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证道真君日
苍茫的大地上,沸腾多日的仙炁渐渐沉寂,整片天地重回各种道则的稳定运转中。
鹅毛大雪在天空飘落,白茫茫一片,这一年的冬日,比以往更加寒冷一些。
「新域,他们这样称呼那片八万百里的古老大地。」雷鉴真回头,吐出一口白雾,看向神情冷酷的万世尊。
大战结束了,祖地鸣金收兵,并未过于深入不死国。
帝天开口道:「先平外乱,再除内患,这样很好,否则,我不会选择战时对付心斋。」
他立在一片金色雷池中,雪花飘落在肩上,宛如一层碎金。
远处,有招摇山的神族带著冬日贡品而来,见状立刻骇然的逃走。
传闻竟然是真的,祝余仙灵的居住之地,被人类霸占了!
「凶恶的人类练炁者,踏著金色雷霆自天北而来,承载无敌的天道意志,赶走了古老的祝余灵————」这片大地上,如今流传著这样的悚然故事。
雷鉴真道:「帝天,我去新域的天南州打探心斋消息,青囊该有人拿紫霄证真君了————另外,一些天外仙域的大人物,应该可以放心的下凡,我要去见见他们。」
祖地凶险,真君们求仙内斗,因此,天外大物只有少数潜下。但现在,神灵天庭自斩一刀,解决了很多祖地真君的难题,祖地便没有那么混乱了。
譬如,小龙宫忙著求仙,大概没工夫去管其他雷属道统的闲事了,天外的那些雷属道统,便可以放心派重要人物下凡了。
「帝天,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雷祖道场一定全力支持你。」
雷鉴真说著,转身离去,但突然,他又转过头,自光坚定,道:「这个时代,人族璀璨如星辰,但是,帝天,你是祖地唯一的天命人。
「我们看好你,相柳仙君、神灵明看好你————出世的应龙意志,神隐的长生帝宫————
所有人都期待你登临至尊,一证永证。」
帝天沉默,盯著对方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但是,代价呢?」
他的背后,一只衔尾成环的庞然大物,通体玄金色,幽幽睁开竖瞳,双翼若垂天之云般展开,风雷随行,每一枚鳞片都刻太古神符。
【开辟】与【终焉】之不朽雷部道则衍化,云霞变色————
「昂!」
应龙者,匿于紫霄雷瀑之中,唯天命所归之人,可见其真身一鳞半爪————
天地悠悠,岁月如水,无数人的故事,都在继续。
新域八百万里大地,土壤皆泛著黑红色,那是数不清练者的血。
不久之后,这些蕴含浓郁仙的泥土中,将有机会长出连绵的陆地宝树。
此后数日,在大虞王朝的牵头下,各大古道统管理俗事的大修们短暂碰头,正式划分各自的地盘。
于是,这片苍茫大地的归属权,落入了祖地。
「十三个州域,属于青囊!」花琉璃代表青囊道场,参与了数次古道统议事,最终带回这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陈宣站在风雪中,最后看了眼高空中的十一座斗神台,转身返回青囊道场的驻地。
尘埃落定了。
天南州。
这是新域的最后一个州域,属于大虞王朝,虞天子已经大手一挥,将这座毗邻不死国的新州改名为「天南州」。
夜色下,一座宏伟的城池灯火通明,像是一颗璀璨的帝星,在黑暗的荒芜大地中发——
光。
这是天南城,原是一座被神族统治的大城,但现在,已经成为了大虞王朝的一座陪都。
如今,所有古道统修士如今都驻扎在这座城池中,还没离去,等待著仙宫恩赐。
「大战彻底落下帷幕,神灵天庭被迫低头,祖地又赢了!」
