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大秦镇天司 > 第1309章 皮卷残篇!九重天传承现惊天刀意!
记载的路径、口诀、要义,都像某种修炼之法的路数。

那些字跳过了大半,只留下关键的几处,像是被人刻意省略过的残卷。

但看了几遍之后,他皱起了眉。

不对。

这不是修的。

是观的。

那上面记载的,不是行气、运转、凝力的法门。

而是一幅景象。

一幅让人在识海中观想的景象。

张远合上皮卷,闭上眼。

他照著皮卷上记载的方式,在识海深处,缓缓观想起来。

……

起初,识海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空白。

那空白很静,静得像一片无风的雪原。

然后,那空白之中,落下了一粒光。

那粒光极细,细如尘埃,却极沉。

它落入识海深处,砸出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涟漪扩散的刹那,识海深处,有东西升腾起来。

先是地。

一层地,一层天。

那地上浮起薄薄的土色,天上铺开浅浅的灰白。

又一层地,又一层天。

一层一层,叠著往上。

土色越来越沉,灰白越来越厚。

九层地,九层天。

九重天,在张远的识海中,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

灰白色的天穹,一层压著一层,如九片重叠的海洋。

而在那九重天之下,第一层的天地之中,亿万个轮廓开始浮现。

那是楼宇。

最先浮起来的,是一片飞簷。

那片飞簷极薄,薄如蝉翼,在虚无中一点点地凝实。

然后是斗拱,一根一根地架起。

然后是梁柱,一节一节地拔高。

一座座重楼叠阁,从虚无中一寸一寸地凝实、拔起、耸立。

亿万楼宇,从识海的深处,铺天盖地地升腾起来。

朱漆的柱,青色的瓦,白玉的阶。

一层一层地叠著,一片一片地连著,从近到远,从低到高,铺满整片天地。

簷角挑著,瓦当压著,阶前的石栏一重又一重,像是永远数不完。

整座识海,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座无尽的城市。

那城市没有声息。

没有街市的喧哗,没有行人的脚步。

只有那一片片楼宇,静默地立在那里,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画。

张远立于那座城市的上空,望著脚下的景象,沉默不语。

九重天之下,亿万楼宇。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不是寻常的东西。

这不是功法。

这是一座传承。

就在这时。

亿万楼宇之中,最中央的一座玉楼之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是白色的,极冷,极亮。

那光并不刺眼,却让方圆千丈的楼宇都黯然下去,如同雪原上的一根火烛。

然后,一道身影,从那道光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披亮银甲胄,甲片上覆著细密的云纹。

一头长发披散,在虚无中无风自动。

面容看不真切,像隔著一层薄雾。

他手中握著一柄刀。

那刀长三尺,通体雪白,刀身上流转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寒芒。

那寒芒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层薄霜。

他立于玉楼之上,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张远。

没有言语。

那一眼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出手了。

那一刀,劈下。

刀光如一道白色的闪电,从玉楼之上贯穿而下。

那刀光不长,却极亮,劈开了整片识海的虚空。

识海中的天,被那一刀劈开了一道口子。

天穹裂开,裂痕向两侧蔓延,先是三尺,再是十丈,然后是百丈,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虚无。

虚无之中,有细碎的光屑簌簌落下。

张远抬手,一拳。

裂星拳。

拳面无光,只有一层极内敛的暗金。

拳头撞上刀光的一刻,拳面上那些完整的攻伐法则齐齐绽开。

轰。

整座识海都在震颤。

亿万楼宇的屋瓦被冲击波掀飞,如雪片般散落。

那些瓦片在半空中翻了数圈,又无声地消散,化作灰白色的光屑。

张远被震得后退半步。

那半步踩在虚空中,脚下生出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持刀战将却没有停。

他一步踏出。

身形在识海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

那不是普通的遁术。

那是一遁千里。

残影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出现在张远的侧后方。

那半步跨出时,他甚至没有回头。

刀锋已经贴到了张远的腰侧。

这一刀更快。

刀光未至,那股刀意已经先到了。

如千军万马碾过旷野,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股刀意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抵挡的锋锐。

张远侧身。

他侧身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看一幅画。

但就是那半步的挪移,刚好让开了刀锋最锋利的一线。

他抬手,又是一拳。

拳碎天地。

那一拳砸在刀身上。

刀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颤鸣,像是被敲在钟上。

持刀战将整个人被震退出去,落在百丈外一座高楼之上。

他脚下的楼阁塌了半边。

碎木断瓦从他脚底迸射开去,纷纷扬扬地散入虚无。

他没有停留。

他抬手,向天一斩。

这一刀,与前两刀不同。

前两刀是劈人,这一刀,是劈天。

刀光冲天而起。

那刀光最初只有一线,细得像一根发丝。

然后那一线迅速扩开,变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白练。

白练撞上第一重天,天裂开一道口子。

撞上第二重天,又裂开一道。

一层接著一层,刀光冲破九重天。

九层天穹,被那一刀一层一层地劈开。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裂痕边缘泛著冷白的光。

最终,九重天之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里,是更深更远的虚无。

那一刀,是想连天都劈开。

张远抬头,望著那道劈天而下的刀光。

他没有躲。

他迎著那道劈天而下的刀光,冲了上去。

他的身形在识海中骤然拔高。

起初只有丈许,然后是十丈,然后是百丈。

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他一拳轰向那道刀光。

拳劲如一座横亘天地的山,撞上那道劈天的刀。

轰。

那天,被刀劈开了。

那刀,被拳打碎了。

九重天之上,崩碎的天穹碎片如雨般落下。

亿万楼宇,在那一瞬间,齐齐消散了一半。

剩下的楼宇还在那里,静静立著。

像是那片城市,在无声地接受一场注定的凋零。

持刀战将立在碎裂的玉楼之上,望著张远。

他缓缓收回刀。

他没有再出手。

他单膝跪了下去。

那一跪很轻,没有声音。

他的身形,开始一片一片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