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
慕容秋实一怔。
她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也是。如此巨大的天地灵气波动，只怕也不是寻常的天材地宝现世能带来的。
“而且……”
沈文素眸色微微一亮，倒透出几分颇感兴趣的味道：“此人修为倒还不低。从这冲击境界造成的灵压来看，如今许是已经飞天境中期实力了。”
“而目下，似乎是在冲击后期瓶颈！”
“嗯。”林默也点了点头，表达了他赞同的看法：“大师姐说的不错。此人根基打的很扎实，积累雄厚，时机也把握的恰到好处。”
“这灵山秘境，灵力菁纯充沛，在此破境的确是个好主意。”
“看这势头……”
“此人此番破境的机会，不小！”
他感官敏锐，能清晰感受到那隐藏在远处灵压气息中的细节。
很稳。
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对瓶颈发动冲击。
此人不论是时机的选择，还是自身的实力，都可圈可点，无可挑剔。
想来，也是个人才。
“这么说，咱们书院又要诞生一位飞天境后期的天才了？这倒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此人是谁？”
慕容秋实倒是有些好奇。
这的确是好事。
书院如今弟子三千，且个个都是天骄人才。
但书院中绝大多数弟子，如今也都还是碎虚境实力，极少数天赋更高的弟子，如今已跨入了飞天境。
但这些个飞天境弟子，也大多都是初期而已。
而眼下……
此人竟已是飞天境中期境界，甚至还试图在冲击后期，那显然不是寻常的书院弟子，更不是庸碌之辈，而是实力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首席弟子。
必定是某个峰门的首席弟子，在此破境，只是不知对方究竟是来自哪个峰门。
“走，过去看看。”
沈文素忽然开口。
显然。
此刻正在那山谷中冲击瓶颈，试图破境之人的身份，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甚至让她产生了几分好奇与兴趣。
这倒是罕见。
“行！”
林默也没意见。
他也想见见对方是谁，反正时间足够，就当看个热闹也好。
接下来，四人心里都有些好奇，便调转了方向，朝着那一波又一波散发出强大灵压的方向而去。
但，他们都尽量收敛了自身气息。
更像，是暗中潜行。
虽不知那人究竟是谁，可在这种冲击境界平静的关键时刻，那是万万不可受到外界任何一点打扰的。
充其量，他们也不过是好奇，去看个热闹罢了。
自然，不能坏了规矩。
不多时。
林默和三位师姐便到了附近。
但他们并没有靠近，而是来到山谷附近的一座山顶上。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已经足以将山谷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同时，也不至于打扰到了那位正值破境关键时刻的同门。
此刻，只见在那下方山谷中，一波又一波灵压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过来，汹涌的扩散向四周方圆。
之前距离很远，感觉倒不甚强大。
可现在，那一道道灵压化作气浪扑面而来，犹如八级强风。整个山谷中的天地灵气都在剧烈的翻腾着。
甚至，开始变的有些汹涌而狂暴起来。
气势，当真猛烈。
山谷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
就在那青石之上，盘膝坐着一位青年男子。
只见他容貌冷硬而英俊，气势十分不凡，此刻双手搭在双膝上，手指亦在掐着指诀。
双目紧闭，面色潮红，额头上都满是一片暴起的青筋。
浑身，更是大汗淋漓。
此刻，他正催动着一身迅猛灵力，一次又一次冲击着那无形的境界瓶颈。
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气浪，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接连爆发绽放，形成了一股股冲天而起的气浪。
整个山谷，都随着他的呼吸，随着他那冲击而隐隐震动颤抖。
而那男子也愈发眉头紧锁，豆大汗珠疯狂滚落。
看似，似有些痛苦。
但……
若仔细去看，在他那痛苦的脸上，却又还带着几分近乎某种狂热，激动，兴奋，甚至还有些畅快之感。
他似乎在享受这一刻，沉浸在这不断试图冲击境界瓶颈的过程。
聚精会神，酣畅淋漓！！
而周围，还伫立着十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是赵琦。
这些弟子，则是秦鹤翔平日里收的那一帮狗腿子。
正值秦鹤翔冲击境界瓶颈的关键时刻，他们全都围在那青石周围，聚精会神，仔细的为秦鹤翔这个主子护法。
丝毫，不敢懈怠。
当看清了山谷中那破境之人的身份后，慕容秋实惊讶不小，忍不住掩嘴轻呼一声：“这……这不是秦鹤翔吗？”
“怎么是他？！”
她很意外。
而且她那眼神里，也立刻流露出几乎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来。
她倒是着实没想到，此刻在这山谷中破境，甚至引的天地变色，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人，竟会是他？！