「大胜,我们不仅战场胜了,前几日的私下斗法,古神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少两辈都死了很多高手。」
「听说心斋凶性大发,将瑶池禁地的神祖杀了!」
天南城中,许多酒楼中灯火明亮,传出各种欢呼声。
祖地与神灵天庭的大战结束了,许多古道统修士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一场必然生灵涂炭的大战,以这种方式暂时中止,许多人都感到庆幸。
「果然是横的怕不要命的,祖地真君们强硬起来,神灵天庭便只能认输了。」
毋庸置疑,神灵天庭很强大,但它们不愿此刻你死我活,于是面对野蛮的祖地练炁者,只能选择退让一条路走。
「但可惜,祖地还是死了不少人,听说中州的离明古国的韬红尘全来了,结果尽数陨落,还有那大幽王朝的帝族————」
「中州小剑阁也是英雄凋零,不知天外那位剑宿将来知晓此事,当如何自处。」
「世事多变,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许多人交流战场上的各种信息,仿佛看见了那一幕幕染血的战场,都是大叹可惜。
很多古道统满门缩素,就此没落,但悲伤终究要过去,一切都要向前看,有落就有升,剩下来的古道统会因此更加强盛。
「你们听说了吗?南域紫微道场来了位天外老真君,据说要中兴祖地支脉,帮助紫微道场的真君去争一个太阳真君。」
「嗯?小青天岂会允许————」
「害,太羲真君做好准备了,近期大概便要白日求仙,无论成败,太阳道都会改朝换代了————」
练者们谈论祖地将要发生的大事,照如今这个轨迹走下去,祖地马上会迎来一个生机勃勃的新时代了。
「有些仙炁路上会诞生新的真君,有些曾经衰败的道统,或许借此中兴了。」
「很多神游,在止境苦等很多年了。」
人们议论纷纷,一片喧嚣,彷佛已经看见一番龙争虎斗的景象。
「嘶,如此说来,大战刚停,祖地内部又要开始内乱了?!」
「神灵天庭,真是————打的好算盘。」有人神情凝重。
许多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祖地一旦内乱,必定会造成短期内的虚弱期。
城池中,一场特殊的宴会正在举办,入宴者都是天外生灵,姬有病等人跟著「天女老祖」赴宴。
「明霞道场的仙祖,消失了百万年,他们家以为仙祖仍在天路寻至尊,呵,其实早就死在我父【艮岳】手中了。」
姬家天女长发轻摇,肌肤胜雪,顾盼生辉,她指著宴会中的一群人,转身对姬家众人低语道:「他们这是下凡讨饭来的,不必搭理,明霞仙承也平平无奇。」
姬有病、姬怀笙等人默默点头,很是谨慎,没有出言附和。
世有真经三千,而一经一列仙,山海时代最鼎盛的时候,世上据说容纳了三千列仙。
而那些上古大物们,留下太多列仙道统了,祖地如今存留下的道统,相比于整个世界,终究还是太渺小了。
「那是青囊的张灵朔,一个很苦命的求道者,他那个年轻的仙人父亲道散时,昏聩的【艮岳】老皇帝在场,我因此见过他们。」
姬家天女又指著远处的一个焦点人物评价。
那是天路上突然爆发的一场大劫,十万年一遇,影响深远,她便是在那场大劫中,被艮岳仙君送出了天路。
远处,张灵朔带著追随者过来了。
「天女殿下,原来您也回到祖地了。」张灵朔姿态恭敬道。
他身后的一群随从,闻声俱是悚然一惊,眼前这位面覆金色麒麟面具的尊贵少女,竟然是那位名动数条天路的姬家天女。
只有在天路征战的生灵,才能知道这究竟是何种惊世骇俗的人物。
「免礼。」姬家天女抬了下手回应,然后,带著生人勿近的疏离姿态,领著姬家人转身走了,平等漠视一切无关紧要的外人。
