠而来的牛羊粮草补足补给,士气愈发高昂。

而塔阿儿可汗的征兵令,在遍地焦土与怨声中勉强推行。

双方斥候日日缠斗,每一次相遇都是不死不休的搏杀。

探马回报、狼烟示警,空气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当钦察五万联军终于全线压近明军大营时,整片草原都在铁蹄下震颤。

十月的钦察草原,已经冷得能冻死人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从北方刮来,呜呜作响,吹得枯草伏倒一片。

天空灰蒙蒙的,低垂的云层像是压在人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

明军大营里,将士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布面甲外面,套上了厚厚的棉衣。

那是从碎叶出发时就带上的,虽然笨重,但能保命。

脸颊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呼出的气在棉布上结成白霜,眉毛、睫毛上都挂著冰碴。

战马也裹上了毡布,嚼著不多的草料,打著响鼻。

金刀站在自己的队伍前面,检查著每一个士兵的装备。

他的脸被棉布裹得只露出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这鬼天气,比漠北还要冷上几分,再冷些,河水都要冻住了。」萧摩赫说道。

金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眼神平静:「冷,对我们是麻烦,对钦察人更是绝境。」

「他们部落分散,无粮无寨,咱们只要再压一压,他们必溃。」

萧摩赫在一旁插嘴:「殿下说得对。咱们打过多少仗了?康里人打过了,钦察人也打过多少回了,哪次不是在咱们面前头破血流?」

「他们既然敢聚兵来战,咱们就把这钦察草原,彻底冻成他们的坟场。」

周围的将士们听见了,都笑了起来。

金刀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是啊,打过了。

从碎叶出发,一路打到保加尔河,打到钦察草原。

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早就不记得了。

只知道,每一仗都赢了。

这一次,也会赢。

距离明军大营二十里外,钦察联军的营地绵延十余里,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五万大军,那是真正的铺天盖地。

可这五万大军里,真正能打的,有多少?

贵族们穿著厚厚的皮袍,有的甚至穿著从罗斯人那里抢来的铁甲,骑著高头大马,在营地里耀武扬威。

普通的牧民也能裹著羊皮保暖,虽然简陋,但至少不冷。

可那些奴隶士兵就惨了,他们穿著破烂的单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有的冻得嘴唇发紫,有的已经冻病了,躺在那里哼哼。

他们的武器也是最差的生锈的刀,断折的矛,甚至有人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

这就是钦察联军的真实面目。

五万大军,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两万多人。

可汗们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那些奴隶就是炮灰,是消耗明军箭矢的工具,死了就死了,反正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奴隶。

此刻,几个可汗正聚集在一顶大帐里,围著舆图商议。

乌格拉部可汗塔阿儿,是个五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透著狠厉。

他穿著貂皮大袍,腰悬镶金弯刀,一看就是草原上的枭雄。

斡勒里克部可汗忽鲁孙,比塔阿儿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精瘦干练,一双眼睛总是眯著,像在算计什么。

叶迪牙部可汗脱脱不花,是个大胖子,骑在马上都费劲,但手下兵多,说话也有分量。

都鲁惕部可汗巴图尔,年纪最大,头发都白了,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是草原上的老狐狸,打过无数仗,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勇猛,是精明。

还有两个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

他们穿著皮袍,勉强像个可汗的样子,但眉宇间的颓丧怎么也藏不住。

两个多月前,他们还是康里草原的主人,手下有几万大军。

如今,却只能寄人篱下,看这些钦察人的脸色。

「明军就在二十里外。」塔阿儿指著舆图,声音洪亮。

「两万人,扎营在乌兰河边,咱们五万大军,明天一早就压过去,直接把他们碾碎。」

忽鲁孙眯著眼睛,缓缓道:「明军的厉害,咱们都听说了。」

「康里五部,四万人,被他们杀得只剩三千,乌格拉和斡勒里克的一万多援军,也被他们打跑了,不可轻敌。」

「轻敌?」塔阿儿冷笑。

「我不是轻敌,我是有把握,五万对两万,两倍还多。就算他们再能打,堆也堆死他们。」

脱脱不花对著旁边的亦木儿可汗问道:「你们跟明军打过,说说,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明军的弓弩很厉害。」亦木儿可汗的声音沙哑。

