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

哑女从黑暗中走出来。

“你说,明天三司会审,太子会认罪吗?”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不会。

“为什么?”

哑女又写了一行字:他怕死。

卫渊笑了。“认了,不一定死。不认,也不一定活。他怕什么?”

哑女没写。

窗外,风停了。

远处,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

卫渊闭上眼。

梦里,父亲站在国公府门口,冲他笑。他说:“爹,明天审太子了。”父亲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没走。

卫渊想问“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但梦醒了。

枕头没湿。

哑女端着白粥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卫渊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寡淡无味。

“哑女,你说林婉今天会干嘛?”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检查棉衣。

卫渊笑了。“你也就知道检查棉衣了。”

哑女点头。

卫渊放下粥碗,撑着床沿站起来。

窗外,天色微亮。远处,皇宫方向的钟声响起,沉沉闷闷的。

第826章火烧舆论,皇帝终于撑不住了

秦毅的口供送进宫第三天,卫渊什么都没做。

他在书房里翻了三天的闲书,喝了三天的白粥,在院子里晒了三天的太阳。枣树的叶子越来越密,风一吹,满院沙沙响。哑女磨了三天的刀,那把短刃被她磨得能照见人影,她还在磨。

苏瑶终于忍不住了。

“世子,陛下把折子留中了。太子还在烧证据,朝臣都在观望。您就一点都不急?”

卫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急什么?”

“急……”苏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急什么。太子要跑,证据要烧,皇帝要拖,可这些事,急也没用。

“苏姐,你说一个人最怕什么?”卫渊忽然问。

苏瑶一愣。“怕死?”

“不是。”卫渊放下书,靠着椅背,“怕丢人。皇帝不怕死,他怕史书上写得不好看。太子不怕死,他怕输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朝臣不怕死,他们怕站错队。”

苏瑶没接话。

“所以,要让他们怕。”卫渊站起来,走到窗前,“不是怕死,是怕丢人,怕输,怕站错队。”

“怎么让他们怕?”

卫渊转过身,看着苏瑶。“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干了什么。皇帝想捂,捂不住。朝臣想装,装不了。太子想跑,跑不掉。”

苏瑶心头一跳。“您是说……”

“找人去茶楼说书,把太子通番的事编成段子。写小报,匿名送到各家报社。让御史台的人‘偶然’看到江南的账册。”卫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晚上吃什么,“不用我们出面,自然有人替我们干。”

苏瑶咽了口唾沫。“王俭大人那边……”

“王俭只站理,不站人。”卫渊笑了笑,“理在我这边,他就会站我。不用我去说,他自己会找上门。”

苏瑶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安排了。

哑女端着药进来,放在卫渊手边。卫渊端起碗,一饮而尽,苦得他皱了皱眉。

“哑女,你说王俭看到江南的账册,会怎么想?”

哑女想了想,蹲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会睡不着。

卫渊笑了。“也是。他那个人,认理不认人。看到账册上那些数字,他能睡得好才怪。”

哑女没写。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像被扔进了一锅滚油。

茶楼的说书人换了新段子——《储君卖国录》,从太子与番邦使者密会讲到割让三城,从火烧边营讲到私调禁军。讲得活灵活现,连太子密约上写了几行字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各家小报像雨后春笋,头版全是太子的丑闻。截留盐税、私养死士、派刺客追杀朝廷命官,一条比一条劲爆。老百姓看得热血沸腾,骂太子骂得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