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人。”
“你再说一遍?”
卫渊抬手:“够了。”
两人都闭嘴。
卫渊看向高明:“进京后先找秦虎的踪迹。密折有没有到,秦虎有没有被东宫扣住,先查这两件。”
高明点头:“明白。”
“不要进卫府。”
高明眼皮动了一下。
卫渊补了一句:“卫府肯定被盯死了。你进去,就是给人送菜。”
赵恒听着不太舒服:“京城里连卫府都不能回?”
“回。”
卫渊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但不是第一脚就踩进去。”
京城那地方,讲规矩的人最多,吃人的规矩也最多。
他这次回去,不是述职。
是进笼。
可笼子里到底关谁,还得看第一刀怎么落。
当夜,帅府没有摆送行酒。
伙房送来三碗热汤,里面漂着几块冻硬后又煮软的肉。
赵恒嫌肉少,骂伙头军抠门。
伙头军回骂他吃一碗少一碗,爱吃不吃。
赵恒最后还是把汤喝了个干净,连碗底都刮了。
哑女坐在角落里,右肩的伤重新包过。她没有喝汤,只把干粮一块一块往布包里塞,动作快,条理也清楚。
卫渊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留下。”
哑女停下手。
她抬头看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拿炭笔在小木板上写了三个字。
我认路。
赵恒凑过去看,乐了:“世子,人家嫌你迷路。”
哑女又写。
也会杀人。
赵恒笑不出来了。
卫渊把木板推回去:“那就跟着。”
哑女点头,把炭笔收好。
三更后,南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鼓声。
没有火把长队。
只有三骑,三个人。
卫国公站在门洞里,披着旧甲,手里没拿刀。老人把卫渊送到门口,停下脚步。
卫渊翻身上马前,走到老人面前。
祖孙二人隔得很近。
赵恒识趣地转过头,嘴里嘀咕:“我啥也没看见。”
卫国公伸出手,握住卫渊的手腕。
那只手很瘦,可劲道仍在,握得卫渊腕骨发疼。
老人没说保重,也没说小心。
这些话太轻,压不住京城那盘烂棋。
他只拍了拍卫渊的手背,然后松开。
卫渊上马。
马蹄踏出门洞,冷风灌进甲领,割得脖子生疼。
城门在身后合上。
最后一道门缝闭死时,雁门关的灯火被切在了后面。
赵恒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娘的,出关打番邦都没这么憋屈。”
卫渊压低身子:“少废话,走。”
三骑没走官道,往西南山口钻。
高明另走了一路。
他比卫渊早半个时辰出城,没有马队,没有行李,只带了两把短刃和暗卫铜牌。
临走前,他把一套暗号交给哑女。
红绳,前方有伏。
黑绳,路断。
白绳,可以暂歇。
赵恒听完骂他:“你就不能留个字?非得整这些花活。”
高明回他:“字会骗人,绳子不会。”
赵恒当场就想打人。
第一日,三人赶了一百多里。
山道难走,雪被马蹄踩碎后又冻上,硬得硌蹄。马喘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后飘,人的脸被风刮得发麻。
卫渊一路很少开口。
他在脑子里算时间。
秦虎如果没死,密折该已经靠近京畿。
高明走暗卫线,最快能在他们前一日进城。
太子的传旨官回京也需要时间,但消息肯定比人先到。
三天。
他只给自己三天。
过了三天,路上的网就会收紧,到时候再想进京,就得拿命硬撞。
午后,他们到了青松岭外。
哑女忽然勒住缰绳。
马前蹄刨了两下雪,喷出热气。
赵恒差点撞上去:“怎么了?”
哑女抬手,指向路边一棵歪脖子树。
树干上钉着一支箭。
箭羽被削掉半边,箭杆上绑着一根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