林默则挑了挑眉，语气淡淡道：“说来，这家伙之前的确得意洋洋的和我们吹牛，说他打算在这灵山秘境中破境来着。”
“此前和我们争天材地宝，似乎也是为了破境做准备。”
“原来如此！！”
慕容秋实则轻哼一声，皱起了小鼻子：“想不到，这家伙机缘这么好。平日里就那么嚣张，要是此番破境成功……”
“哼……”
“还指不定他有多耀武扬威呢！”
她想来很讨厌秦鹤翔。
哪怕对方是太子爷，身世显赫，尊贵无双，可她还是厌恶。
她此刻甚至在心里暗暗想着，要是秦鹤翔这家伙倒个大霉，破境失败，功亏一篑才叫好呢！
这倒不是她心肠狠毒，见不得，也盼不得别人好。
此人心胸狭隘，心术不正。
行事，极为阴险。
平日里他就视林默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甚至屡屡找茬，过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对自己，秦鹤翔更是百般骚扰，就像鼻涕虫一样。
讨厌的很！
要是这家伙此番破境失败，她倒也一点都不同情，保不齐还要叫上两声好呢！
沈文素也有些意外。
她微微眯起一双美目，仔细打量着秦鹤翔的吐纳和那周身气息变化，淡淡道：“眼下，他已到了破境的最关键时刻。”
“差一步。”
“只差那么一步，怕是就要被他破境成功了。这等机缘，倒着实不小。”
她的语气很平静，也听不出什么喜怒。
因为她不在乎。
就算秦鹤翔破境成功，那也不过是飞天境后期。这修为在旁人眼里，算得上是真正的绝世天骄，算的是真正的大高手。
但……
她已是半步逍遥境。
秦鹤翔如此拼命的努力，在她这个公认的书院妖孽眼里，这点儿成就倒也算不得什么。
慕容秋实也知道，秦鹤翔此番破境成功已经是板上钉钉，语气有些失落道：“想不到，这等阴险狡诈之人，竟也能得到如此机缘。”
“这老天，真是不开眼。”
“算了……”
“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走吧？”
原本，慕容秋实还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好运，在这山谷中即将破境。
可没想到……
居然会是一个她最讨厌的家伙。
不光是生理性厌恶，而且还是心理上的双重厌恶！
眼下，慕容秋实已是兴趣缺缺，对接下来的事，也丝毫都不感兴趣，甚至已经懒得再关心了。
“嗯，走吧。”
沈文素也微微颔首。
可这时，却听林默冷笑般说了一句：“这家伙运气不错，机缘的确不小。只可惜……注定是空有机缘，而无造化！”
“咦？”
听到他这意味不明的话，三女都略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慕容秋实更是忍不住问：“什么空有机缘，没有造化……林默，你在说什么呢？”
只见林默盯着下方山谷中处于破境关键时刻的秦鹤翔。
眼底，暗藏戏谑与锋芒。
“很简单。”
他语气淡淡的，可却十分的语出惊人：“这家伙想破境，冲破瓶颈，眼下已是到了最为紧要的时刻。”
“你们说……”
“我若在此刻出手，稍微“帮”他一把，岂不是很有意思？”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
可……
他这话你的“帮”，谁也听得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意思。
“不可！”
沈文素纤眉蹙起，冷声看着他告诫道：“此人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是书院弟子，是同门中人。”
“眼下他破境在即，你出手干扰，是坏了规矩。”
“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倒不假。
而且，沈文素说的已经算委婉了。
按照修行界的规矩，莫说是同门之人，哪怕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逢此破境关键时刻，也不该搅扰。
这，更是江湖中所有人心照不宣该遵守的规矩。
常言道，坏人机缘之举堪比血仇。
等同，杀父之仇！
在破境时被毁人机缘，无异于彻底结下梁子，也注定不共戴天。那是不惜一切代价，都一定会报复的血海深仇！
况且……
破境时，也是人最专注，也最无法分心抵抗防备的时候。这时出手偷袭也的确……有些卑鄙。
这行为，为人不齿。
意识到林默的想法，就连心里偷偷不盼着秦鹤翔好的慕容秋实，也觉得这样做的确有些不太好。
于是，也试图劝他道：“林默，算了吧。你虽图了一时之快，可若毁了他破境机缘，他必定不会忍气吞声。”
“到时，也必会向书院告状。”
“到时，你……”
她的话没说完，但关于后果，所有人也都已是心知肚明了。
毁同门机缘，搅扰同门破境……
这，可是重罪。
一旦此事被告发上去，林默也势必会遭到书院规则的严厉惩罚。剔除学籍，逐出书院，已经算轻的了。
或许，还有更严重的责罚！
这险，不能冒。
毕竟，这种事的性质实在太恶劣了。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
就图个一时畅快，却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后果和麻烦，怎么想都不值得。
“不。”
林默却微微一笑：“我没那么傻。我之前就说过，行走江湖，好事大可揽着。可坏事，就得跟自己摘干净了。”
