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关山难越,人心易破
司马懿本部八千余众,并程喜之众共两万人马。
一日之间急行百二十里,终于来到了函谷关五十里外的新安。只是长途奔袭,将士疲惫,前后两军绵延不知几许。
由于程喜军队驻在渑池,司马懿命程喜遣四千先锋在前开路。
新安至函谷关四十余里,其间有唤作『崤渑道』的三十里狭道。
这四千先锋在狭道间,被奋义校尉韩昂麾下两千余众死死顶住,打了半日不能寸进。
新安土民在函谷关被汉军攻破以后,高举义旗截击魏军者四五家,程喜之军被逐至渑池后,又有附义豪杰八九家,得众两千余人。
事实上,这些新近归义之民已全部离开了新安,去了洛阳左近。
只是当程喜几千先锋进入新安境内后,本地向来保持中立的土民大多紧闭坞堡,这就教在此吃过亏的魏军产生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谁知道新安土民会不会又趁夜出来打一闷棍?
于是魏军在崤渑道受挫后,程喜部将宋权便命部队开始后撤,退回到新安县城等待后军,同时又去联络本地土民。
当天色彻底擦黑,吕昭的将、首级出现在洛阳下,洛阳城中公卿将卒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际,司马懿坐著自己的车辇来到了新安。
程喜连夜与司马懿碰头,决定与司马懿合作后,又一路狂奔,在新安遥控指挥了这么一场大战。
一昼夜片刻未歇,早已经熬干了精气,心力交瘁已极,虽不成功,却也自认自己已为国家鞠躬尽瘁。而此刻见得司马懿徐徐迟至,大有气定神闲之感,一时间怒从中来。
「司马仲达!
「洛阳危在旦夕,何以迟至?!
「你之于我,岂更老病?!我尚能骑马往复奔驰二百余里,你年富力强竟要坐车辇悠悠而至?你驰援洛阳之意究竟是真是伪?!」
程喜不是故意找茬,他作为天子潜邸心腹之臣,谙知天子心意,从来对司马懿的忠心表示怀疑。
见司马懿亲自冒著凌汛之险强渡大河的不惜性命,才稍稍相信他此来就是为驰援洛阳的。
结果不曾想,一百余里路,就连步卒都有些走到了,司马懿这个尚能骑马的还没有到。
这就不得不让他怀疑司马懿的忠诚是真是假了。
非止如此,司马懿让他摩下锐卒四千人为前锋在前探路,又是不是明知他一定会败军,所以故意借蜀寇削弱他的实力?又或是借他程喜之败来反衬抬高他司马懿的才能?
司马懿在车辇上睡了半日,至今已经养足了精神,面对程喜的质问也不回答,只斜睨了他一眼,其后越过他自顾自往新安城门迈步。
程喜见司马懿如此无视自己的态度,一时间更加恼怒,直接越步拦在了司马懿身前:「司马仲达,汝何得意之有?竟无礼至此!迟迟不至贻误军机,竟也不容人质问吗?!
「洛阳一旦因你迟至有失,你司马仲达便是万死也难辞其罪!」
司马懿对程喜本就厌恶至极,面对这厮再三逼问,终于负气作声,拂袖而言:「为帅者,必养其威,蓄其锐,然后可以临大事!
「便如你这般仓皇赴洛,驱疲敝之卒昼夜百里,形神俱疲,是欲再送蜀寇一场大捷耶?
「」
言即此处,司马懿怒视程喜,怒哼一下:「汝自函谷一路溃退,丧土失地覆军辱国,又有何资格跟我讲什么万死难辞其罪?!」
司马懿言罢再不理会程喜,自顾自登上城楼。
此时天色已黑,南山北岭青幽幽一片,无甚可观。
西面是举火东来的骠骑本部,东方崤渑道上,则是程喜麾下大约两三千众守住崤渑□。
征虏将军州泰登上城楼,走到司马懿身侧抱拳行礼,累日不眠与精神紧绷让他疲惫不堪,此刻却还是勉力振奋道:「明公,本地土民王氏来报,说知道条小路,往东北行二十里,可出于崤渑道后。
「末将请引兵千人,趁夜绕至道后,与那宋权前后夹击,必能击破道中蜀寇!」
司马懿站在城楼边缘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颔下长须。
他就那么望著东方,望著洛阳的方向许久没有作声。
州泰等得有些焦躁,又道:「明公!将士虽然疲惫,却还有一战之力!
「那伙蜀寇据守崤渑道,不过两千余人,又非魏延本部精锐!必能一战破之!
