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吕梁山下，忻州古城，煮茶话往昔
热闹不仅仅是因为两人都带著一些随从，更重要的是迎来大批记者，几乎挤满了大堂，闪光灯此起彼伏。酒店保安和三位企业家的随行人员不得不全体出动，用一种很「礼貌友好」的方式，将记者们一一请出酒店，这才安静下来。
晚上，三人在酒店的一间茶室喝茶。
窗外是忻州古城的阑珊灯火，与远处隐约可见的、笼罩在夜幕下的吕梁山脉轮廓。室内，暖黄的灯光，舒缓的背景音乐，一壶上好的普洱正氤氲著醇厚的香气。
方青叶、马芸、马化腾三人围坐在一张根雕茶海旁，难得的清静。
马芸熟练地洗茶、冲泡，将第一泡深红色的茶汤倒入三人面前的品茗杯中。
「来，尝尝这熟普，据说有十年了，养胃、也安神。」他笑著看了看另外两人，「不过我看，咱们三个，今晚恐怕没一个能真正安神」的。」
马华腾接过茶杯，习惯性地先闻了闻茶香，微微点头：「明天之后，无论成败，我们都已经被放在了聚光灯下，再无退路。」
「是啊，没有退路......这让我想起03年阿里巴巴推出支付宝的状况，那真是在刀尖上跳舞。」马芸摇了摇头，笑容里带著一丝后怕。
「那时候，电商要发展，没有可信的支付担保根本行不通。但做支付那是银行的领域，我们这么干算什么？合规吗？没人知道。我记得文件签下去那一刻，手心里全是汗。
我跟团队说如果非要坐牢我去。」
「所以，马老师，你成功了。」方青叶笑著帮两人茶杯里填满茶。
「是的，这个算成功了。」马芸端起茶杯喝了口，看著马华腾。
马化腾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马老师，推出微信支付我可没这么负担，因为你帮我探了路。」
马芸听了哈哈大笑。
马化腾也跟著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不过我们推出微信的时候，面临的不是外部的风险，而是内部的革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当时QQ如日中天，是公司的根基。我们要做一个可能颠覆QQ、甚至取代QQ的产品，内部的阻力非常大。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自己革自己的命？」
「没错，当时我也不理解。」马芸坦诚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如果是我，未必会下得了这个决心。」
「那段时间，我非常焦虑。」马化腾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山的轮廓，仿佛在回顾那段艰难岁月，「不是怕失败，而是怕因为我们的犹豫，机会窗口就关闭了。怕外面有人做了，那我们就被动了。所以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哪怕要亲手给QQ培养一个掘墓人也必须做。推出微信那段日子也是彻夜难眠，担心微信没做好，大家又不用QQ而用雷军的米聊，我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好，我觉得比QQ更好点。」马芸笑道。
「有马老师这句话，看来我的决策是正确的。」马化腾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这时候，两位商业巨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总是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青叶，说说你的故事。」马云饶有兴致地向前倾了倾身。
「我？真没啥故事。」方青叶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我觉得我遇到的都平平常常，没啥紧张的。」
两人听完方青叶那句「都平平常常，没啥紧张的」，端著茶杯的手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马芸眼皮微微动了动，与对面的马化腾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混杂著难以置信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简单？
当年你投资饿了么，跟美团打得天昏地暗，补贴烧得投资人肝儿颤，最后硬是来了个霸王硬上弓吞并了美团，那段时间整个行业都弥漫著硝烟和钞票燃烧的味道，这能叫「平平常常」？
抖音出海，你强硬否决了在美国设立单一运营中心的「轻资产」方案，力主推行更耗时耗力、投入巨大的区域中心制。
甚至不惜辞退抖音出海的功臣因为在这一点上和你的观点相左。
但现在看来，正是这种深耕本土的战略，让抖音在国际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这竟然叫「没啥故事」？
至于投入巨资研发AI大模型，五年磨一剑投资数十亿，眼睛眨都不眨—这份决断力，这份胆识，当初决策的时候难道就像喝茶这么简单？
最后还是马云开口，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也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慨：「投资饿了么是平常，鲸吞美团是平常；抖音出海独辟蹊径是平常，豪掷三十亿赌未来也是平常————青叶啊青叶，你这「平常「的标准，是不是也太「非常「了一点？」
「啊？这.....
「」
马芸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不过我都知道答案啊，紧张什么？
方青叶仔细想了想，觉得或许应该给两位「老大哥」一个更符合预期的回应，于是笑了笑，语气变得稍微郑重了一些：「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是让我感到有些紧张，甚至忐忑的————那可能还真是眼前这一次。」
他目光扫过马芸和马化腾，坦诚道：「银河织机这个构想，是我最先提出来的，也是我力主推动，最终把你们两位也拉进了这个局。明天就是检验我们这第一步的关键时刻。
「如果————我是说如果，首次发射就失败了，不仅巨大的投入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我们三个的脸面可就不太好看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等著看我们吹破这个牛」呢。」
马芸和马化腾听了这话，相视一眼，不由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一丝「无语」的氛围被冲散了不少。
「不过，我还是蛮有信心的。」马云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我们仨，还有国家队如果都解决不了，我看啊，国内短期内也就没人能解决了。」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傲然。
方青叶点点头。
的确，现在是追赶马斯克星链的最好时机。
民营资本依然蓬勃发展，两马都意气风发，大家对未来都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