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的船?”赵虎低声问。

柳嫣点头,快步上前,跟老头低声对了几句暗号。

老头这才抬眼,看向卫渊,目光在他染血的衣裳和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卫世子?上车……不是,上船吧。老头子等你们三天了。”

卫渊被哑女扶着踏上跳板,船身一晃,肋下伤口扯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进水里。

哑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卫渊站稳,疼得直抽气,对老头咧嘴一笑:“老丈辛苦了。”

老头哼了一声:“辛苦倒不怕,怕的是白辛苦。柳姑娘托我带的话——江南那批新式连弩,三千张,已经全部运到边仓。香皂利润这月的账,也走暗渠汇过去了。您那三千暗卫,半数已抵达边关待命。”

卫渊心头一松。

所有布局,都已就位。

太子要烧营,就让他烧。

边营是空的,粮草早转移了,军营是壳子,烧了正好坐实秦毅通敌。

他举兵符,清君侧,杀叛将,掀翻通番铁笼。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船篙撑开,乌篷船缓缓驶入河道。

夜风拂面,带着江水清冷的气息。

卫渊靠着船舱壁,闭上眼。

脑子里却还在头脑风暴。

太子、秦毅、慕容家、番邦、皇帝、爷爷……所有线头,此刻全拧成一根绳子。

而他,正拽着绳子的另一端。

“再撑一夜。”卫渊无声自语,“天亮,就到边关了。”

船外,江水无声东流。

远处,边营方向的天际,隐隐有火光跳动。

那是太子点燃的引信。

也是他翻盘的开始。

第809章船上的夜,全是催命符

乌篷船在漆黑的水面上无声滑行。

船身吃水很深,载着陈盛、卫渊、哑女、苏瑶、柳嫣,还有赵虎和两个亲兵,挤得满满当当。

船头那个干瘦老头是柳嫣的人,姓钱,跑了几十年漕运暗渠,对洈水到长江这一段熟得闭着眼都能走。

卫渊靠着船舱壁,肋下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却不敢大声哼哼,只能咬着牙在心里骂原主不争气。

哑女蹲在他旁边,正用苏瑶带来的草药重新给他换药包扎,动作麻利,就是下手稍微重了点——显然是报复他刚才在山上一路嘀咕。

卫渊疼得五官扭曲,压低声音抗议:“轻点轻点轻点……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哑女面无表情,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道。

卫渊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闭嘴。

苏瑶坐在对面,正借着油灯微光翻看那摞厚厚的卷宗。她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翻页,时不时在某处停下来,用炭笔标注。

柳嫣凑过去看,小声问:“这些够不够扳倒太子?”

苏瑶头也不抬:“够不够,不是我们说了算,是皇帝说了算。”

卫渊靠在舱壁上,疼得龇牙咧嘴,脑子却没闲着。

皇帝不是昏君,是枭雄。

他故意放纵太子结党营私、通番卖国,是为了借太子之手削弱卫家兵权。

等卫家和太子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一朝清盘。

这局,皇帝是棋手。爷爷也是棋手。

太子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是棋子。

而他卫渊,穿越者,是被爷爷拉进棋局的那个“变量”。

“老爷子这局布了二十年,”卫渊无声嘀咕,“我就一执行策划,还特么是地狱难度。”

哑女似乎感应到他的怨念,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旁边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差点嚎出来,被哑女一把捂住嘴。

“……我真服了,你又来?”

哑女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少嘀咕,省点力气,天亮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