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引力波所著之风声(求月票喵)
两百光年是什么概念?
如果太阳系还在的话,这只海魔可以用最边缘的触须将整个奥尔特云卷起,然后当作零食一样塞进嘴里。
而著名的猎户座大星云的跨度也才24光年,放在上面也只是一块比较显眼的斑痕。
想要用【维摩那】等宝具来消灭掉这只海魔,难度大概就和一个细菌试图找到摧毁地表的方法差不多。
乖离剑,或者其他那些能够切开空间的「对界」宝具,已经被解放了数次。
至于效果嘛—
吉尔伽美什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拿著针灸、使用的银针的大夫。
能够「开辟天地」。
能够将时空如同盾构机一样分割开来的乖离剑Ea。
如今其全力解放时所能掀起的、将时空如泥土般掘开的最大风暴。
威势与规模,甚至不如大海魔最纤细的触须末梢随意挥舞时,所搅动的「风声」来得剧烈。
是的,风声——
这一点连索拉也不由感到错愕。
真空里又没有介质。
自己到底是怎样「听」到那个庞然巨物攻击时,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低沉而高频的呼啸声呢?
甚至她刚刚便是根据越来越急促的「嗡嗡嗡嗡————」的声音,才得以提醒Archer注意的。
「蠢货!那才不是空气振动的声音!」
因为认识到差距太大而升起的暴躁情绪,让英雄王失去了平静和沉稳。
金闪闪随口道出要等到未来才能验证的信息。
「那是引力的波动声音!」
是的,【宙之理】在此刻以最恐怖的方式呈现—
这头横亘星空的海魔挥舞它横跨星系的触须所引起的飓风,根本不是由弥散的稀薄气体或者星际尘埃构成的。
那是被巨大的质量所搅动的星空本身。
凭借著难以想像的质量与能量,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在直接扭曲时空,在宇宙尺度上传播剧烈的引力波。
【星之理】和【审之理】现在出现了矛盾的地方。
这只星空海魔本应该一出现就坍缩为一个黑洞。
只是,随著【星之理】在宇宙尺度上「短暂」地覆写物理法则。
名为「魔力」的概念,称作「以太」的元素起到了平衡的作用,强行维持了这只巨兽的体型。
毕竟大海魔可不是纯粹的物质生物—
它是可怕魔性的集合,是由几乎无限的魔力所构筑的邪神眷属。
这也使得它更加危险了。
而索拉「听」到的声音,其实是数道不同方向引力波扫过她的【肉体】时,空间的尺度被向相反的坐标「拉伸」所发出撕裂声。
是她的肌肉被撕裂,耳膜被震颤,神经因为错乱而引起的幻觉。
是一种低沉的、来自宇宙深渊的嗡嗡声。
吉尔伽美什不得不拿出更多针对「恶念」、「黑暗」等概念的【宝具】。
不过这并不是用于防御,而是清除附著在这些声音上的「损伤」。
他一把捏住已经开始长出触须的索拉的脖子,将种子一样的【宝具】扔进她的嘴里。
符文、武器、结界————
相关的宝具能用得都要尽可能地使用,即便其中许多都是英雄王所不愿意触碰的。
他咬牙切齿地冲著身后喊话,「【梅林】!你这可恶的杂修!如果本王能活下来,一定要你在阿尔托莉雅面前自裁谢罪!」
面对这超规格的绝境,即便高傲如吉尔伽美什,也不得不做出屈辱而艰难的决定。
此刻,Archer不得不任由各个神系里与光明有关的概念污染自己的【灵基】。
实际上,【王之宝库】里威力更胜乖离剑的宝具,或者一出现便能决定胜负的宝具不是没有。
毕竟,这个宝库里被「钦定」了收集了一切「人类智慧的原典」或者原型。
就像吉尔伽美什其实就有一个圣杯。
但通常他只是奢侈地将这些宝物当作箭矢射出,或者仅仅「借用」诸如【维摩那】这种没有太多需求的载具。
一许多【宝具】想要真正发挥威能,都有对特定的神性、概念,或者对使用者有特殊的要求。