“我不会现身的。”
“况且，这种区区小事，也犯不上我亲自出面！”
“可……你这么做，无异于断人机缘，毁人道基，此乃修行界大忌。”沈文素的意思，依旧并不赞同。
她虽做事雷厉风行，直来直去，最讨厌弯弯绕绕。
但……
她实际上很有原则。
以前她管不着，可如今林默竟已入了忘忧峰，成了她师弟，那她就不能看着林默做出这种不合规矩的事。
这也是她这个大师姐的职责。
“呵呵。”
林默笑了笑，忽然看向沈文素：“大师姐，你有原则，我也有。但今儿这黑手，我还下定了。”
“你有所不知——”
“秦鹤翔这混蛋，不止一次想杀了我。此前我修为还没恢复，还是凡人之躯时，这家伙同样对我下过黑手。”
“要不是他派来的杀手是我认识的人，那次我就已经死了！”
什么？！
沈文素听的眉头紧蹙。
她倒还不知道……竟有这种事？！
“所以——”
林默语气悠悠道：“你不同意，我也要做。有冤必伸，有仇必报，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这，就是我林默的原则！！”
可谁知。
他话音还没落，沈文素就态度急转，道了句意外之言——
“不。”
“我同意了。想做就做，我不拦你。”
“大师姐，为什么连你也……”慕容秋实都傻眼了。
“没有什么。”
沈文素红唇扬起丝丝笑意，可那笑里却透着几分危险的味道：“江湖道义是该遵守。但以牙还牙，更重要。”
“否则，可会乱人道心！”
原本，她当然并不赞同林默突然对处于破境紧要关头的秦鹤翔出手。
但……
事有例外。
既然秦鹤翔也做过同样的事，那就不算坏了规矩和道义。
而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哈哈。”
林默不禁笑了，看着沈文素道：“大师姐，我这么觉得，咱们俩的性子，倒是越来越像了呢？”
“巧了。”
沈文素的红唇笑意渐深：“我也这么认为！”
“哎……”
慕容秋实扶额叹息。
旋即，她和一旁的白荷相视一眼，二人都有些好笑又无奈。
林默这样。
大师姐她，竟也这样。
现在看来，这二人还真是很像啊？！
“去做吧。”
沈文素挑了挑眉，淡淡道：“记的，做的干净点儿。”
“没问题！”
林默言罢，目光便在周围扫了一眼。
很快，他就大摇大摆的走到一棵灌木前，仿佛随心所欲般的随手折下了一根枝条来。那枝条约一尺长，手指粗细。
接着他又随意找了一块石头，手持树枝，在上面快速来回打磨了几下。
“沙沙沙——！”
枝条在石头上摩擦的声音传了出来。
身后，慕容秋实看的好奇，忍不住嘀咕：“林默怎么神神秘秘的，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白荷也面露茫然之色，有些看不明白。
不过……
林默做事，向来都让人看不明白，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多时。
那枝条的另一端，已被林默在那石头上打磨的锋利而尖锐。
就像，一支利箭。
磨完他还在手中掂了掂，似乎非常满意。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转身又走了回来，站在了三位师姐身边。
“原来如此。”慕容秋实见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林默，你是想用这个，来当作你的暗器？”
“不错！”
林默摩挲着那尖锐的树枝，嘴角扬起笑来：“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秦鹤翔这家伙，正在破境的紧要关头。”
“这会儿，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也无暇顾忌其它。”
“这个，够他喝一壶的！”
见到他那脸上狡黠的坏笑，慕容秋实和白荷瞧在眼里，倒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小子……
有时候，他还真有坏主意的。
谁和他为敌，于明于暗，只怕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胸怀正气，自然是好手段使得，坏手段也使得。再说林默这也算是以牙还牙。
毁人破境，的确有些不道德。可既然秦鹤翔都能做出请杀手杀那时还没有恢复修为的林默，等于杀一个凡夫俗子。
这等手段，更脏！
“瞧。”
这时，沈文素那淡淡的提醒之声传来：“秦鹤翔快要成功了，只差最后一点。”
闻言。
林默等人的目光，都向下方看了过去。
只见此刻，在那青石上盘腿打坐的秦鹤翔，浑身的气势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顶点。
他那一身强横灵力，已是凝练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他一次次冲击瓶颈时，随之沸腾一片。
看起来，就像一锅烧开的沸水。
而在秦鹤翔的周身，也绽放出了一层淡淡的，白炽色的灵光。
愈来愈烈，愈来愈强！
他一番努力，显然已经无限的接近了成功。而那无形的瓶颈，也即将在他不懈的一次次冲击之下快被突破。
而意识到这点，秦鹤翔更是大喜过望。
快了……
他终于要迎来成功，完成这次破境与蜕变。
正式，跨入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