张灵朔一行人见状蹙眉,有老妪低声道:「道子殿下,姬家天女莫非也要下场争祖地第一个土德真君?要不要————」
张灵朔扫了随从一眼,开口道:「土德爱她,人皇护她,她若执意以成就一个桃李年华年龄的真君,谁能拦的住?」
「这————」一众人面面相觑,继而叹息。
前人至尊栽树,后人乘凉,有些人物自出生起,便是注定要凌驾众生的。
「姬家天女仙姿妍丽,尚未结道侣,倘若能与灵朔道子————」有老妪低声道,浑浊老眼溜溜的乱转。
「诸位,心斋得了件紫霄灵物,他虽擅斗法,但道行尚浅,一二十年内都触及不到真君之境。要不要请真君先去借来,将来还他。」也有人随口说道。
「不好惹的,先向外求吧。」
整座天南城,热闹非凡,各势力修士云集,随处可见大教派的嫡系门徒,甚至,还有真君大物在城中行走,品历红尘事。
陈宣、花琉璃等人,在天南城中的两界集市休整。
青囊道场这两年在祖地风头正盛,因此,他们每天都受到不同势力的邀请,或者拜访。
莫说祖地,便是许多从天外而来的势力,都想方设法的表达善意。而有些与青囊有小摩擦的势力,也都送来礼物,缓和关系。
大部分没接见,但少量来者身份不一般,因此浅浅一见。
三日后,他们感到不厌其烦,都准备关闭两界集市了,突然,天幕猛地一震,烛龙大日发出一声洪亮的龙吟声,云霄震动。
「昂!」
紧接著,少数人抬头看见,一只庞大的白色纸船焚烧著,内部有染血生灵凄厉惨叫,横渡九霄,冲入太墟中。
「嗯?」陈宣这类的特殊修士,第一时刻产生感应,大吃一惊。
天南城上空,数位真君出现,盯著那疑似从仙宫中逃出去的白色纸船。
「哪来的鬼物?它们在攻打仙宫?!」
「莫不是一座天外神隐的至尊仙域回来了,正在独自掂量仙宫?」
「天外的麒麟山古仙,不是出面同仙宫达成某种约定了吗?怎么还有不长眼的天外生灵闹事,他们相互之间不交流的吗?」
这惊鸿一现的一幕,被不少练炁者看见了,颇觉怪异。
但这件小事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中,因为,很多真君最近等的有些生气了。
「哼!仙宫再不给东西,本座也要登天去讨要了!」一位脾气暴躁的真君拂袖离开。
当天夜里。
虞天子心怀忐忑,暗中「逃」出天南城,在不少真君幽冷的感知下登天而去。
「老祖宗,请救我!」他真不敢在城中继续呆了,真怕那些如狼似虎的真君们,把他生吞活剥。
不久之后,虞天子重回天南城,他趾高气昂,手捧一张青金色法旨,龙行虎步,开口就道:「本皇对诸位最近的表现,并不满意,八百万里地太少————」
「嗯?」大篆姜家的皇帝真君抬眸,如炽烈神焰般的目光扫了出来。
「呃,诸位真君大人,这是人皇之言,晚辈也觉此言不妥。」虞天子连忙改口,他满头大汗,当场就将手中法旨祭了出来。
「嗡!」
霎那间,一张庞大的青金色法旨,遮天蔽日展开,紧接著,一道道流光坠下,开始论功行赏。
两界集市中,陈宣等人满是期待,特别是张洞玄,他体内那缕紫霄,便是来自上次的仙宫奖励。
「嗡!」
霎那间,四方天幕下的练者,便见到了各种契合的奖励,那些奇珍异宝,坠落到每一个人身前。
仙宫飞升台时刻监察祖地,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愿意「追随」仙宫的世人。
「这是————」陈宣惊异,仙宫这次没给选择,而是直接送了他一滴血,琉璃瓶中,一滴宛如熔岩般的赤金血液沉浮,散发太古幽光。
【烛龙瞳血】!
陈宣得知此物信息,大吃一惊,这是仙宫以青铜锁链炼化烛龙之瞳的成果!