「破了这道口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函谷!函谷一下,洛阳之围便解了一半!」
这话说来直教人觉得有些荒唐,明明函谷关、崤渑道都是大魏之地,现在大魏之军竟要破关才能到达洛阳左近。
司马懿终于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州泰一眼,直教州泰愣了一愣。
「绕后夹击,破敌通关。」
「然后呢?」
州泰被问得怔住:「然后————然后自然是大军东出函谷,直趋洛阳!」
司马懿摇了摇头:「如我所料不错,洛阳此刻已为魏延所围。」
州泰眉头登时一皱。
司马懿继续摇头连连,道:「魏延非在攻城。
「而乃施围城击援之策。
「吕昭在东,满宠在南,两路援军互不相属,魏延居中,消息难以交通。
「一旦哪一路援军为魏延所败,另外一支便再也不敢轻动,唯待我西方之援而已。」
州泰听得心头一紧:「明公之意是——吕镇北跟满镇东那边或许已被魏延分而破之?」
司马懿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未可知也。
「只是满宠、吕昭之军,一者在宛城左近,一者自许昌奔援,皆是仓促之中得知洛阳告急。奔驰数百里驰援洛阳,将疲卒饥,一旦为魏延所趁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适才才与程喜说,方今之势,宜缓不宜速,务稳不务急,魏延外强中干,强弩之末,轻易必不敢进攻洛阳。」
州泰沉默下去。
这些他也晓得。
可洛阳实在太过重要,有几个人能够在如此情势下保持淡定?一旦洛阳有失,大魏就要亡了。谁敢想像大魏竟有亡国之危?!
司马懿又道:「崤渑道路狭窄,两面山岭,夹一狭谷,穿行三十余里才能出谷。
「新安境内心怀叛乱之民不知几许,那王氏来报,是真心助我,还是蜀寇所设圈套?
「就算他是真心,我军一旦深入崤渑、崤函之间,后路一旦被新安叛民截断,又将如何?
「我大军百里急驱,不过携三五日粮,粮道一断,前有蜀寇,后有叛民,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则大魏真要亡国了。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谁敢保证新安、渑池之民不会变乱?又要留谁镇守后路?
谁人可信?程喜或许可信,可他无能!」
州泰听到此处,心中慌乱至极。
骠骑将军长史陈圭一直站在旁边听著,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明公,那我们————我们将往何处去?」
司马懿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黑沉沉的山影:「越南山。
「往宜阳,往卢氏去。」
陈圭一愣:「宜阳?卢氏?」
司马懿从容颔首:「攻敌所必救。
「魏延大军精锐尽在洛阳,则宜阳、卢氏之军势薄。
「卢氏城下有王肃、王基,拥军五六千众。
「王凌奉陛下之命,入伏牛截魏延归路,虽至今也无消息传来,但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他必然未败,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而已。」
听到王凌的名字,州泰、陈圭等人终于稍稍松了一气,这位镇西将军虽不如满宠,比吕昭、程喜还是更靠谱些的。
司马懿略一沉吟,道:「我大军两万有余,加上王肃、王基五六千,王凌再有两万,合兵一处,不下四万之众。」
陈圭听得心惊:「明公的意思是——我们这支疲惫之师,要翻山越岭直插蜀寇后背?」
司马懿毅然颔首:「再联络新安土民。
「派人往山东放出风声。
「须让魏延跟叛民知晓,我王师已倍道间行,往辟恶山去了。
「辟恶山上下,应还有不少叛民家眷在。
「魏延与叛民一旦收到消息,必撤洛阳之围南还。
「就算是为了将我击破,他也定会撤围南还。
「如此,洛阳之围必解。
「洛阳之围既解,我等是成是败也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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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泰听著这番话,起初心头稍稍一松,听到最后却又是猛地一沉,他沉吟迟疑片刻,终于问道:「明公之意——我等或将败于彼处?」
司马懿深深看了他一眼,自光里竟突然有了几分笑意,却不知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非是我等会败,而是能否围灭魏延于韩卢道上。」
州泰猛地怔住:「围灭魏延?」
司马懿颔首,道:「卢氏王肃、王基、王凌大军,加上我大军共四五万众,但凡部署得当,时机切至,未必没有将魏延全灭于韩卢之可能。
「接下来便看魏延反应了。
「倘若魏延反应快些,或许能解卢氏之围而走。
「倘若慢些,我等必先击溃卢氏城下之军,彻底截断魏延归路,擒而杀之。」
州泰听罢此言,只觉得心头忽冷忽热,不知是惊是惧又抑或亢奋,沉默了半晌才道:「明公,自强渡大河以来,便连我本部将士军心也都沮丧,士气萎靡不振。
「其后又昼夜兼程,将士疲惫已极。如此之师,当真能支撑我等行此深入敌境之险策?」
司马懿沉默良久,无奈望向城外黑沉沉的夜色,远处有星星点点火光在风中摇曳。
「军势者,一日三变,非我所能尽料。
「但不论如何,至少先逼退魏延,其后再相机行事。
「倘魏延并无破绽,而我士无战心,让他离去便是。
「只要洛阳无事,大魏必能复振,日后必尽擒蜀寇而杀之!」
州泰听出司马懿话里的退意,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正要再说什么,城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不是程喜又是何人?
