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哑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端着白粥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卫渊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寡淡无味。

“哑女,你说林婉还在怪我吗?”

哑女想了想,蹲在地上写了一行字:她没空怪你。

“她在忙什么?”

哑女又写了一行字:检查棉衣。

卫渊笑了。“她那人是闲不住。”

哑女点头。

卫渊放下粥碗,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吧,该去给太子送‘回礼’了。”

窗外,天色微亮。

远处,皇宫方向的钟声响起,沉沉闷闷的。

卫渊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火。

太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825章太子睡不着,皇帝坐不住,卫渊在写信

秦毅的口供送进宫第三天,皇帝还是没动静。

折子留中,不发落,不议论,就当没收到过。卫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抄录的供词副本,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太子跟番邦使者密会那天,正好是父亲的头七。

卫渊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太子挑那天见面,是故意的?还是碰巧?他不知道。但秦毅在供词里特意提了这笔,墨迹都比别处重,像是在说——你看,这就是太子,你们卫家死了人,他在跟番邦喝酒。

“苏姐,你说秦毅是不是故意的?”

苏瑶正在整理账册,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故意的?”

“提我爹头七的事。”

苏瑶沉默了一下:“应该是故意的。他恨太子,想让您也恨太子。”

卫渊笑了。秦毅这个人,贪了一辈子,狠了一辈子,临到头了,倒是恨上了那个让他贪、让他狠的人。

“恨有什么用?他该杀的人没少杀,该贪的银子没少贪。现在说恨,晚了。”

苏瑶没接话,继续低头整理账册。

哑女今天在家。没出去盯梢,蹲在院子里磨刀。那把短刃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卫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哑女最近瘦了。整天跑来跑去,也没人给她做饭,饿了就啃干粮。

“哑女,中午想吃啥?”

哑女头也没回,摇了摇头。

“不想吃?”

哑女还是摇头。卫渊叹了口气,对苏瑶说:“让厨房炖个汤吧。她这样不行。”

苏瑶点头,出去吩咐了。

哑女的刀顿了一下,又继续磨。

卫渊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

皇帝不表态,太子在烧证据,朝臣都在观望。

他手里有口供,有物证,有江南的产能,有边关的兵权。但皇帝不点头,他就动不了太子。

这就是帝王术。皇帝要的是平衡,不是正义。

卫渊忽然坐直了身子。

“苏姐,备纸笔。我给爷爷写封信。”

苏瑶愣了一下:“写信?您要跟老公爷商量?”

“不然呢?”卫渊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跟爷爷商量,跟谁商量?跟你?”

苏瑶闭嘴了。乖乖铺纸磨墨。

卫渊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

他在想,该怎么写。

写“爷爷,太子要倒了”?太轻佻。写“爷爷,孙儿替父兄报仇了”?太煽情。爷爷不喜欢煽情。老爷子一辈子硬气,连哭都没在人前哭过。

卫渊叹了口气,落笔。

爷爷:

王俭来报,陛下已下旨三司会审秦毅案。明日辰时,刑部大堂。

太子跑不掉了。皇帝也保不住了。

孙儿明日会去旁听。证据已全,人证物证俱在。秦毅虽然死了,但他的口供还在。太子与番邦的密约、与秦毅的密信、私调禁军的兵符、派死士的证据,全在。孙儿手里还有一份——太子亲笔写的“着即清除卫家三代嫡脉”的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