即便他在开启【全知全能之星】后,能够在一瞬间,解析这些宝具所内涵的神秘和隐秘。
「知道」和「使用」是两码事。
要运用这些力量,他必须短暂地「成为」它们所认可的存在一金闪闪的【宝库】里当然也有能改变自己、隐饰自己的宝具,比如把自己变小的「不老药」。
但身为「王」的尊严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对于纯粹而唯我独尊的英雄王,这是一种玷污。
当然—
既然现在情况危急,自己本来又是一个「赝品」。
虽然有些恼怒,但英雄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道闪闪发光的身影冲破一道触腕显现在星空中。
嗯,不好说现在Archer和索拉之间,到底谁更像「光明神」一些。
英雄王刚刚塞进索拉嘴里的那一枚的种子—那其实是最后一枚榭寄生种子。
这是原本属于北欧神系光明之神巴德尔(Baldr)的宝具,其概念便是「对黑暗、恶意和伤害的绝对豁免」。
如今这些柔韧的绿色叶片构成了保护索拉的藤甲。
只待有人折下一根嫩枝,就能轻而易举地用这份力量的源泉来杀死她。
不过海魔显然没有这样的理智。
于是,那些浅金色的纯净光明、弗丽嘉的强迫诸神和万物发誓不伤害巴德尔的祝福,全然地浮现在索拉身上。
英雄王自然没有指望索拉充当什么战力。
他直接把最能保命的、和光明有关的物品之一给了她。
否则,要是【阿赖耶】突然跳出来,说自己因为没有御主、必须退场。
那可太荒谬了。
是的,英雄王很清楚。
这样庞大黑暗的恶意,除了【阿赖耶】没有人能奉献出来。
如今他们身下的【维摩那】也变更了姿态。
属于埃及神系一太阳神拉(Ra)的【百万年之舟】(Mandjet),正行于黑暗的「冥河」之上。
原本只能勉强供二人乘坐的飞舟,变成了一座太阳神殿般的宇宙飞船。
拉的不死鸟燃烧著太阳神的光焰,拖曳著能够使尼罗河沸腾的金光。
嘹亮的神鸣响彻寰宇。
金鹰试图将神话里的太阳,从阿波菲斯之混沌中唤起。
它确实成功了。
即便如今恒星的光辉在那片黑暗里微不足道。
但,就像一粒烧红的铁麦子落到了泥坑里。
那些庞大的触腕因为灼烧而卷曲,甚至就像将鱿鱼铁板烧时一样落下「油滴」。
「香气扑鼻」的油烟弥散成星云。
但是紧接著—
这片新形成的星云还未来得及在引力作用下聚拢,就被周围围拢上来的黑暗静谧地容纳,转化为如同海雾一样的冰冷水汽。
如今,这些「水汽」便在海魔那吞噬光热的本能的驱使下,化作一条暗河流淌向那颗重新升起的太阳。
触腕探向那颗麦粒。
表面无数密密麻麻的、如同黑洞吸积盘大小的口器里,弹出锋锐的利齿。
其齿间的邪恶和阴毒,就与阿波菲斯(Apophis)这条巨蛇口中的毒牙一般无二。
如同柔嫩的果皮。
恒星的外层被如同绞盘般的利齿切碎。
那些破碎和流失的氢和氦被吞没,本应因为聚变而绽放的光芒,被海魔所带来的绝对的黑夜所荫蔽。
最致命的一击随之而来。
其中最为锋利的毒牙就直刺入太阳的核心!
拉的眼睛流了泪。
溅出了毒液和鲜血。
落了下风的【宙之理】仍然试图解释神明的衰亡。
太阳的日冕层与对流层被破坏了。
这颗能容纳一百万个地球的核聚变装置。
其内部的层流和物质循环被异物所切断。
神之血,或者说那份被极度压缩、炽热的等离子体,从创口处爆发。
血液般沿著恒星被洞开的皮肤喷流而出。
那份极为耀眼的金光—
白热化成炽热白金的璀璨色泽,化作激流,在这片黑暗星空里,形成一道横跨数千万公里的喷泉,亦或者是箭矢。
不过,即便是太阳。
祂的垂死的反击仍然是如此微不足道。
一光年的距离是9.46万亿公里。
好在那英雄之王便是如此智慧过人,远胜过那万众之智。
何惧黑暗到底有多无边无际,有多么庞大恢弘!
旧日的神话重现。
拉(Ra)并不会陷入永恒的陨落,而是在坠落之后必将重新升起!