程喜快步登上城楼,带著几分怒意与焦灼,几步跨到司马懿身侧,劈头便问:「司马仲达?!
「你要把大军往南边带?!
「你要去宜阳卢氏?」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
程喜且惊且怒,不由大骂:「你是疯了!洛阳告急,人心惶惶,你却还要犯险行奇?!你司马仲达莫不是蜀寇收买的细作,要把洛阳拱手相让?!」
司马懿皱眉不已:「程申伯,正因洛阳告急,你休要再多聒噪!
「我自领大军深入崤山,进围辟恶宜阳,直捣卢氏!
「你且分你本部人马八千听命于我,其后守好新城!如此,则渑池新安之民必不敢叛!而洛阳得保,蜀寇可破!」
程喜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又变,依旧是勃然怒斥:「你这是羊入虎口!弄险出奇,成功则矣,一旦不成,岂不真要把大魏葬送?!
「河南城中还有陈本、乐琳二将近万人马!
「魏延虽迫近洛阳,也是在悬崖上行走,临危履薄!
「只要你我大军能杀出函谷关与河南呼应,魏延断无不撤之理!何必行险出奇?!
「我晓得了,你弄险行奇之策是想击杀魏延,以建奇功!
「司马仲达啊司马仲达!我大魏今所急者,非是击破魏延,而是保住洛阳!」
司马懿任由程喜如何发作反对,面上沉著毅然之色丝毫未变,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倒让程喜怔了一怔。
司马懿这才终于开口:「关山难越,人心易破,此围魏救赵、攻敌必救之策,断无不成之理。
「倘我不往南,反举军东向,一旦受阻于崤函之间,一旦东方再传来败讯,则军心再不复振,纵十万大军亦不堪用,况乎你我两三万众?诚如是,则大势去矣。」
程喜听完这番言语,思索良久,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整个人一片颓然。
「司马仲达——你最好是对的。」他说完转身便走,几步便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
州泰望著程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复又转头看向司马懿。只见司马懿依旧站在城楼边缘负手而立,望著南方的夜空。
时明时暗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州泰这才恍然惊觉,这位恩主一年以来老态愈甚,眉宇间整日都挂著一抹怅然,再不复当年独当一面的意气风发。
「明公————」
负手而立的司马懿这时也出声:「去吧,点上三千精卒,轻装简行,连夜南下,其余人马,待休息一夜后分批进拔。」
州泰闻令,当即抱拳称唯,其后去不复顾。
.二洛阳城中。
吕昭的将纛、首级,被缝城而下的故吏从城外带回了城内,一时所有吕昭的门生故吏都恸哭不止。
而当洛阳城中的公卿百官,将校士卒得知,城下将、首级当真属于吕昭后,就连与吕昭无亲无故、乃至厌恶吕昭之人都有恸哭出声者。
洛中人心前所未有地动荡起来,整个洛阳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
如果说此前魏延进围洛阳,示以欲攻,却一日不动,洛阳城中公卿军民的心情是忐忑,惊惶,乃至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那么如今便是真真切切的亡国之忧了。
负责把守洛阳主城的曹洪,派亲兵来到金墉城,奔至钟繇面前浅浅抱了一拳便道:「钟公!陈公!」
「后将军让我带话,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钟繇默然,陈群坐在一旁,同样默然无言。周围几位留守公卿或站或坐,个个神色惶然。
那曹魏宗子再道:「钟公!后将军说,蜀寇刚刚得胜,必以为城中惊惶,或许会连夜攻拔洛阳,亦未可知!
「后将军说,与其坐待其来,不如先发制人!倘若蜀寇当真攻城,便教金墉城亦募敢死精锐百人,趁夜出城,袭其营寨!
