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穆斯塔法站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不……后面还跟了一个光头。"

赵镇骑马走到两军阵前,停了下来。

对面五万耶尼切里近卫军的阵型严整,长矛如林,没有一个人动。这帮人训练有素得不像人,倒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赵镇欣赏了一会儿他们的队列,点了点头。

"不错。比大周京营差了两档,但比朕之前见过的所有蛮夷军队都强。"

他这话是用汉语说的,对面没人听得懂。

教皇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阵。

"陛下……您走得太快了……"

"朕骑的是马。"

"……"教皇抬头看了看那五万人的阵列,脸色白了三分。

"这么多人……"

"怕了?"

"不是怕。是在想,等一下我死了之后,谁来接着翻译《论语》第七章。我刚翻到'述而篇'。"

赵镇没搭理他。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对面大营后方的那片白色旋涡上。

那一百二十一个德维什修行者的旋转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纹,空气中传来一种尖锐的呜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脱束缚。

"差不多了。"赵镇下了马。

他把缰绳扔给教皇。

"帮朕牵着。"

教皇接过缰绳的手在抖,但他没有退。

赵镇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维也纳城外的大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不是地震,但比地震更让人心慌。

因为在这一步里面,赵镇释放了一丝自己的气息。

只有一丝。

对面的耶尼切里方阵里,最前排的士兵同时后退了半步。

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见过鲜血遍地、尸横枕藉的战场。但这一刻,他们的身体在某种原始的本能驱使下,做出了退缩的动作。

这不是恐惧,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反应。

后排的指挥官立刻大喝命令,稳住了阵脚。

但那半步的退缩,已经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整个战场上数十万双眼睛,都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黑衣年轻人。

赵镇又走了一步。

第二步比第一步重。

大地裂开了一条缝。裂缝不大,但从赵镇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了耶尼切里方阵的前两排之间。

前两排的士兵被脚下突然张开的地缝吓得跳了起来,队列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稳住!不许动!"指挥官拔出弯刀,砍伤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鲜血溅在了白色军帽上。

赵镇走到了距离方阵不到一百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些士兵。

几万张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样东西是共通的——他们在用力压制住自己想逃跑的冲动。

"告诉你们的苏丹,"赵镇开口,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朕不是来杀人的。朕只有三个条件。"

奥斯曼阵中走出一个翻译官,这人会说几种语言,之前在各国使馆当过差。他浑身打着摆子,但还是硬撑着转述了赵镇的话。

在金帐前的高台上,穆罕默德四世听完翻译,脸色铁青。

"他有什么条件?"卡拉·穆斯塔法追问。

翻译官深吸一口气。

"第一,从维也纳撤围。"

"不可能。"穆罕默德四世立即回答。

"第二,向大周称臣纳贡。"

"笑话!"

"第三……"翻译官咽了口唾沫,"他要见那些在后面转圈的白袍人。他说想跟他们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