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再苦一苦商人
鲁伊王国，奥托三世人在王宫坐，坏消息却从四面八方而来。
先是前线火药储备耗尽，花费大价钱造出来的十来门火炮成了破铜烂铁。
后是晨曦王国的军队大举北上，不去救援遭围攻的瓦洛堡，反而去打鲁伊的几座边境城堡。
眼下，求援的信函已经如雪花般飞到奥托的桌前，好几座边境城堡的守将都在期盼著援军。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是特里斯坦伯爵成功拿下了瓦洛堡，拔掉了这根卡了鲁伊王国上百年的硬刺。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缺少了火炮的支持，特里斯坦伯爵那万把人将不会再有多少向前推进的能力，随便一座驻军百人的城堡都能卡他好几个星期。
就算奥托逼他继续推进战线，可后边的晨曦军队又该如何去解决？
莫德尔伯爵主动献策道：「陛下，我们在王都依然还有超过一万士兵可以随时调动，晨曦王国的军队大都是些缺乏战意的雇佣兵，其中只有少量直属于弗朗索瓦的精锐宫廷骑兵，总兵力也就一万出头，我们完全可以调兵击溃他们。」
几个月前，莫德尔还只是宫廷男爵，由于他监造火炮有功，被奥托升为伯爵，并进入宫廷担任高级顾问。
在鲁伊王国的宫廷里，伯爵基本就算是做到顶了，王国的历史上从未授予过宫廷公爵的头衔。
公爵在鲁伊可是尊贵与权力的象征，仅有的两位公爵都在地方上拥有庞大领地，联合起来甚至能制衡国王。
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随著奥托大肆扩军，鲁伊的公爵伯爵等大贵族已经没多少讨价还价的空间了。
当然，奥托也没有完全与这帮贵族决裂。
在他组建的新军里，大部分军官都来自贵族家庭，军费、赏赐以及新占领地人人有份，也算是鲁伊王国在危机之中整出来的一种新型合作模式。
毕竟鲁伊还是个贵族封建制国家，国王没法不与贵族们合作共赢」。
奥托站在桌前，一拳锤在简陋的羊皮地图上，愤然道：「问题在于，晨曦王国也有那该死的火炮，不等我们的援军抵达，他们就能轻易攻破好几座城堡！」
为节省开销，也为了防范于未然，奥托这次并未派出全部的新军，而是将一半兵力留在了王都。
现在意外确实是发生了，可远水却救不了近火。
等这一万人赶到前线，晨曦的军队早就攻破城堡，在鲁伊的南部大肆抢掠一通后扬长而去了。
想到这里，奥托不由抬头看向了桌子对面的莫德尔伯爵，那杀人的眼神似是在说：要不是你们火炮工厂泄露了技术，晨曦王国哪能这么快就弄出火炮来？
莫德尔伯爵跟了奥托十几年，哪能看不出国王的不满？他当即赌咒似地回道：「陛下，我可以肯定，晨曦王国的火炮绝不是他们自己造的，必然是北境王国卖给他们的！您想想，我们可是从北境获得了全套技术，还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造出火炮，晨曦王国只不过是从我们这里窃取了一小部分技术，怎么可能比我们更快造出火炮？」
莫德尔伯爵这并非完全在为自己开脱，他全程参与火炮铸造，很清楚鲁伊的十几门火炮耗费了工匠与炼金术师们多少心力。
晨曦王国的手工业水平并没有大幅领先鲁伊，起步还远比鲁伊晚，没道理比鲁伊更快。
奥托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林恩在背后支援弗朗索瓦？」
莫德尔伯爵一脸笃定道：「陛下，根据商人们从北境带回的情报，林恩与弗朗索瓦大概率已经结为同盟，双方的关系非常亲密，为了削弱我们的实力，他肯定会向弗朗索瓦提供火炮。」
宫廷之中没有秘密，晨曦王国弗朗索瓦七世的宫廷里自然也有鲁伊的眼线，他多次向北境派遣使者的事自然会传到奥托的耳中。
两相结合，奥托大致认可了莫德尔的推测。
「林恩.
」
奥托几乎是咬牙切齿般挤出了林恩的名字。
但他却无可奈何。
鲁伊王国没有成建制的海军，再加上他为筹措军费得罪了沿海的自治市，因此没办法轻易切断北境与南境的贸易航线。
更何况现在晨曦王国已经切实拥有了火炮，奥托需要思考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
晨曦的那支军队他不可能不管，除非他不要鲁伊的南部领土。
特里斯坦伯爵的那一万军队也不能回来，不然好不容易拿下的瓦洛堡又要拱手交还给晨曦人。
唯一的解法，似平就只有从王都调兵南下，同时还要加大火药与炮弹的产能，并征集更多的畜力，以支持特里斯坦继续攻城略地。
可问题在于，奥托现在既缺人又缺钱。
他缺少一支精干的官僚队伍去搭建新时代的后勤体系，也缺乏扩大产能以及犒赏将士的军费。
鲁伊的政治体制依然落后，根本就支撑不起奥托的军事策略。
现在的鲁伊，就像是一台体型庞大的越野车，却装了一颗三轮车的马达，带不动，根本就带不动。
但奥托已经别无选择，带不动也得带。
强行带的话，或许还能活，不强行现在就得死。
无需过多思考，奥托已经有了决断：「莫德尔，你带上三千士兵，再去一趟东边的盐港，明天就出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得在两周之内筹措出一万金盾。」
事已至此，还是再苦一苦自由市的商人们吧。
奥托没法像林恩一样强硬清洗贵族，就只能将屠刀挥向更弱的商人与市民阶层。
这样做或许会导致鲁伊的商业走向萧条，但总比贵族造反来得强。
莫德尔机械式地回应道：「是，陛下。」
可话刚出口，他就猛然意识到了这份指令背后的含义。
国王这是要对商人们痛下杀手了，可若是将那帮嗜财如命的商人给得罪狠了，他们也会造反，甚至会投敌啊！
但莫德尔此刻又怎能想出更好的解法？他也只能接下这道苦涩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