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大秦镇天司 > 第1285章 虚空黑绸裹命途,噬星兽背补天经!
「该走了。」

他抬手,轻抚肩头的噬星兽。

噬星兽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放大,化作数十丈大小,驮著他冲天而起。

一人一兽,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之中。

山谷重归于寂静,只有落叶还在无声地飘落。

……

离开了玄黄界的土地,虚空便不再是大地之上那片灰白的天穹。

这里的虚空,是纯粹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夜晚的暗、不是阴影的深、不是烛火照不到的角落。

它是绝对的、完全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虚无。

像一匹无穷无尽的黑色绸缎,从四面八方向你压过来,裹住你、包围你、吞没你,连呼吸都仿佛被它吸走。

没有星,没有光,没有方向。

上下左右失去了一切参照,只有无垠的黑暗在你脚下、头顶、身侧延展开去,像一座无边无际的深渊,而你是深渊正中心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

黑暗中偶尔漂浮著不知名的碎石。

那些石头大小不一,有的如指尖,有的如磨盘,有的像一座小山那样横亘在虚空之中,表面布满坑洞和裂隙,被黑暗磨去了所有棱角。

它们静悄悄地浮著,不转动、不漂移,像是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原地。

张远知道,那是飞地边缘特有的虚空石,被法则碎片侵蚀了千万年,早已变得坚硬如铁,寻常刀剑劈上去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噬星兽振翅而行,速度快如闪电。

它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在黑暗的虚空中留下一串淡金色的残影。

那残影拖得很长,像一条金色的绸带飘在兽身后方,几息之后才缓缓消散。

噬星兽的体型比寻常飞行灵兽大出数倍,通体覆盖著细密的暗金色鳞甲,鳞甲边缘泛著幽暗的流光,在黑暗中如同一颗被拉长的流星。

它的双眼是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能在纯粹的黑暗中清晰地辨识出千万里之外的一切动静。

风在耳边呼啸。

那不是寻常的风。

飞地边缘的虚空风中裹著破碎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细如微尘,却锐利如刀。

每一粒碎片划过虚空时,都在黑暗里留下一道极细的白色轨迹,像一根根被拉断的银丝。

那些碎片刮过噬星兽的鳞甲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砂纸打磨金属。

刮过张远的衣袍时,被他周身逸散的混元之力轻轻弹开,在身周三寸处激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张远坐在兽背上,盘膝闭目,双手结印平放于膝上。

他刚离开玄黄界不足半日。

那两道新得的传承,《焚天枪》的火系法则与那卷黑色玉简中的隐秘功法。

还像是两块刚刚嵌入的拚图,在他的识海中微微浮动著,尚未完全与他的根基融为一体。

他闭著眼,归真卷在他的意识深处无声运转。

《焚天枪》的那缕完整火系法则,此刻正沿著他的经脉缓缓游走。

它像一条温顺的火蛇,从丹田出发,沿著任脉上行,过膻中、经天突,在百会穴处盘旋了一周,又沿著督脉下行,过命门、归丹田,如此往复。

每循环一周,那条火蛇就黯淡一分,融入他经脉壁的色泽就深一分。

张远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经脉的内壁上,正有一层极薄的金红色光膜在缓缓成形,那光膜质地细密,像一层烧制出来的釉,覆盖在他原有的经脉之上。

他内视丹田。

丹田之中,混元之力如一汪深潭,平静无波。

那深潭的色泽是一种沉稳的玄金色,浑厚、凝练、沉甸甸地压在丹田正中央。

此刻,一小团火红色的气旋正在深潭的上方旋转著,那是《焚天枪》的法则之力被归真卷剥离提纯后的样子。

气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转动都从周围的混元之力中汲取一丝力量,将它自己的色泽变得更亮、更纯、更炽。

张远意识沉入那团气旋之中。

他看见了《焚天枪》七十二式的全部轨迹。

那些轨迹像一幅流动的图谱,在他的意识中不断展开。

第一式,焚海,枪尖下沉后猛然上挑,火系法则凝聚在枪尖一点,炸开时像一朵火莲绽放。

第二式,燎原,枪身横扫,火系法则铺展开去,像一层火焰浪潮推向四方。

第三式,熔山,枪身竖劈,法则凝练成一条炽红的线,从枪尖一直贯穿到枪尾,劈落时如山岳崩裂……

七十二式,招招狠辣,式式致命。

但张远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招式本身。

他将每一式的法则流转轨迹单独提取出来,像从一个繁杂的图案中抽出一根单独的丝线。

那些丝线在他意识中一根一根地排列开,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细,他逐一审视,逐一比对,与自己过往对火系法则的全部理解相互印证。

焚天造化经。

这部洪荒之中传承的功法,他曾推演至十三层,达到控火巅峰,焚世之威。

但是此时,他忽然发现,或者说,他更加清晰地确认了一件事:焚天造化经中,有七处残缺。

那七处残缺,像七个被撕去的角落。

他修焚天造化经,一直以为那些空白是功法本身的留白,是意蕴未尽、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玄机。

可此刻,当那缕完整火系法则的轨迹铺开在他面前时,他忽然看得分明,那些留白,根本不是留白。

那些地方,原本应该是有东西的。

第一处残缺,在火之生发的起点。

焚天造化经中记载,火起于丹田、发于命门,在运转之初以意念催动即可生焰。

但此刻他看见那缕完整的法则轨迹,那轨迹在初始阶段有一道极细的螺旋纹,像火种点燃之前要先在虚空中旋绕半圈,像一张弓要先拉开弦才能射出箭。

而焚天造化经里,那半圈螺旋是缺失的。

他一直以为火是凭空而生、一念即燃的,却不知火在诞生之前,本应有一道凝聚的前奏。

第二处残缺,在火之蔓延的中途。

焚天造化经的火焰从丹田上行至膻中时,会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像一盆水泼出去那样散开。

但完整的法则轨迹告诉他,火在蔓延时应该收束成一线,像一只合拢的手指,聚到极致再骤然放开。

散开是结果,收束才是前因。

他一直倒果为因,将散开的余波当成了全部,却错过了收束的那一瞬,那一瞬,才是火的真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