「他们的弓,比咱们的弓射得远一倍,他们的弩,能射穿咱们的盾牌,百步之内,一箭一个,跑都跑不掉。」

「还有他们的甲胄。」叶马克可汗接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咱们的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痕,他们的刀砍咱们,一刀一个,像切羊油。」

「他们的阵型太严整了。」亦木儿可汗继续道。

「三人一组,盾牌、长枪、刀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咱们的人冲上去,就像撞在墙上,怎么冲都冲不进去。」

「还有他们的火炮。」叶马克可汗咬著牙。

「那东西一响,轰隆一声,铁片子乱飞,打到身上就是一个大窟窿,咱们的马听见那声音就惊,根本控制不住。」

「还有他们的纪律。」亦木儿可汗苦笑。

「咱们的勇士,打顺风仗嗷嗷叫,一吃亏就跑。」

「可他们不一样,不管死多少人,阵型不乱,该打打,该撤撤。那种军队,我从来没见过。」

塔阿儿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照你们这么说,明军岂不是无敌了?」

亦木儿可汗摇摇头:「不是无敌,他们也有弱点。」

「他们的火药用一点少一点,打完了就没用了。」

「他们的箭矢也不是无限的,他们人少,经不起消耗,只要咱们能扛住他们的第一波,冲到他们面前,就能打。」

「还有,他们的马不如咱们的快。」叶马克可汗补充道。

「要是打不过,他们跑不掉,只要缠住他们,就能耗死他们。」

塔阿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那就这么打。」

他指著舆图,开始布置。

「明天一早,全军压上,让奴隶兵走在最前面,扛住明军的第一次进攻,消耗他们的箭矢。」

「等他们的箭射得差不多了,骑兵再冲。」

「各部骑兵,分成三路,左路忽鲁孙,右路脱脱不花,中路我亲自带。」

「冲上去之后,不要跟他们纠缠,直接往他们阵型里扎,把他们冲散,分割,包围,一个一个吃掉。」

几个可汗纷纷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塔阿儿站起身,眼中闪著狠厉的光。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决战!」

第二天清晨,寒风刺骨。

天刚蒙蒙亮,钦察联军的营地就沸腾起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战马嘶鸣,人喊马嘶,五万大军开始集结。

奴隶兵被赶到最前面,他们穿著破烂的单衣,瑟瑟发抖,握著破烂的武器,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是炮灰,可没办法,跑就是死,往前冲说不定还能活。

后面是各部的骑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战旗飘扬,弯刀出鞘,杀气腾腾。

可汗们骑著马,站在阵前。

塔阿儿望著远处明军的营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狂妄的明军?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我们钦察人不是好惹的。」

他拔出弯刀,高高举起。

「勇士们!



「抄起你们的刀,搭起你们的弓,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军,尽数变成脚下的尸体!」

「真主庇佑草原儿郎,随我杀——!」

「进攻!!!」

「呜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撕破了清晨的寂静。

五万大军缓缓向前推进,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朝著明军的营地涌去。

两万明军列成整齐的军阵,白色的、黄色的布面甲上,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金色的日月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对面的敌人。

