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立刻拿出炭笔,开始写密信。

柳嫣在一旁帮忙整理卷宗,赵虎和两个亲兵轮流探出船舱查看河面情况。

哑女依旧蹲在卫渊旁边,面无表情地替他压着绷带。

卫渊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再嘀咕。

船行如水,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钱老头低声说:“到了。前面就是接应点。”

卫渊撑着舱壁站起来,哑女扶住他,赵虎和亲兵抬起陈盛。

一行人悄悄上岸。

接应点是一片荒废的码头,长满芦苇,只有几根歪斜的木桩露出水面。

码头上停着几辆马车,车厢蒙着油布,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赶车的是几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看到柳嫣,立刻迎上来。

“柳姑娘,东西都备好了。”

柳嫣点头,对卫渊说:“马车走陆路,绕过关卡,天亮前能到边关。车上装了干粮、药、还有几箱连弩和破甲锥,以防万一。”

卫渊看着那些马车,忽然笑了。

柳嫣一愣:“笑什么?”

“笑太子。”卫渊说,“他以为他在断我的粮道,实际上我早就把粮草运到边关了。他以为他在烧我的军营,实际上军营是空的。他以为他在追杀我,实际上他是在往自己的棺材里钉钉子。”

柳嫣忍不住也笑了:“你这嘴,是真损。”

“损什么损?这叫实事求是。”卫渊一本正经,“工业党的胜利,不是靠吹出来的,是靠供应链推出来的。”

苏瑶听不懂“供应链”,但觉得挺厉害。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卫渊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你又来?!”

哑女指了指马车——意思是,别废话,上车。

卫渊乖乖上车。

马车驶上荒道,辚辚而行。

车厢里挤着卫渊、哑女、苏瑶、柳嫣,还有昏迷的陈盛。

赵虎和两个亲兵骑着马跟在两侧。

卫渊靠着车壁,闭上眼。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大脑的诚实完全停不下来。

太子火烧边营。

秦毅背锅。

番邦破关。

他举兵符。

清君侧。

杀叛将。

掀翻通番铁笼。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天亮之前,”卫渊无声自语,“胜负就定了。”

车窗外,夜色渐淡。

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线鱼肚白。

远处,边营方向,火光冲天。

太子,动手了。

第810章火光照亮了坟头

马车在荒道上颠簸,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卫渊靠着车壁,肋下伤口随着车身起伏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直翻白眼。

哑女蹲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按住绷带,防止伤口再崩开。

苏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还在翻那摞卷宗,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柳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睛却时不时往车窗外瞟,看边营方向的火光。

陈盛躺在车厢中间,呼吸粗重,偶尔无意识哼哼两声,好在烧似乎退了些,额头上敷着湿布。

赵虎骑马跟在车外,压低声音说:“世子,边营方向火势不小,怕是真烧起来了。”

卫渊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烧吧烧吧,烧得越大越好。反正营里是空的,粮草早就搬空了,烧的也就是些破帐篷烂草席。”

柳嫣忍不住问:“要是秦毅发现营里是空的呢?”

“他发现不了。”卫渊嘴角一翘,“因为他根本不敢进营。他只敢远远放火,然后趁乱嫁祸给我。他要是进了营,发现粮草没了,就知道中计了,还怎么嫁祸?”

苏瑶抬起头:“你就这么确定他会放火?”

“他必须放。”卫渊掰着手指头数,“太子给他下了死命令,番邦在关外等着,皇帝在上头盯着。他不放火,太子的局就崩了,番邦入不了关,皇帝一查到底,他第一个掉脑袋。所以,他只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