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超越了个人悲欢,形成了一种近乎自然现象般的“势”。

卫渊眼中,冰冷的计算光芒急剧闪烁,最终,被一种更深邃、更炽热的东西取代——那是发现了新型高效能源、新型武器、新型控制工具的……狂喜。

“记录。”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此‘击锤礼’,形制、节奏、场合、人员组织规范,即刻起纳入《卫家军暨附属匠作营条令》附录,编号‘匠魂-01’。作为最高规格之团体礼仪,用于表彰、动员、及……凝聚。”

他顿了顿,补充道:“凡参与此礼之匠人,其‘技术忠诚指数’自动上调一级。此数据,接入资源配给、晋升考核核心权重。”

阿暖从白鹭仓侧门小跑出来,手里紧紧捧着一个陶罐。

她跑到铁娘子面前,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而通红,眼睛亮晶晶的:“铁……铁大人!成了!您说的那个‘蜂蜡乳化法’!加了您路上说的‘草木灰水’(碱液),猪油和蜂蜡真的混匀了!抹上去不腻,滑滑的,干得快!老锤师傅试了,说效果比原来的好十倍不止!”

铁娘子接过陶罐,用戴枷的手艰难地抠出一点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药草和油脂气味的膏体,抹在自己生满冻疮裂口的手背上。

膏体迅速化开,形成一层清凉的保护膜,那火辣辣的痒痛瞬间缓解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高台方向。

卫渊已经走下高台,穿过依旧沉默击锤的人群,来到了她们面前。

陈盛捧着文书和印泥跟在身后。

“样品。”卫渊伸出手。

阿暖连忙递上陶罐。

卫渊蘸取少许,在指尖捻开,观察色泽、质地,又闻了闻气味。

他眼中数据流划过。

【成分初步判定:动物脂肪(高度提纯)、蜂蜡(精炼)、未知生物碱(来自草木灰水,具弱腐蚀性但可中和游离脂肪酸,促成稳定乳化)、薄荷类挥发物(提供清凉感)……综合效能评估:防冻效果提升约400%,持续性提升约200%,皮肤亲和性提升300%。

具备量产改良价值。】

他放下手,从陈盛捧着的文书中抽出两份。

一份是《“白鹭仓火药监”组建暨首批物料调拨令》。

一份是《绝密项目“丙寅-壹”人员编入及资源保障令》。

他提笔,在第一份文件上签下“卫渊”二字,印上统帅大印。

然后,他目光扫过铁娘子和阿暖,在第二份文件上,再次签名,用印。

笔迹冷硬,力透纸背。

“铁娘子,阿暖。”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那依旧回荡的、低沉的锤声,“即日起,你二人编入‘丙寅-壹’绝密实验室。日常活动范围限于白鹭仓地下三层区域。所有研发项目、数据、物料进出,皆为最高机密。未经许可,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接触。社会身份登记为……因公殉职。”

他将第二份文件递给陈盛,对铁娘子和阿暖道:“这是你们的新身份,以及,唯一的身份。”

铁娘子看着那文件上“绝密实验室”和“因公殉职”几个字,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她挺直脊背,嘶哑应道:“遵命。”

阿暖茫然地看了看铁娘子,又看看卫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明白。

她只是抓紧了铁娘子的衣袖。

卫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身后,那沉厚如大地心跳的“击锤礼”,依旧在“咚!咚!咚!”地响着,仿佛永无止境。

夕阳终于沉下,黑暗笼罩四野。

铁娘子和阿暖被引向白鹭仓深处,走向那座即将吞噬她们所有过往与未来的地下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