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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进取潼关,奇袭黑石

「丞相!」

「刘豹遣飞骑急报!」

「骠骑将军攻破函谷关!」

「河东魏军在仓皇调动!」

「三日前,有盐池卫氏子望见大批魏军翻越雷首山!」

入夜。

汉属潼关。

归义侯杨条掀帐入内后便急声禀报,由于徒步登塬奔走得急,此刻仍旧气喘不止。

丞相大步迎了上来:「骠骑将军攻破函谷?」

「魏军动了?翻越雷首山?」

「是!」

丞相根本来不及惊喜魏延攻破函谷关之事,只蹙眉颔首连连,一边将杨条接入帐中,一边脑子里瞬间就浮现了河东的地理山川。

所谓雷首山,乃是横亘在河东与大河中间的一条大型山脉。

东西走向,一百余里,北面是河东,南面是大河,大河以南,就是潼关、弘农、陕县一线。

杨条说『盐池』卫氏子发现魏军翻越雷首山,盐池在雷首山最东,翻山过去就是陕津。

「魏军欲自陕津渡陕?」丞相来到帐中舆图前,以手按住陕津,似乎是在问杨条,又似乎是在自语。

自魏延东出韩卢大闹雒阳以来,他日夜都在冯翊等这个消息,此刻终于得报。却是没想到,魏延竟然连函谷关都能夺下来。

这实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之本意,就算魏延不能诱得司马懿东去,大汉王师也能趁凌汛隔绝大河南北的一个多月强攻潼关,给魏延的奇袭弘农之策创造机会。如今看来,都不需要冒此奇险,魏延就已经达成了既定战略。

潼关空虚。

未几。

左将军吴懿。

行护军平东将军宗预。

行参军征西将军陈式。

行参军奉义将军姜维。

潼关右督破虏将军冯虎、潼关左督殄魏将军爨习——行参军昭武中郎将胡济,行参军绥戎都尉盛勃,行左护军笃信中郎将丁咸——十几名将校府僚先后入帐。

众将闻知魏延攻破函谷,俱是震惊莫名,不敢置信,旋即竟又觉得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待帐中众将震惊振奋之情终于消退些许,年后与镇西将军吴班换了防区的左将军吴懿,望著眼前这副舆图皱起了浓眉,道:「如今大河解冻,凌汛伊始,魏寇翻山越岭,欲自陕津渡陕?

「于时雍坝尚还少见,强渡大河虽然艰险,却也非不能渡,唯独强渡大河,必要死些人马。

「在此等天时渡此等天险,便连司马懿本人也不敢说定能活命,难道文长已经迫近雒阳?」

说这话的时候,吴懿心脏仍砰砰直跳。

这种时候强渡大河是一桩极冒险的行为,不要说凌汛已始,就是平时难道坠河之人就少了吗?镇守河东十六载的杜畿不就是坠河而死?司马懿此时强渡黄河,必是到了不得不冒险的时候了。

被在座诸将环绕的丞相,独自立在帐中舆图前,看著这副舆图道:「大概便是如此了。

「司马懿河东之师欲驰援雒阳,无非两条路可走。

「一条乃是轵关陉。

「另外一条便是走崤函道。

「不论哪条道,都须强渡大河。

「轵关道道路狭窄难行,虽只二百里,亦需走上旬日不止,且道路尽头是河内,自河内进入雒阳,不能奈何文长。

「唯有东出崤函道,威胁到文长雒阳之师后路归途,才可能迫使文长自雒阳回师。

「司马懿用兵自谓侵略如火,此番移兵如此之急,想来正如两年前攻杀孟达一般,根本还及未收到伪帝伪朝调令,便已行动。

「倘若彼能击破文长留镇崤函之军,文长洛阳之师则危矣——」丞相并没有诸将一般振奋,反而因司马懿驰援甚急生了几分忧虑。

姜维年轻的脸上依旧满是振奋:「丞相勿虑!

「骠骑将军既破函谷、新安,那么魏军前沿阵地便是渑池,自渑池驰援洛阳,一百余里,其间新安之民附义者众多,到处都是眼线,骠骑将军安能无备?」

丞相听到这话也是颔首连连,山东人心可用,那奋义校尉韩昂又是新安豪杰,沿线百余里恐怕确如姜维所言,到处都是眼线,司马懿难以施雷霆之击,截断魏延归路。

吴懿这时振奋作声,道:「丞相,下令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尽起关中之师!攻夺潼关!」

帐中诸将目光全落在丞相身上。

唯杨仪却捋著胡须,面露迟疑:「这——会不会是司马懿假意驰援洛阳,实则暗中增援潼关?以此诱我王师强攻?