日暮后便是日出。
太阳神拉与巨蛇阿波菲斯搏斗,在经历黑暗与死亡后,仍会归来为尼罗河带来光明。
神明白金的光芒此刻膨胀到一种幽静的蓝色。
在原本太阳的位置,【星之理】和【宙之理】合力诞生了一颗硕大无比的蓝巨星。
紧接著,那些挥洒的流光聚众为一。
「瞻仰吧,杂种!」
——
吉尔伽美什抬手,向如今顺从于光明的不死鸟发令。
「这便是本王被汝等所玷污、却也因此得以完整」的光辉!」
「以怒焰奉还于恶兽!吞没阿波菲斯之暗——超新星创世纪(NovaRa—Atum
Genesis)!」
更加汹涌暴烈的火焰,杂糅了【星之理】与【宙之理】的融合宝具,被以幻想崩坏的方式引爆。
几乎是紧贴著海魔的庞大身躯。
一颗也许过去宇宙中从未出现过、规模第一的超新星诞生了。
每一颗光子都附有魔力,具有著不弱于乖离剑最大解放时的威能。
由等离子构成的风暴甚至一度抵达温度的上限,使得那些最近的触腕表层都被蒸发,环绕的阴冷「水汽」都为之一空。
虽然看起来仍有些微不足道。
但—
起码肉眼也能看到成果了。
如果时间上允许,整个银河系的生命和文明,在未来都能目睹到这一次超新星爆发的光彩。
如果以地球在银河系的位置来举例。
这次位于河系中央的爆发,会使得天空出现一颗比太阳耀眼数十倍的光球。
即便不像其他的超新星爆发一样持续数月之久,这一瞬的闪光仍能使所有直视它的人短暂地致盲。
甚至之所以并非永久,只因为仁慈的太阳会在那之后修复它所带来的伤害。
不过一英雄王并不像想像的那样乐观。
如今【百万年之舟】内摆满了各类与太阳、光明等概念有关的宝具:
太阳历石、太阳圆盘、日辇,甚至是好几匹金马不安地踢踏著蹄子————
仅仅是最大的超新星爆发还是太小了。
对于这头海魔而言,刚刚的攻击如果进行类比,只是被溅出的火星灼烧了皮肤。
「但已经足以暂时吸引它的注意力了。」
「而且日升日落的规律,刚刚完成了第一个循环。」
吉尔伽美什沉思道,「根据宝具的反馈,这样的循环还能进行九次。」
索拉忧虑地回看了眼正试图再次扑灭火焰的海魔。
她紧张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英雄王叹了口气。
「虽然本王很想说太阳每一次重生,都会比扑灭它的黑暗更加强大。」
「但这只恶兽更像是在游戏。」
自己连想要通过【星之理】来争取优势,也很难办到。
海魔根本不会,甚至就算它想要用全部的力量扑灭太阳也做不到。
这就像一个人做不到用双手双脚去掐灭一点星火。
如果火焰灼烧的范围还不及指纹上一条纹路的大小。
即便伸出十根指头,接触的面积也只会有那么一点。
「如果能循环上几百次,我说不定还能利用【星之理】强行将太阳拔高到与之对等的地步。」
「但如果只有九次,」英雄王摇了摇头,「哪怕是做到极限,一光月估计都很难办得到。」
「如果能做到的话,英雄王,你具体需要几百次?」
一个沉稳的声音出现在索拉和Archer的身边。
是Berserker。
【间桐雁夜】如今站在船头望向那片黑暗。
不论是他还是【卫宫切嗣】,都能觉察出来异样。
「我们应该过不去了。」
雁夜转头看向切嗣,说出自己的看法,「这里的时空如今变得不连续了。」
切嗣很平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评价道:「为了避免我们过去,居然连时空都不连续了吗————」
事实上,从【宙之理】的角度来看,时空或许从来就不是绝对平滑连续的。
它存在一个不可分割的最小单位——普朗克尺度。
它具有一个最小的尺度,也就是普朗克尺度。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但雁夜与切嗣现在所说的「不连续」,和它在尺度有一些差别。
比如,你需要将它放大到如今两人所能看见的,以光年为尺度的不连续上。
他们仿佛同时看到了三个「地球」。
或者说,是同一个地球在「时间维度」或某个更高维度方向上,投射出的三个不同【心象】:
不远处的邮轮、这条船,以及Archer的那条。
是啊,这个【宇宙】里【星球】本身也会做梦。
这就与身处「高维空间」,从四维甚至更高维度来看待同一个事物的情况类似,你能同时看到其「内部」、「表面」与「背面」。
正是这种更高维度的「放缩」,允许了「两百光年」的海魔实际存在。
哪怕在切嗣和雁夜的眼里,那头海兽真的不会超过两百米。
只是如今自己这艘船在未远川河面上前进的每一厘米,甚至是每一个最小的尺度,可能都对应著更高维度上难以理解的换算。
「因为如果我们真的过去了,那个东西会变小吗————」
这样想著,切嗣又吸了一口烟。
但问题是如今他们的「船」似乎做不到继续前进了,河面下的「水藻」缠住了「桨叶」。
「喂,雁夜,你擅长解这种高维方程吗?」
切嗣让出一个身位,「要不你来开船?」
【间桐雁夜】言简意赅。
「不擅长,【宙之理】方面的技术运用,我只知晓一点皮毛。」
他顿了顿,「如果是TDD的话,也许能解出来,但我不行。」
「那就麻烦了————」
没有听出任何感到麻烦的语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如今切嗣甚至带著一点笑意这样说。
看著切嗣手背和身上亮起的【固有时御制】的咒文,【间桐雁夜】恍然大悟。
「是啊。」他点点头,「那就麻烦了啊————」
切嗣继续说道:「看起来不得不在时间上向敌人进攻了。」
【魔剑士卡利亚】手中似乎握住了某把长刀。
他再次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嗯,不得不在时间上向敌人进攻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果然,看到哪怕一个很小的机会还是想试著抓住它呢。
还是—
看看能不能像故事里的魔剑士一样,斩落掉令人烦恼的魔物头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