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祈祷柱下的堕落者
「人会因绝望而死，也会因爱而被诅咒地活著。」
一旧守塔人手记海渊神殿的前厅像是一口被潮水浸透千年的溺亡井。
刚踏入的瞬间，空气便湿得像在肺里结出水珠。
墙壁上，是一张张无眼的面孔，被蓝晶钉住，永远张著口祈祷。
潮声在这里不是声音，而是心跳你的、别人的、不属于任何人的。
渔灯微光扫过去时，嘉尔多低声嘟囔：「————这地方，比我以为的还糟。」
下一秒，米娅的身体突然一软，像被什么从背后掐住一样，跪倒在地。
她颤抖著抬头，脸色惨白：「那是————爸爸的声音————
是爸爸————祈祷————」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那不是风声。
是十二道重叠、扭曲的声音。
队伍的视野里，十二名「海渊祷告者」围成潮环，膝跪于地，他们的面孔全被蓝晶拉扯扭曲，嘴唇不存在，却不停发出祷文，像潮水来回冲击肺腔的声音。
安斯轻声道：「这些不是人在祈祷————是祷告在用他们发声。」
嘉尔多深吸一口气：「动手！」
战斗瞬间爆发。
露宁抬手一划，空间如布帘被切开，两名祷告者瞬间被「折叠」进裂缝。
沃伦的红莲大剑横斩，灼亮火花炸开五米，将三名祷告者连根斩裂成焦黑躯壳。
诺玛死灵镰刀落下，黑影如潮涌般吞走一具祷告者的上半身。
安斯的星语偏移让两条溺死阴腕打偏。
司命用爆炎弹点爆祷告者体内的蓝晶团，火海中蓝光骤灭。
米娅动不了，她被祈祷声压得魂都动不了。
数秒后，只剩最后一个祷告者，胸腔像破碎的锣一样震鸣。
沃伦举剑准备补刀，然而那祷告者忽然停止动作。
他的头缓缓抬起。
脸裂开一条笔直的缝，蓝色影子从裂缝中浮现。
一名少女的影像。
一张被深海光吞尽的脸。
莉莲。
她如同一段残影录像般漂浮著，声音冰冷而机械：「太晚了。」
下一瞬，整个神殿的祈祷柱震动。
如同整片海底抽动了一根神经。
柱心被海潮倒卷，某种巨大事物被从里面「倒吊抽出」，它落地时，空气像被撕破。
半鱼半尸的身躯，被蓝晶缝合成不可能存在的结构；胸腔空洞，透出「旋转的三层蓝晶心核」；背后拖著溺死者触须般的祷告绳；全身裂开的皮肤下，是无数正在睁开的蓝眼。
唯一还属于「人类」的，是左眼。
那只眼流著水，而不是蓝晶。
它看著米娅。
声音像深海里被压碎的肺腔：「米————娅————
别————睡————」
米娅的哭声像被潮水吞掉：「爸————爸————」
莉莲举起手，像指挥潮水般冰冷：「塔伦。杀光入侵者。」
塔伦发出低沉的祈祷嗥哭，身上无数蓝眼「啪」地睁开。
蓝光朝全队压来，塔伦的胸腔心核刚开始旋转，背上、肋下、肩颈间的数十只蓝眼猛地「啪」地一声睁开。
空气像是被某种意识「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所有蓝眼同时汇聚成一道蓝白色的线段，对准队伍正面。
嘉尔多脸色一变：「全部散开！！我来拉住仇恨！！」
他猛地踏前半步，烈酒化为烈焰喷吐，将在场上疯狂的四处照射，塔伦的全部蓝眼射线硬生生拉到自己身上。
轰！！
蓝光击中他的瞬间，嘉尔多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眼睛猛地失焦。
「啊————？这————什么————？」
他的视野被蓝光撕裂成三层。
不是幻觉，而是别人的记忆硬塞进来。
他看见？
塔伦曾经作为父亲抱著年幼的米娅，夜晚点灯守塔，一边哼著轻柔的民谣、
一边让她靠在腿上睡去。
但下一幕，灯塔变蓝。
祷告声淹没风声。
塔伦捂著头跪倒在地，无数蓝眼从他皮肤里顶破血肉睁开。
嘉尔多的意识瞬间被撕开裂口。
「————呃————咳————他————他在，看著他的女儿————不对————这不是我的脑子————」
蓝眼照射持续叠加。
【理智—10】
【理智—12】
【理智—18】
嘉尔多快要疯了。
「嘉尔多！！」
柯尔曼立刻抛出一瓶银绿色的炼金瓶：
《理智稳定雾剂》！
瓶子在空中炸开，化作淡银色雾霭，嘉尔多整个人被雾光包裹。
莉塞莉雅同时展开悲歌，声音像倒映在海面上的月光，轻柔却带著强制的力量：「眠吧！你的灵魂————尚未应受撕裂————」
悲歌像从梦中捞起他一样，嘉尔多的眼神一点点聚回来。
他猛吸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妈的————差点被看见我没穿衣服的灵魂。」
塔伦的蓝眼还在狂亮，下一轮照射随时会到来。
司命立刻大喊：「弥梨，接仇恨！！挡住那一线！！」
「啾！！！」
弥梨胸前蓝晶槽骤亮，如同被命令唤醒的守卫者，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冲上前。