「再则,那卫氏子及刘豹——当真可信?」

丞相思索再三,最终摇了摇头:「不——不会。

「必是雒阳告急。

「司马懿不得不去。

他转过身,扫视帐中诸将:「传令三军!」

「晨时造饭!进攻潼关!」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陡然一振。

吴懿首个抱拳:「末将领命!」

近两年时间,徐邈、郭淮二人在陇右不时遣轻骑袭扰军屯、粮道,他镇守陇右一直打防守反击,虽屡有小胜,心中依旧憋闷不已。

如今终于换防,定要带自己麾下将士打回关东去!他吴氏乃是充州陈留豪族,要是能自己打回充州,落叶归根,便是死也无妨了。

闻得丞相下令攻取潼关,宗预、爨习、陈式、姜维、冯虎、胡济、盛勃——诸府僚将校俱是振奋不已,抱拳领命。

丞相复又看向杨仪:「威公,即刻传我教令,尽起关中诸折冲府至潼关作战!」

杨仪立时称唯,转身出帐著手折冲府兵调动之事去了。

自折冲外府府兵建制以来,共得兵四千余众,虽有两次调动,但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却又无时无刻不渴望上一次战场。

此战,便正好试一试这群自备甲仗、战马、干粮的外府府兵,可堪一用与否。

丞相先后点诸将校之名,逐一下令,诸将得令后陆续出帐,各自回去整军备战。

帐中只剩下丞相与姜维二人。

姜维站在地图前,望著洛阳,忽然出声:「丞相,骠骑将军那边,要不要想办法往雒阳传信?维于潼关购得几名间客,可往来陕县之间,或许还来得及。」

刚才说魏延必然无事的也是他,此刻开始忧心魏延的也是他,丞相却轻轻笑了笑,道:「不必了。

「文长身边不乏智谋之士,仲悟护军,亦是谨慎之人,文长自可无忧矣。

「倒是伯约你,麾下虎步军如今可堪一战否?」

自姜维归义以来,丞相便察觉到这个凉州上士甚敏于军事,深解兵家要意,既有胆略,又心存汉室,才过于人,乃将自己的治军、用兵之法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他。

姜维当即抱拳凛然道:「丞相命维教虎步兵五六千人,维日夜不敢懈怠,将士依丞相所教之法操练旗鼓阵法,习练弓马,等的就是今日!

「将士操练已精,唯缺一战,磨其胆勇!如今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丞相宽心!」

丞相朗声而笑,连道几声好字。

..

深夜。

两百里外,陕津。

大河奔腾,水声隆隆。

由于夜里气温要比白日更冷的缘故,大河里顺流漂下的冰块已经少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仍不时有磨盘大的浮冰躲过了魏军士卒的挑拨,撞在渡口栈桥上砰砰作声。

两岸簧火数以百千计,把大河两岸照得亮若白昼,营养不良的士卒即使夜盲,经过这几日临时补充的肝脏血肉及几个时辰的适应,也已渐渐能看见东西了。

火光照著河面,照著渡船,照著岸边黑压压的人群,也照著司马懿那张没甚表情的脸。

此刻的他立在南岸一块大石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篝火营帐,身前是滚滚东去的大河。

夜风从河面上狂暴地吹来,又裹挟著流凌的森然寒气,即使他披著狐裘大,依旧把他整个人吹得微微颤了起来。

船工们撑著长篙,在浮冰间艰难地穿行。

一艘渡船靠了码头。

又一艘渡船靠了码头。

第三艘船即将靠岸时,一块硕大的流凌径直撞到船身,碰撞产生的闷响与浪声,直吓得刚刚跳上岸的士卒抖了几抖。

那艘船剧烈摇晃,几欲翻覆,船上几十士卒立足不稳,七八个士卒栽进了水里,几人只在冰水里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人挣扎著扣住船舷,船上的人还不及将他们捞起,上游的浮冰便又撞了过来,把他们撞得翻了个身,又顺流而下,最后被大河吞食。

船上幸存的士卒敢怒不敢言,踩著跳板登岸,冻得瑟瑟发抖,手脚耳朵都生了疮,上了岸便被岸边的军官引到一旁,围著篝火坐下。

司马懿把目光收回来,问身侧的州泰:「今夜过了多少?」

州泰答:「明公,自戌时至丑时,四个时辰,共过了十二船,约四百余人。」

司马懿听到这个答案也不说话。

四百余人,比白日里过得还多些,但也多不到哪去,一昼夜下来,能过三千人就算不错了。

三里宽阔的大河,没有桩子,浮桥也就无从谈起。

渡船只有这么多,船工只有这么多,河水太急,浮冰太多,船不敢满载,一次只能渡三四十人,就这样方才那一船还翻了七八个,这还是几日以来有了经验的前提下。

从前日午时开始渡,到现在也不过渡了八千余人,而折在河里的少说也有六七百。

近乎十一之数。

司马懿虽也知道这个非战斗减员的人数有些离谱,却也不管这些,只继续催促过河。

天快亮的时候要起河雾,到时河面什么都看不见,无法处置流凌,船更没法渡。

对岸的人只能让他们就地驻守,等河雾散了再说。

司马懿正想著,东方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骑从东边奔来,马上的人翻身下马,踉跄著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司马懿面前:「骠骑将军!」