史明勇和哲别并骑而立,都是满脸风霜,手持千里眼,眼神锐利的望著远处的钦察军阵。

「来了。」史明勇望著远处涌来的黑色潮水,淡淡道。

哲别点点头,从地上抓起一把枯草抛向空中。

「风向没问题。」

史明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就开始吧。」

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令旗挥舞,传令兵飞奔。

「呜呜呜呜~」

「将军有令,前军左右分散。」

「将军有令,前军左右分散。」

伴随著命令的下达,最前列的明军迅速行动起来,向左右散开。

「快快快,散开。」

而等到他们完全散开之后,终于露出后面黑压压的一群东西。

野牛群。

足足有好几千牛。

这些日子,明军攻破了无数钦察部落,劫掠了无数牛羊。

羊群被挑选著吃肉喝奶,牛群则是留到了现在。

每头牛的角上,绑著锋利的刀刃,在晨光下闪著寒光。

牛脸上、牛身上,画满了狰狞的图案,红的黑的,像魔鬼一样。

牛尾巴上,系著浸满油脂的苇束。

一群手持火把的士兵站在牛群后面,等待著命令。

「瞧瞧这些牛角刀,再配上这一身画纹,等会儿冲出去,钦察那些蛮子怕是要以为撞上恶鬼了。」

「何止是恶鬼,尾巴一点,便是火牛奔雷,他们的骑兵,再凶悍,也挡不住这群疯牛冲撞。」

「嘿嘿,且等著看好戏吧,这些牛,够钦察人好好喝上一壶。」明军士兵们呵呵笑道。

不久后,阵中号角声响起,统军千户举起手,猛地落下。

「点火!」

「把锣鼓都给我敲打起来。」

火把点燃了牛尾上的苇束。

苇束腾地燃起火焰,火苗在风中跳动。

风从明军背后吹来,吹向对面的钦察大军。

同时,明军阵中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铜锣声,呐喊声。

「咚咚咚咚!」

「当当当当!」

「杀杀杀杀!」

在火焰和锣鼓声中,原本平静的牛群顿时乱作一团。

「哞哞哞~」

「哞哞~」

「轰轰轰轰~」

野牛群被吓破了胆,开始疯狂地向前狂奔。

上千头牛,上千个燃烧的火团,上千把绑在角上的尖刀,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朝著对面的钦察大军冲去。

对面,钦察大军正在推进。

奴隶兵们走在最前面,瑟瑟发抖,祈祷自己能活过今天。

后面的骑兵们摩拳擦掌,等著冲上去收割人头。

忽然,有人惊呼。

「那是什么?」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明军阵前,涌出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牛。

无数头牛正在草原上狂野的向自己方向冲来。

「轰轰轰轰~」

「哞哞哞~」

它们的角上绑著刀,身上画著狰狞的图案,尾巴上拖著火焰。

它们的眼睛血红,嘴里喷著白气,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牛,是疯牛!」

「好多牛,野牛群暴动了。」

「跑啊!快跑!」

奴隶兵们最先崩溃,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可他们跑得过疯牛吗?

轰牛群撞进了钦察大军,惨叫声四起,看到野牛这种狰狞的模样,很多士兵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

「魔鬼,是地狱来的恶鬼!」

「野牛群冲过来了。」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咱们冲撞了真主吗?」

「阵型散了,快逃啊!」

「别推我,娘的,让开!」

一个奴隶兵被牛角上的刀刃划过,肚破肠流,惨叫著倒下,还没等他断气,后面的牛蹄已经踩在他身上,把他踩成肉泥。

一个骑兵被牛撞飞,人在半空中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骨头断成不知道多少截。

一匹马被牛角顶中,整个肚子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下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牛踩成肉酱。

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牛群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尸体。

钦察大军的阵型彻底乱了。

奴隶兵跑,骑兵也跑。互相践踏,互相推搡,谁跑得慢谁就死。

数万大军,如同一盘散沙,被上千头疯牛冲得七零八落。

后方,可汗们望著这一切,完全是目瞪口呆。

塔阿儿的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发抖。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大军被疯牛冲散,看著自己的士兵被踩成肉泥,心都在滴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啊!这些明人竟使这般阴毒招数。」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眼睛血红。

「你们不是说,明军最厉害的是箭矢和火炮吗?这些野牛是怎么回事?」

亦木儿可汗也懵了。

他怎么知道?

当初明军打他们的时候,根本没使过这一招啊!

「我————我们也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

「他们打我们的时候————没用过这个————」

「没用过?」塔阿儿气得浑身发抖。

「那就是说,你们康里人太废物,明军根本用不著使这招?我们钦察人比你们能打,他们才使的?」

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而此番决战,明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精骑,对面却是塔阿儿可汗纠集的五万钦察联军,兵力悬殊过半。

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明军将士伤亡,避开硬碰硬的骑兵对冲,史明勇和哲别才布下这火牛破阵之计。

脱脱不花大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嘶声道:「现在怎么办?大军都乱了,快想个办法啊!」

巴图尔老可汗脸色凝重,沉声道:「牛群是疯的,拦不住,只能等它们冲过去,再收拢大军。」

「等它们冲过去?」塔阿儿指著前面。

「你看看,它们冲过去之后,咱们还剩多少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忽然之间,有人惊恐喊道:「可汗,野牛群冲过来了,直扑中军。」