仙宫诸仙,玉衡仙君统御尘世,玄牝妖仙负责天外,而执掌青鼎道的人皇,则在炼化烛龙之瞳!
烛龙之瞳,高悬九重霄,却被一根根锁链束缚,时刻抽取著力量。
「不是幻觉,世人真的有人在炼烛龙瞳————」陈宣心中自语。
心斋可以看见烛龙瞳的情况,那一根根染血锁链的尽头,皆存在一道朦胧身影,隐在云雾中,超然而绝尘。
祖地的这一根青铜锁链属于人皇。
那其他锁链的背后,又属于何方人物呢?难不成都是一位列仙吗?!
陈宣感到头皮发麻,因为那些身影,有不少连他的心斋都看不清真容,层次高的可怕。
「上古神隐之人,有些为古仙,有些是至尊,皆是一缕残念,但————兴许其中藏著一些活物。」法旨中有冷漠的波动泛起。
陈宣闻声皱眉,连仙宫都不能完全弄清楚那些青铜锁链后的真相吗?
法旨告知他,瓶中之血,并非真的【烛龙血】,而是属于某种烛龙之力的衍化。
当初,陈宣在仙宫大战中,曾动用【烛龙法】,几位仙宫仙都知晓了此事。
恰好,这种东西仙宫用不著,因此赐予陈宣。
「这,太贵重了。」陈宣心头震动,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战功,即便这是一滴虚假的【烛龙血】,也不可能换的起,还差的远。
法旨没有多言,一道绚烂的青霄之光闪动,就此离去。
「这————」陈宣呆愣,然后,盯著手中的琉璃瓶,忍不住咂舌,心道:「给这种东西,很难让人拒绝啊。」
人皇出手太大气了,每次出手,都给出让人心动的传说之物。直让人恨不得当场改变阵营,就此高举起人皇的旗子。
一时间,法旨遮耀天空,所有参战的练者都到了应有的功绩奖励,很多地方响起惊呼之声,显然也是得到了瑰宝。
「哗!」
陈宣第一时间进入姑瑶山秘境,将瓶中血投喂给紫赤色小龙。
「昂!」小紫从池子中探出半个脑袋,顿时瞪大了一双灵动竖瞳。
陈宣表情凶狠,道:「小虫,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三四年才长这么点大!」
山海宴中,烛龙意志借著龙魂印记显化了一次,于是,一条混血的烛龙遗种从中诞生。
但对于烛龙遗种这种长生种而言,三四年的时间太短暂了,这条小虫,依旧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脆弱的可怕。
「吱————」小紫畏惧陈宣,此刻受骂,瑟瑟发抖。
一般而言,山海神兽遗种,只要成年就会拥有神游之力,自主觉醒符合境界的血脉神通。
但眼前这条血脉斑驳的烛龙遗种,实在太年幼了,至今连成体系的第三式【烛龙法】
都没衍化出来,血脉之内全是散乱的太古篆文。
「好好吃你祖宗的血,赶紧成大器吧!」陈宣恨铁不成钢的道,一把攥住对方脖子,将瓶中血倒入对方口中。
如今,有了这滴烛龙血,相信对方可以「拔苗助长」,很快长大,届时,后续的烛龙法便会诞生出来。
而且,不止是烛龙法,其他关于烛龙的术法,也会接连涌现。
「哇!」
远处,神灵石胎兴高采烈,手拎著镔铁棍,背上负著人皇幡,颈项间草绳挂著青铜镜,腰间悬著火壶,从山野中「打猎」归来,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宣转头望去,不悦的呵斥道:「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哗!」神灵石胎赶紧转身就跑,嘴里叽里呱啦碎碎念著,快速逃进青翠苍郁的山林间。
不久后,陈宣走出姑瑶山秘境,见到张洞玄面上带著喜意,急匆匆而来。