「征西将军程喜来了!」

司马懿眉头一皱。

过不多时,便见火光里奔来数骑。

当先一人翻身下马,大步走来,脸色很是不佳,便是那位失了函谷关的征西将军程喜了。

其人走到司马懿将纛近前,也不开口与司马懿寒暄,只红著脸硬著脖子道:「司马仲达!

「弘农、陕县乃我之辖地!

「你职在河东、潼关,既无陛下之命,竟敢擅自调动潼关之军?你意欲何为?!

「难道你也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

他声音里的怒意简直压抑不住,天子命他监视司马懿,如今司马懿越过了西面的弘农,直接带著人马杀到了陕县,教他如何不惊不怒?这厮真要想犯上作乱,那他恐怕当真就要死在渑池了。

围在司马懿将纛左右烤火的精兵都转过头来,面色不善。

要不是程喜这厮失了函谷关,他们何至于要强渡大河?何至于要驰援洛阳?

司马懿脸色也是一沉,盯著程喜看了半晌,真想大骂几句,却也觉得无济于事,只能愠怒著道:「陛下远在宛城,去河东八百余里。

「你程申伯把函谷关丢了,王命断绝,陛下纵是有诏于我,也须自轵关道传至河东!

「我收到诏令再动身,洛阳恐怕都已丢了!谁担当得起?

「征西将军,征西将军——你屡屡覆军失地,乃使国事危殆至此,我不引兵又待如何!

「」

程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然狡辩著道:「非是钟元常所任谷城守将徐盖无能,使谷城失陷,溃卒席卷,我函谷焉能失守?!

是非过错,自有陛下决之,你无权问我!」

司马懿不由冷哼了一下,也懒得在此时跟他多作计较,只依旧带著浓浓的愠怒著道:「国事危急至此,汝过甚矣。

「速速命你麾下之军听我调遣,或还可救你大罪之一二,你麾下还有多少人马?」

程喜脸色变了又变。

他麾下人马听司马懿调遣?

天子让他驻守弘农、函谷一线,本就有监视司马懿之意。

如今他麾下将士要是真听命于司马懿,真要是立了功,那以后这兵是谁的?听谁的?

他梗著脖子道:「司马仲达,我奉天子之命镇守渑池,岂能————」

「事已急矣!」司马懿厉声将他未尽之语打断,道,「你且随我一起驰援洛阳!」

程喜愣了一愣。

一起驰援洛阳的话,那他的兵就还是他自己带著,只是需要他配合司马懿下令作战。

他想了许久,终于点头。

「你还剩多少兵马?」

「渑池有——一万两千,弘农、陕县各有郡县兵两千,弘农典农中郎将还有屯田兵两千。」

司马懿点点头,指著大河以北:「对面还有大军两万,但我已无法再等。

「接下来,我将遣部分人马入驻弘农、陕县,以防不测!

「你且传令下去,教二地守将不得阻拦!」

「以防不测?以你之意,潼关难道会守不住?」程喜惊愕无比,倘若潼关也丢了————

「那你何不增兵潼关?」

「潼关若失,你分兵入驻弘农、陕县又有何用?」

司马懿并不作答,只问:「山东蜀寇情势如何?新安以谁为将?蜀寇留有多少人马?函谷关情势又是如何?」

程喜思索好半响,才道:「新安——蜀寇未尝留有人马。函谷关——暂也还不晓得,这几日派出去的斥候没有回来的。」

司马懿盯著他看了许久,心中徒呼奈何,未了收回目光,对身侧的州泰下令道:「休整半个时辰!」

「寅时造饭,拔军东向!」

.——

卯时。

起了晨雾。

洛阳城外,汉军营寨连绵数里,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看不真切。

云梯、冲车、井阑都已从后方推至阵前,一架挨著一架,影影绰绰地立在雾气里。

只待天一放亮,便开始攻城。

汉军巡哨的队伍多了三倍,一队队披甲持戈的士卒沿著营寨外围来回走动。

这种天气,洛阳城里的魏军没有出动,北邙山上的魏军也轻易不敢下来,汉军同样没有掉以轻心。

中军大帐里,魏延正合衣躺在榻上假寐,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骠骑将军!」是骑督马劲的声音。

魏延睁开眼,翻身坐起:「进来。」

帐帘掀开。

马劲大步跨入,抱拳道:「骠骑将军!

