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能登基了。

殊不知,他只是一把刀。

一把皇帝用来削卫家的刀。

等卫家被削得差不多了,这把刀也该被收了。

“世子?”苏瑶见他神色不对,轻声唤道。

卫渊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苏姐,爷爷有没有提过,皇帝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苏瑶明显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声音压得更低:“老公爷说……陛下什么都知道。大公子出事之前,太子调兵围了卫家在京城的两处庄子,用的就是陛下的兵符。没有陛下的点头,太子调不动一兵一卒。”

卫渊的手指骤然收紧。

果然。

皇帝什么都知道。

父亲死的时候,皇帝知道。

二公子死在西南平定叛乱的时候,皇帝知道。

三公子死在雁门关外的时候,皇帝知道。

五公子死在运河里的时候,皇帝知道。

其他几位公子赴死的时候,皇帝也知道。

他知道,但他不管。

因为死的是卫家的人,伤的是卫家的元气,削弱的是卫家的势力。

这笔账,皇帝算得比太子还清。

“老公爷说,”苏瑶的声音更低了,“陛下曾私下对身边的内侍说过一句话——‘卫家太强了,朕睡不着’。”

卫渊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卫家太强了。

所以皇帝要灭卫家。

不是用刀,是用太子的手。

太子是刀,皇帝是握刀的手。

刀可以换,手只有一双。

“世子……”苏瑶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卫渊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爷爷这封信,是写给太子的人看的。他知道太子一定会派人监视边关,所以故意写‘是太子逼的’。但真正的账,他算在谁头上?”

苏瑶沉默。

“算在皇帝头上。”卫渊替她说了。

“老公爷……没明说。”

“不用明说。”卫渊靠着车壁,闭上眼,“我爹、我几位兄长,七条命。太子是刀,皇帝是握刀的手。刀可以换,手只有一双。”

苏瑶心头一凛。

卫渊这话,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苏姐,太子那边,还有什么证据没拿出来?”

苏瑶愣了一下:“您要做什么?”

“把太子送进去。”卫渊睁开眼,“刀断了,看皇帝还怎么握。”

苏瑶从卷宗里抽出那叠整理好的证据,双手递过来。卫渊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太子与番邦使者密会的记录、割地密约的拓本、与秦毅往来的密信、还有那份写着“着即清除卫家在北境的军械库存”的手令。

每一页都是太子的罪证,也都是皇帝的罪证。

因为皇帝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管。

“把这些全部整理好。”卫渊把证据还给苏瑶,“一份给爷爷,一份留着备用,另一份——等我进了京,亲自递到皇帝案头。”

苏瑶点头,开始整理。

哑女面无表情地给卫渊换药,动作比平时轻了些。

卫渊疼得龇牙,却没吭声。

马车继续前行。

车窗外,日头正高。

远处,京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住着皇帝,也住着太子。

卫渊靠着车壁,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爷爷信里的那句话——“卫家太强了,朕睡不着。”

现在,该轮到他睡不着了。

第815章进京的路,是太子自己挖的坟

马车继续前行,车窗外日头偏西,将官道两侧的麦田染成一片金黄。

卫渊靠着车壁,手里还攥着爷爷那封信,脑子里却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太子逼死了父亲和七位兄长。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收渔利。太子以为自己在夺位,皇帝以为自己在平衡。殊不知,爷爷在后院晒了二十年太阳,等的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