蓝眼照射再度扫下，打在弥梨身上。
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幻觉。
没有理智下降。
没有疯狂。
因为它是机骸。
没有「可供侵蚀的灵魂」。
只是一具承伤机器。
塔伦的蓝眼被弥梨完全锁定。
「好好！！干得漂亮！」
嘉尔多恢复后大喊。
司命趁机低头观察照明频率。
塔伦胸腔的蓝晶心核在旋转闪动，节律和大厅右侧祈祷柱的闪烁完全一致。
司命立刻吼：「供能柱————孙影、露宁破那根柱！！」
「收到！！！」
孙影燃起面彩，高喝：「闹海挑天！！！」
露宁瞬间切裂空间：「裂界，斩！」
轰！！！
祈祷柱爆裂出潮声般的蓝雾，像被强行熄灭的神灵回声。
塔伦的身体一顿。
所有蓝眼暗灭。
胸腔的晶体像呼吸般鼓起、伸出，弱点。
嘉尔多怒吼：「集火！！！」
成员们的秘诡化为火焰，暗星，死灵诅咒，星辰陨落，宣泄在塔伦那被诅咒的堕落躯体上。
塔伦整个人被轰得向后倒退—
但下一瞬，祈祷柱底部的符文重写，蓝潮涌动。
塔伦胸腔猛吸一口深渊之息。
「退！！！！是喷吐潮！！！」
全队几乎是一步跨出位置，酸池扇面轰然砸下，腐蚀烟雾把地面烧得发黑。
嘉尔多声音嘶吼：「别连在一起！！给我散开！散开！！」
喷吐潮扫空了原位置，地面寸寸溶裂。
第一轮结束了。
塔伦再度抬起沾满蓝晶的头，无数蓝眼逐个睁开。
战斗——刚仅仅开始。
胸腔蓝晶心核重新旋转，速度比第一轮更快三倍，塔伦全身的蓝眼「噼啪—」地依次亮起。
空气骤沉。
「第二轮来了！！」嘉尔多吼。
塔伦双臂撑地，身体折到一个彻底不可能的角度，一声溺死者般的嘶鸣从喉腔里震出：「唤————来————沉————·————」
海水从地缝倒流而上，成群的深潮爬行者沿著石壁爬下，半腐鱼尸拖著烂肉冲刺而出，更可怕的是三具「祷告者残躯」重新抬起头：
它们失去声音，却仍旧做出祷告姿势。
柯尔曼脸色瞬间变了：「不行！他们要恢复祈祷柱！！」
而此刻弥梨正承受著塔伦的新一轮蓝眼照射，胸前蓝晶反应槽轰鸣，它整只机骸都被蓝光锁死在前线，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对付这些眷属。
潮声乱作一团。
就在眷属群扑来的瞬间诺玛举起她黑色镰刀，轻声吟唱了一句：「————死星，醒来。」
空气变冷。
地面阴影被挤裂，一个三米高、全由死星质块构成的巨兽，【憎恶·无眠尸星】从司命身旁跃出。
「噢靠——！」孙影惊到后跳，「这是什么鬼东西？！」
憎恶咆哮一声，胸口裂开星渊级的暗洞，一股强烈的引力瞬间锁定所有眷属。
深潮爬行者、祷告残躯、半腐鱼尸————
全部掉头转向它。
整个眷属群像被磁石抽走一样牵引过去，憎恶双拳落地，掀起一阵暗星冲击波。
诺玛额角渗汗：「————十五秒，我只能维持十五秒！
快！！」
「够了！！」司命抬枪。
弥梨继续承受蓝眼，稳如铁壁。
前线不会崩。
输出线彻底解放。
司命连开四发左轮，爆炎、切割、爆炎、毒雾。
火焰沿著潮气逆流而上，把两名祷告残躯直接烧断肋骨。
切割弹劈飞深潜皮质碎块，毒雾压制爬行者的再生速度。
沃伦怒吼：「让开！」
红莲炎花从他掌间绽放，如同从地狱升起的赤莲，整片眷属区像被「烧穿的画布」一样炸开。
凯恩抬手，暗星压缩成球：「暗星坍塌，碎灭。」
砰！！！
眷属群被直接碾碎成蓝灰尘。
「孙影！！露宁！！柱子！！」司命抓住空窗大喊。
「收到！！！」
孙影燃起大圣面彩，棍影化作四重幻象，一声怒呵：「破！！！」
祈祷柱的表面裂出网状缝纹。
下一秒，露宁出现在柱子顶端，空间如纸被她轻轻一扯：「裂界·二式。」
祈祷柱爆裂！
蓝晶祝福熄灭一层。
塔伦的身体猛地一僵，胸腔晶体张开，如同溺者在海底「最后一次呼吸」。
弱点，暴露。
安斯低喝：「星轨偏位——命中！」
队伍再度进入疯狂输出。
红莲怒斩、悲歌音浪、暗星冲击、死灵镰刀，全部打进塔伦的胸腔。
蓝晶破碎声如玻璃崩裂。
塔伦痛苦嘶喊：「米————娅————别————睡————」
米娅捂著耳朵蹲下，痛哭。
第二轮，结束。
塔伦的身躯摇晃，祈祷柱光纹开始不稳定震动。
第三轮，将是他的「最后挣扎」。
「祂————不让祂的子民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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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者部族·星辰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