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立刻用尽全力,将陈盛上半身死死压住。

陈盛似乎预感到什么,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卫渊不再犹豫。

他左手拿着烧红的匕首,右手抓起酒坛。

烧红的刀锋靠近陈盛化脓的伤口,皮肤立刻被灼得滋滋作响,冒出一缕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陈盛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亲兵死死按住,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突出来,眼球几乎凸出眼眶,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扭曲的惨嚎:“呃啊——!”

这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嘶鸣。

卫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动作极快,烧红的刀尖精准地沿着化脓肿胀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焦糊的皮肉翻开,露出下面颜色更深、已经溃烂坏死的组织。

脓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大量烈酒直接浇淋上去!

“噗——”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混合着血水和脓液的浑浊液体四溅,刺鼻的酒精和血肉焦糊的味道猛地炸开,充斥了整个狭窄的船舱。

胡老大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舱门外,弯腰干呕起来。

陈盛在双重剧痛下,身体的颤抖反而奇迹般地停止了,他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额头上、脖颈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生理性泪水滚滚而下,但他硬是没有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舱顶,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有些涣散。

卫渊没有停。

他用刀尖快速而精准地剜掉那些明显发黑、失去活性的腐烂皮肉。

每一下,都带出少量鲜血和更多的脓液。

他的动作谈不上轻柔,却异常稳定和高效,仿佛手里处理的不是战友的血肉,而是一件需要修复的器械。

直到露出下方颜色还算新鲜、微微渗血的肌肉组织,他才再次用烈酒反复冲洗创面。

整个过程中,除了陈盛压抑的喘息和酒液冲洗的声响,舱内死寂。

那个受伤的亲兵早已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终于,卫渊停下动作。

他将剩下的半坛烈酒放在一边,用干净的布条迅速而紧密地为陈盛重新包扎,打上那个能调节松紧的活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脱力般,背靠着舱壁缓缓坐倒在地,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腰间的疼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尖锐起来。

“看着他,每隔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干净的烈酒,就用……用最高度的酒擦他的额头、脖子、腋下降温。”卫渊对亲兵哑声吩咐,声音疲惫,“他能挺过今晚,就还有希望。”

亲兵重重点头,挪到陈盛身边。

卫渊这才撕开自己腰间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袍。

伤口不深,但很长,皮肉翻卷,还在缓慢地渗着血。

他没有时间像处理陈盛那样仔细,只是用剩下的烈酒草草冲洗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几块布胡乱压住伤口,紧紧缠了几圈就算了事。

他撑着舱壁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走到舱门口。

胡老大吐完了,正脸色惨白地扶着船舷喘气,看到卫渊出来,独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卫渊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卫渊身上的血腥味、汗味和酒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