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人甚至已经举起了弯刀,刀锋距离最近的亲兵不过一丈。
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杀意,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二十步。
十五步。
赵恒的右手,猛然挥下。
“放!”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一个字。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指令。
箭矢离弦。
那声音不像普通弓弩的“嗡”,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蜂鸣,密集得像夏天的蝉鸣,又尖锐得像冬天的北风。
一百具连弩同时击发。
在短短三息之内,每一具弩都射出了十支淬了油的短矢。
一千支箭。
一千支。
它们织成一片黑色的死亡罗网,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精准而无情地罩向冲锋的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多名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有人胸口插了三支箭,有人喉咙被贯穿,有人眼窝里钉着一根短矢,血从面巾下面涌出来。
他们浑身插满箭矢,像一个个移动的刺猬,一排排倒了下去。
有人倒下时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弯刀脱手飞出去,叮当落地。
他们脸上的狰狞还凝固着,身体却已经被巨大的动能撞得向后翻倒。
后仰,倒地,带倒了后面一片人。
像多米诺骨牌,一排推一排。
后续的黑衣人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脚踩在同伴的尸体上,鞋底被血浸湿,滑了一下。
他们看着同伴的尸体,看着那一片被箭矢犁出来的死亡地带——地面上插满了短矢,像长出了一片黑色的麦田。
眼神里的凶光被恐惧取代。
这是什么武器?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千支箭,三息之间,五十多条命。
这不是弓弩,这是天罚。
有人的腿开始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推进!”
赵恒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一百名亲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迈出。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步伐一致,节奏一致,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在运转。
他们越过地上的尸体,靴底踩在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手中的连弩没有片刻停歇。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数支箭矢成品字形射出,三支一组,覆盖面极广。
噗!
噗!
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雨点打在荷叶上。
每一声“噗”,都是一条命。
有人捂着肚子倒下,肠子从指缝间滑出来。
有人被射穿了膝盖,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第二支箭就钉进了他的天灵盖。
有人转身想跑,后背瞬间被三支箭钉成了筛子。
黑衣人的阵型彻底乱了。
他们想冲,但前面的人不断倒下,尸体堆成了一道矮墙。
他们想退,但狭窄的谷道让他们无处可逃,后面的人挤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被箭矢钉在原地。
他们想散,但两侧是刀削般的山壁,爬不上去。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撤!撤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剩下的黑衣人如蒙大赦,丢下上百具尸体,转身就跑。
有人连弯刀都扔了,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两侧的山坡上逃去。
他们的手指抠着岩石缝隙,指甲翻折,鲜血淋漓,拼了命地往上爬。
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兔子,狼狈至极。
但卫渊的亲兵没有追。
赵恒打了个手势,右手平举,掌心向下,缓缓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