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大秦镇天司 > 第1290章 你问我何拳?玄黄界裂星拳!
拳劲穿过碎屑,轰在黑袍中年人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正面撞中,身体弯成了一个向后弓起的弧度,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他的身后数十丈外,一片漂浮的陨石群横亘在虚空中,大大小小的石头像一群静止的岛屿。

他的后背撞上了第一块陨石。

一块桌面大小的石头轰然碎裂,碎石四溅。

他的身体继续向后飞去,撞碎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一连撞碎了七块陨石,碎石如雨般洒向黑暗深处,他的身体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嵌在第八块陨石的表面,那块陨石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被他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凹坑。

他整个人陷在坑底,黑袍碎裂了大半,胸前的衣料被拳劲轰出一个圆形的破洞,破洞边缘焦黑卷曲。

他的胸骨塌陷下去一大片,从锁骨到剑突的位置都凹了进去,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出了一个坑。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里夹著细碎的暗红色肉块和几片白色的碎骨,在虚空中散成一团血雾。

他抬起头,浊黄的瞳孔里映著张远的身影。

张远还站在噬星兽背上,负手而立,看著他,像一个刚从路边折了一根野草的人。

黑袍中年人的嘴唇翕动著,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漏了气的风箱。

「你……你这是什么拳法……」

张远收回拳,看著他,平静地开口。

「裂星拳。」

「玄黄界的寻常货色。」

黑袍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那句话抽了一鞭子。

裂星拳,他当然听过。

玄黄界一本极其常见的拳法功法,品阶不高,内容粗浅,稍微有些门路的修士都看不上眼。

可眼前这个人,用那卷粗浅拳法打出的那一拳,碎了刀、断了剑、折了爪、散了毒、最后轰碎了他全力编织的防御。

用玄黄界「寻常货色」,打出了不寻常的威力。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为什么这个穿著洗白玄袍的年轻人在面对五名尊者的围杀时神色如常。

他明白为什么方才那一拳打出时,虚空中炸开的裂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击都要多、都要密、都要深。

他明白这个人方才说的那句「就你们五个」里,真正包含著什么意思。

他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恐惧像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冷水,沿著脊柱一寸一寸地爬上去,浸透了他每一寸脊骨。

他想起了自己埋伏在此处的全部盘算。

贪婪、笃定、以为这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此刻他才知道,谁才是羊,谁才是狼。

他强撑著翻涌的气血,用仅存的灵力催动身体,从那嵌著的陨石凹坑中猛地抽身出来,转身便逃。

他甚至不敢回头。

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那是濒死之人的求生之力。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化作一道淡黑色的流光,向与张远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一个闪烁便是数百丈。

他的黑袍在疾行中被虚空风撕成布条,他的血从胸口的凹陷处不断滴落,在虚空中连成一条断续的暗红轨迹。

但他不敢停,不敢慢,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尊杀神追上来,再一拳。

他连那一拳都扛不住,再来一拳他真的会死。

张远没有追。

他立于噬星兽背上,望著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

那道流光在黑暗中迅速缩小,从一个明亮的黑点变成一粒微尘,最终彻底消失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张远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裹著他的一缕混元之力,像一根拉直的线,穿透数里虚空,精准地落在那黑袍中年人飞遁的身影上,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

「杀你们的人,是铸兵楼的铁七。」

那声音在黑袍中年人的耳中炸开,像一声闷雷敲在他脑子里。

他的身影猛地僵了一瞬,肩膀剧烈地一抖,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然后他逃得更快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催动全身残力向前猛冲,整个人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在黑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消失。

虚空之中,重新归于寂静。

那团白光已经彻底消散了,黑暗重新合拢过来,像一匹被掀开片刻的黑绸又落回原处。

界石的气息,是从一处峡谷深处传来的。

那股气息很淡,淡得像深夜旷野里一截穿过岩缝的月光,若有若无,却始终牵著方向。

它像一根极细的银丝,藏在灰褐色的山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荡著,混在无数杂乱的天地元气之中,像一粒沙藏在荒漠里,一枚针落进大海里。

可张远偏偏能分辨出来。

因为他认得这股气息。

界石的气息,他见过太多次了。

在洪荒的飞地里,在血磨盘大市的地下深处,在巡天洲的秘境中,每一块界石的气息都略有不同。

有的暴烈如雷,有的温润如玉,有的冷冽如冰。

但这一块,透著一股极纯粹的清冽,像雪山之巅融化的第一滴雪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张远循著那股气息,穿过一片灰褐色的石林。

石林绵延数十里,石头千奇百怪。

有的拔地而起,如利剑直插天穹,剑尖处被风蚀出细密的孔洞,风吹过时发出尖锐的哨音。

有的横卧在地,如巨兽匍匐酣睡,脊背上覆著暗色的苔藓,那苔藓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幽绿的光。

有的如人形,或抱膝而坐,或仰面望天,或伸手前探,仿佛在千万年前的一瞬间被定格,石化至今。

那些石人的面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可姿态却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出某种凝固在脸上的惊愕或哀伤。

张远走过一尊石人身边时,余光扫过它的面孔,恍惚间竟觉得它在注视自己。

他停下来多看了一眼,那石人终究是石头,眼窝空洞,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拔不出来。

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缝间低语。

有时像女子的啜泣,有时像老人的叹息,有时又像一群人在远处窃窃私语,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见那种压抑的、含混的、黏稠的声浪,贴著地面爬过来,缠在脚踝上。

张远走在其中,脚步声被风吞没,又被风吐出来,断断续续地回荡著,像有人在跟著他走。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石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道裂口,裂口两侧的岩壁陡然收窄,像两扇半开的石门,中间只余丈许宽的缝隙。

那道缝隙深处,光线暗沉,像一道竖著的黑色伤疤,剖开了大地。

张远侧身穿过裂口,眼前豁然一亮,又骤然一暗。

他走进峡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