「适才巡哨在营外抓到数骑,鬼鬼祟祟往咱们营寨方向摸,本以为是魏军细作,可那几个人被拿下后,却自称是巩县黄亭豪民,说有要事求见将军!」

「黄亭豪民?」

魏延眉头一挑,来了精神。

巩县在洛阳东面五十里,洛水北岸,黑石关所在。

昨日那几百匈奴就在黑石关前被杨素天策骑军败了一小阵。

这时候,巩县豪民跑来做什么?

「带进来。」

「唯!」马劲转身出帐。

不多时,帐帘再次掀开。

两人被押进来。

当先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身游侠儿打扮。

进了帐也不东张西望,只直直地盯著魏延看,眼神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热切。

后面则跟著一个中年胖子,富商打扮,圆脸盘,眯缝眼,进门就开始哆嗦,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要不是身后两个亲兵架著,怕是当场就要瘫下去了。

马劲上前一步:「骠骑将军,就是这两个人。后面还有几个随从,押在营门外了。」

魏延摆摆手,示意亲兵松开那胖子,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异常:「草民刘升,字再兴,巩县黄亭人氏,见过将军!」

其人曾在洛水断流时,于洛水之畔振剑大呼:『当年王莽以禅代之名行篡汉之实,光武起兵诛逆,有大旱相随!』

『今曹魏复行王莽篡汉之事,汉天子起兵讨曹,大旱又起!实乃汉属火德,天命炎刘,故有大旱天罚降下!』

而这胖中年便跟他在一起,说什么『魏属土德,土又生金,金者,岂不正是卯金刀之刘乎?』

此刻这胖子也跟著行礼,舌头却像是打了结:「草——草民姓楚,名——名肥,也————也是巩县人————」

魏延盯著那年轻人看了一眼。

刘升刘再兴。

这名字取得合他胃口。

「你是巩县豪民?」

「既是豪民,当有部曲田产,不好好在乡里待著,跑来我王师军营作甚?」

「将军!草民有一破敌之策,愿献予大汉王师!」

魏延眉头不由挑了挑,鼻子则轻蔑地哼了一下。

「将军,草民虽是巩县豪民,却也略知时势!

「如今,魏军有一支人马驻扎在首阳山上,领兵之人,乃是护匈奴中郎将刘靖,才不堪用!

「那匈奴骑兵,据闻昨日也已被将军摩下精骑败一小阵。

「而伪魏冀州军此刻正在陆续往黑石关赶来。前锋已至首阳山,后军却恐怕还在虎牢关外!

「将军!那一带地形狭长,背山面水,宽不过一二里,魏人夜至,一夜连营十余里!

「且洛水两岸野草芦苇干枯,如今时节一点就著!

「草民乃是巩县人,自小在洛水之畔长大,洛中山川地势,虽闭目亦能盲行!

「草民愿为将军引路,率一军直趋巩县,绕至魏军侧后!

「将军再遣一支精骑自正面杀去,匈奴骑兵或将不战而自溃,往后一逃,便将冲撞曹魏后至步军!堵死至黑石关下!

「曹魏后至步军本就疲惫,一被火惊,再被匈奴骑兵反冲,势必乱上加乱!

「到时,将军岂有不胜之理?!」

魏延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刘升说完,他才慢悠悠开口:「你倒是想得周全。」

刘升连连点头:「将军,机不可失啊!

「冀州后军仍在黑石、虎牢之间,如今趁雾奔袭,魏逆纵使察觉也根本来不及救援!」

魏延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对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几名亲兵应声而入。

魏延抬手指向那唤作刘升之人:「此人乃是魏军细作,拖下去砍了!」

那胖子楚肥闻得此言霎时一惊,当即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差点没哭出声来。

唯独那叫作刘升的游侠儿站著没动,脸上也没见多少惊惧之色,只直直地看著魏延:「将军!如今天下大势今已这般明朗,将军以区区之众,于山东聚得反魏义民以数万计!何也?

「岂不因大汉王师替天行道?

「将军信得义民数万,又如何偏不信我刘氏子?再兴一字,乃小子自取!望将军明鉴一「将军若不信我,只管砍了小子脑袋便是!

「但小子所献破敌之策,确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将军!」

魏延冷哼一下,古怪地笑了笑:「昨日那姓杨的小子归来,我便已有奇袭黑石关之意!不意竟有你这乡野小子前来献丑,竟是想抢我此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