周遭的钦察将领、亲兵尽数面露惧色。

这些野牛皮糙肉厚,寻常箭矢射在身上,不过浅浅入肉,非但伤不到要害,反倒会激得它们愈发狂暴,见人就顶,见物就撞。

「撤,快传令下去,全军散开,别扎堆。」塔阿儿目眦尽裂,慌忙下令,再没了此前五万对两万的底气。

可联军本就是各部拼凑而成,军纪松散,此刻乱令一出,本就不稳的阵型更是瞬间崩盘。

另一侧,明军阵前的高地上,史明勇与哲别并肩而立,望著钦察联军溃不成军的惨状,嘴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这群钦察蛮子,一辈子在草原上骑马骑射,哪里见过中原传下来的火牛阵。」

史明勇抚著腰间刀柄,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当年齐国名将田单,便是靠这火牛阵破燕复齐,今日用在这群游牧蛮子身上,再合适不过。」

哲别盯著乱作一团的联军阵营,眼神锐利如鹰,沉声点头:「火牛阵的妙用,本就是冲垮敌军骑兵阵型。」

「草原打仗,全靠骑兵集团冲锋、骑射拉扯,讲究的就是阵型齐整、机动性强。」

「可这些火牛是直线疯冲,不怕箭、不怕死,活脱脱的重型肉弹,骑兵阵一被冲散,立马就没了集团冲击力,机动性全毁。」

「再加上这骇人的场面,心理震慑足以让他们胆寒。」

他话锋一转,抬手望向阵前:「只不过火牛阵也就只能冲这一阵,杀伤力全在出其不意,一旦给钦察人留出整顿喘息的时间,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史明勇眼神一凝,握紧手中长枪,沉声道:「时机差不多了,不能给他们半点翻盘的机会,该我们上场,收割战果了。」

「传令全军,包围过去,歼灭钦察联军。」

「杀——!」

凄厉雄浑的号角瞬间吹响,传遍整片战场。

「杀!」

史明勇一马当先,率领麾下第三镇的一万铁骑,从左路朝著混乱的钦察大军包抄过去。

刘哲别从另一路包抄,黄甲骑兵如同一片移动的沙暴,席卷而来。

两路夹击。

钦察大军彻底完了。

那些刚被牛群冲散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明军骑兵追上。

「明军,明军冲过来了。」

「救命,快跑啊~

「杀!」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长枪刺出,人仰马翻。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骑兵跑得慢的被追上,只能拼命格挡,可他们的刀砍不动明军的甲,明军的刀却一刀一个。

血,流成了河。

尸,堆成了山。

可汗们跑了。

塔阿儿一马当先,拼命向西逃窜。

身后,忽鲁孙、脱脱不花、巴图尔等人紧紧跟随。

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知道拼命抽打战马,恨不得马长出八条腿。

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也在跑。

他们身边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钦察人完了,咱们怎么办?」亦木儿可汗喘著粗气道。

叶马克可汗也是面露惊恐和后怕。

他们好不容易逃到钦察草原,好不容易找到庇护,好不容易等到了决战的机会—结果,就这么败了?

「往西跑。」他咬著牙。

「西边还有几个钦察部落,没参战,去那里躲一躲。」

「躲?」亦木儿可汗惨笑。

「躲到什么时候?明军不会放过咱们的。」

「那就————」叶马克可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收拢一些钦察人的败兵,聚一些人手,等缓过劲来,还是得去抢罗斯人的地盘,钦察草原待不下去了,只能往北跑。」

亦木儿可汗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拼命抽打战马,朝著西方狂奔。

太阳西斜,暮色四合。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五万钦察联军,死伤惨重,剩下的四散奔逃。

明军追杀了几十里,直到战马跑不动了,才陆续收兵。

金刀和蒙哥正带著各自的百户队收兵回营。

他们的马鞍上,挂著一串串人头,都是战功。

这一仗,明军大获全胜。

史明勇和刘哲别策马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著遍地的尸骸,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赢了。」史明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哲别点点头,脸上的刀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说不清的自豪。

「可惜了,仗打得太乱,钦察各部的可汗跑了好些,塔阿儿那厮也带著残部冲了出去,就连咱们要抓的亦木儿和叶马克,也趁乱溜得没了踪影。」

哲别抬手按在腰间弯弓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没有半分犹豫:「跑了便追。」

「草原再大,大不过大明铁骑的马蹄,他们欠咱们的债,总得还。」

史明勇目光扫过远方苍茫的草原,语气也是斩钉截铁:「说得对。」

「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群漏网之鱼揪出来,彻底荡平钦察草原,绝不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