「或许能够有些作用,使蜀寇投鼠忌器,不敢全力攻城!」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公卿再次面面相觑。
陈群目光在那亲兵脸上停留片刻,复又转向钟繇,钟繇此刻已是身心俱颤,疲惫到了极处,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便依后将军之言。」
那曹氏宗子闻得此言,精神终于一振,抱拳便要告辞。
钟繇却又将他止住,道:「你回去请后将军放心。
「告诉他金墉城不会有事。
「且让后将军统军守好洛阳诸门。
「蜀寇若来,能挡则挡,若不能挡————」
言即此处,他长叹一气:「一旦事不可济,便让后将军收缩兵力,撤回北宫。」
『撤回北宫』四字一出,周围几位公卿无不变色。
谁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洛阳城有南北二宫,北宫城垣高峻,仓储充盈,乃是最后的退守之地。
一旦撤入北宫,便相当于放弃了洛阳大城,做最后抵抗的宣告了。
势颓至此了吗?
那亲兵愣了一愣,终于只是重重抱拳:「好!」转身大步离去。
金墉城上,篝火明灭。
谁也不知道此时魏军能不能战,汉军又能不能战。
城外那几万汉军、叛民,白日里刚刚斩了吕昭,士气正盛。
城内这几万军民,白日里眼睁睁看著吕昭将纛首级置于城下,人心早已跌入谷底。
羊衜终于忍不住开口,又要献些什么计策:「钟公————」
钟繇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其后便扶著凭几缓缓起身,走到城垛边缘向外眺望。
只见夜色沉沉。
城外数里处,汉军营寨灯火通明,隐隐可闻人喊马嘶之声。
更远处,首阳山方向仍有火光未熄,将半边夜空映得隐隐发红。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身后,陈群也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那片火光。
钟繇幽幽一叹:「四十余载,从许都到洛阳,从魏公到魏王,再到先帝践祚————你我见证了多少风雨。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金墉城上,望见大魏这般景象。」
陈群默然,忽然想到了他那个死在长安的长子,一时更加黯然,倘若大魏亡国,这一切又是为何?
远处汉军营中,忽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隔著数里地自然听不真切,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亢奋与得意。
白日里那一场大胜,足够他们庆贺一整夜了。
陈群忽然开口:「元常,你说————魏延当真会连夜攻城吗?」
钟繇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难说。
「他麾下将士虽胜,却也疲惫。
「我军虽沮,却据坚城,倘若是我用兵,今夜必不攻城,休整一夜明日再作计较。」
良久,钟繇又忽然说了一句:「唯愿满伯宁能沉住气。
「」
「唯愿仲达之援能再快些。」
汉军大营。
魏延坐在案后,一身衣甲未解,面上带著几分疲色,却也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亢奋。
白日里那一战,破刘靖、斩吕昭、降匈奴,战果之丰,远超他出兵前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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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帐帘掀开,一个身材并不如何魁梧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其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浓眉大眼,正是所谓平难军统领,自领平难将军的武二了。
其人进得帐来,抱拳行礼:「骠骑将军!」
魏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武二直起身来,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帐内除了魏延,还有大汉护军刘敏、校尉狐晋、马劲、韩昂、陆灵、褚球等几人,皆是此次出征的核心将领。
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骠骑将军,我此来,只为一事。」
魏延挑了挑眉:「何事?」
「骠骑将军今日斩曹魏镇北吕昭于首阳山下,洛中大震,人心惶惶!
「我麾下平难军兄弟,个个斗志昂扬,恨不得今夜便杀进洛阳,生擒曹洪、钟繇!」
「此来便是问骠骑将军,为何依旧对洛阳围而不攻?」
魏延闻此不答。
武二见他不语,复又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激昂了起来:「骠骑将军!我知道攻城不易,洛阳城高池深,守军尚有数万,邙山与南方亦有魏军窥伺。
「可我军士气正盛,魏军士气正沮,此消彼长,正是用命之时!不试试,怎么知道攻不下来?!」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挥手:「我愿率我平难军为前锋!先登城墙!敢问骠骑将军可愿攻否?!」
帐中几人闻言,神色各异。
魏延依旧没有作声。
他当然知道武二说的是实情。
洛阳城中,此刻必定人心惶惶。吕昭败亡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遍全城,那些公卿百官、守城士卒,怕是连觉都睡不著。
士气此消彼长。
确实是攻城的好时机。
可他麾下将士如今确实已疲惫到了极点,现在让他们攻城?可武二说得也没错,来都来了,赢也赢了,打都不打一下就直接班师回朝,总归是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