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不来,因为路易十四忙着跳舞。西班牙不来,因为他们的舰队已经喂了鱼。英国不来,因为太远了。"

赵镇顿了顿。

"所以现在,能救维也纳的,只有朕。只有大周。"

底下有人抬起了头,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赵镇看到了,继续说。

"你们当中有谁是奥地利人?维也纳人?有谁的家人还在城里?"

零零星星有几只手举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多。

"朕不管你们信什么神。但你们的家人在挨饿,你们的城市在被炮轰。这是事实。"

赵镇跳下辎重车,走到人群中间。

"朕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跟朕走,去维也纳。打赢了,朕许你们回家。你们可以继续住在自己的城市里,可以种地、做生意、娶老婆、生孩子。"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

"不想去的,也行。留在后面,继续念书抄字。等朕把仗打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

"但有一样。"赵镇收回双手,背在身后,"跟朕上战场的人,朕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大周公民。享受和大周本土百姓一样的待遇。税赋减半,子女可入国子监读书。"

"不跟的,继续当学员。学费照交,砖头照挨。"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

这些人虽然被征服了,但不傻。

大周公民的待遇是什么,他们这些天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大周的士兵吃的是白米饭,喝的是热汤,穿的是精钢铠甲。而他们吃的是粗面包,穿的是灰布衫。

更重要的是——回家。

很多人已经记不清家人的脸了。

教皇英诺森十一世坐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捏着那本已经翻旧了的《论语》。

他抬起头,看着赵镇。

这个年轻的东方皇帝,目光平静,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是把选择摆在了桌面上。

教皇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慈悲。

这是驯服。

赵镇在用奥斯曼人当鞭子,抽着这帮光头往他指定的方向跑。

但知道又能怎样?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论语》。

第一页,他已经能背了。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教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

几千双眼睛看着他。

教皇没有看赵镇,也没有看天上。他只是看着东方,看着维也纳的方向。

"我去。"他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周远征军走了十一天。

比预计的半个月快了三天——不是赵镇加了速,而是那帮光头越走越快了。

自从教皇带头表态之后,几千名前神职人员的状态发生了明显变化。他们不再抱怨路远腿疼,不再偷偷画十字念拉丁文祷词,甚至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子劲头。

孔孟达的砖头好几天没派上用场了。

当然,他们的动力不是为了大周,也不是为了赵镇。

是为了回家。

赵镇很清楚这一点,他不在乎。动力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往前走。

等到了战场上,见了血,经历了生死,那些虚的动力自然会变成实的。

第十一天的黄昏,大军翻过最后一座矮丘。

维也纳出现在了眼前。

这座城市比赵镇想象中大。城墙虽然比不上神京,但也算厚实,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坑和焦黑的火烧痕迹。城外的奥斯曼大营像一片灰色的海洋,帐篷连着帐篷,一直铺到了多瑙河边。

空气中有股子焦臭味,那是火药和死人混在一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