「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皆至,只缺最后一争了!」他神情凝重的开口。
陈宣原本还想将自己的那株紫霄灵物,先借给张洞玄用用,但对方显然已从仙宫恩赐中有所得。
——
花琉璃等人相继出现,各自都有大收获。
张洞玄环顾一众年轻人,沉声道:「诸位,我天资愚钝,修到今日之道行,足足耗了一千年,如今又因乱世,幸得证真君之福缘,实乃机缘巧合。然,太玄师尊性傲而冷漠,如今成仙,斩断尘事,因此,我这最后一跃,也不知能否能事成如愿。」
「但终究走到这一步了,便无法停下不前。」
张洞玄拱手道:「劳烦道子、玄女,为我护一时道。」
「我刚好准备就近闭关潜修呢,正好一起,小张前辈只管证道吧。」陈宣笑道,他这几日已经跟小黑、白草等熟悉的真君打好招呼,他们会关注这件事情。
「外界风波你不必管,就算你要悟道十年,我们也都帮忙看著。」花琉璃开口,她也联系了一些祖地真君,要为张洞玄护道。
「证道破真君大关,虽耗时间,但也不会十年那般久。」
张洞玄笑道,他已经在止境悟道太长时间了,此次证道,颇有信心,不会花费太长时间。紧接著,他神情严肃,道:「既然如此,我便择地证道了。」
「哗!」
言罢,张洞玄化作一道金光,金色神虹划破夜幕,飞出天南城。
花琉璃深吸一口气,同样运转青囊术,一道灿烂的风水秘路,破空而去。
陈宣环顾空荡荡的茶寮,叶夔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讶然道:「张洞玄要第一个证土德真君了?」
「嗯。」陈宣点头,指尖落下玉光,化作一道金色天路,贯穿夜幕,他带著叶夔紧随其后,离开天南城。
数道金色天虹,划过天幕,横渡而去,土德光辉将万里夜幕照透。
「嘶,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叶夔俯瞰下方,感觉此刻整个天南城的练者们,都在盯著他们。
「土德一脉,浩然大气,倘若证道,自然不能遮遮掩掩。」
陈宣开口道,土德一脉的道则,大部分都光明正大,证道先要近道,都难以暗中求取。
倘若换做太阴道修士,则是另一种证道方式了,恨不得逃进太虚,谁也看不见。譬如黑白真君,暗中证了道,但天下鲜有人知。
九万里之外,一座云雾萦绕的山脉中。
张洞玄凌虚于空,身上散发出的玉石光辉,将数万里的夜空照彻的明晃晃一片。
并且,这玉色明光愈发炽盛,令其犹如一轮玉石雕琢的太阳,很快,数十万里的夜空都被照亮了。
张洞玄俯仰天地间,调整气机,最后,他盘坐虚空,如坐于天地正中央,缓缓合上双眸,而体内,有道音响了起来。
「自玉衡仙君陨落,【玉石】一脉渐散,四方皆不宁。青囊道场应承此因果,天上有玄光落,地下有玉脉出,一万年不绝。」
「太玄张道隐座下童子,今于天之南,承戊土之精,掌五地之枢,证玉石之道!」
其音宏大,昭告尘世万灵,传荡数万里大地。
字字如天音。
大地上,数不清尘世生灵被惊了出来,抬头仰望天空中的玉石光辉。
土德仙炁震荡,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张洞玄,青囊张洞玄第一个踏出那一步了!」
「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去证玉衡仙君的道则。」
天南城中,数以万计的韬红尘修士,皆是抬头而望,望向天之尽头那抹居于天地中央的清贵身影。
各地的土德仙炁沸腾起来,浩浩荡荡,疯狂朝张洞玄所在区域汇聚。
「哗!」
这一刻,十炁皆隐,唯土德凌空。
张洞玄周身,各种玄妙异相产生,天穹降下五彩神霄,地下有金灿灿的灵泉,顽石化作青玉,野草变宝药。
千山万壑,接连出现祥瑞。
十方惊动。
「哼,看谁道更高了,本座可不让你!」天南城中,有土德修士冷声自语,化作一道金色玄光,朝另一边的天空而去。
紧接著,更多的身影御空而,皆是修土德的神游。
「姬家的那几个止境神游动了?他们也筹集了足够份量的紫霄灵物?抢了他们!」
「麒麟山还藏著土德妖神游,它们又凯觎土德了?杀!不好,天外来的,有真君护道一」」
「青囊道子?不是心斋!哪来的冒牌货?斩了他!」
」
「」
霎那间,以天南城为中心,四方都大乱。
少量拥有紫霄灵物的土德神游,如张洞玄一样,开始择地证道。而更多的神游,则千方百计,竭力收集、抢夺世上零散的紫霄灵物。
但很快,这乱战愈演愈烈,并逐渐波及到那些开始证道的止境神游。
「如今祖地,太玄当空,尘世还能出几个土德真君啊?能有两三个吗!」
「你先上了,我们怎么办?请将机会让给贤人罢!」
姬家的姜怀笙刚开始证道,便被围攻,从天空被打落下去,姬家护道的人大怒,一场血战爆发。
而其他地区,相同的事情接连上演。
「紫霄灵物稀少,吾等也需要啊。」
「岂容土德一马当先!」
其他仙炁路的止境,也相继爆发大动作。
混战规模越来越大,十一条仙路上,都有苦等多年的神游止境,迅速求证真君,生恐落后他人一步。
毕竟,谁也不知道,如今的祖地天地,可以支撑出现几位真君。
「苍天有眼,终于等到机会了!」有个运气极差的妖族老仙种,五百多岁了,垂垂老矣,在止境等了四百多年,连金丹都等的化为灰烬。此刻,其一边流泪,一边求证真君。
「这————尘世苦吾等久矣。」有真君看见这些场景,哀叹一声,转身离去了。
祖地狭小,各大道统间关系复杂,而这位真君所结交的几个道场中,都有年轻的止境在求真君,此刻当场翻脸,相互征战。这位真君不便拉偏架,于是避走了。
很快,许多不愿掺和此事的真君们,都选择离去。
而留下来的真君们,不久之后,逐渐起摩擦了。
「哗!」
大地上,陈宣与花琉璃合力布下一座青囊大阵,将张洞玄所在之地封锁。
陈宣眺望四周,这片区域暂时很安宁,,无人打扰。
毕竟,张洞玄身份特殊,除非其他神游真的走投无路了,否则,不可能先来打张洞玄的主意。
他盯著虚空中的张洞玄,对方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气息如洪水般不断暴涨,身躯周遭被各种祥瑞景象笼罩,朦胧不清了。
「我也修炼吧。」
陈宣就近进入下方的山岭中,在青囊大阵的一处阵眼位置,开凿洞府,原地闭关。
「哗I!」
他运转刑天秘要,分出数道天魔化身,炼化真君遗骸内部蕴藏的仙炁能量,然后,开始熔炼肉身登神地。
光阴流转,闭关潜修时,周遭的纷扰,都好似潮水般远离了。
「轰!」
某一日,陈宣猛地睁开眼帘,眼眸中恐怖的神光亮起,而后,缓缓平静下去。
水到渠成,轻而易举的破境。
神游六转!
「小张前辈,还没结束?」陈宣走出因张洞玄证道化作玉石的山腹洞府,抬头一望,对方还处于证道的玄妙状态,气机愈发宏大。
「耶?我都成功破一境了,他怎么还没有破开真君大关?」
陈宣心中腹诽了一句,小张,太慢!
于是,他转身返回洞府,继续修炼,修道资源还没耗尽,他还可以继续攀爬境界。
最近所得资源甚多,应该够他完成整个【彻地境】登神地的修炼,登上【通天境】
了。况且,还有花琉璃想方设法收集资源。
但突然之间。
「耶?!」陈宣猛地睁开双眸,露出惊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