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时你便知晓,在场任意一人修为都远胜于你,你却肆意妄言,全无自知之明。
方才同伴不曾将你驱逐,已是格外宽仁。
立刻闭上你喋喋不休的口舌。
“此言属实,我听完徐来的分析,又听同行之人拆解其中内情。”
徐来随身的无骨舍利,与蚌内封存的三枚佛骨舍利存有同源感应,此事甚是玄妙。
我从未听闻这般奇特羁绊,细细推敲逻辑,却也合乎情理。
只盼正午时分,徐来平安取出蚌中舍利,我们早已商议妥当,届时必会彻查他全身。
绝不能让他携带法器、咒宝靠近舍利,一旦舍利落入他手,我们便再无掌控之力。
“咒文类法宝可瞬间传送人身,一旦被其催动,我们毫无应对之策。”
众人围拢各抒己见,议论声此起彼伏,片刻间整座水下龙宫喧闹不已。
徐来望着眼前乱象,心底暗自窃喜。
场面越混乱越好。
待到局势彻底失控、无人压制之时,便是我掌控所有人的最佳时机。
修行者杂念缠身、心神不宁,极易走火入魔。
待他们心魔滋生、神智昏聩再动手,一切皆能事半功倍。
纵使众人修为高深、术法强横,只要心境失守,我一眼便可看穿其内心破绽,再施攻心之术。
必能击溃所有人的心防,届时众人命运皆由我掌控。
徐来看着众人争执不休,心底暗藏得意,面上不露分毫异样,只抬手轻压,出声安抚众人。
“诸位稍安勿躁,我知晓各位心中顾虑。”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然理清,诸位不必反复争执。
在座之人都清楚,我独自入巨蚌取舍利,前路凶险万分。
若诸位心存疑虑,大可随我一同进入蚌壳,我并无异议。
只是众人一同争抢宝物,只会贻误时机,最终全员被困巨蚌之内。
诸位切莫遗忘,此蚌吸纳舍利灵力万年,底蕴深厚无比。
倘若困于蚌内,仅一夜功夫,众人便会被蚌体灵力彻底炼化。
想来无人愿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利害已然分明,还望诸位权衡利弊,再决定是否推举我入蚌。
若诸位愿与我共赴险境,大可结伴同行,只是能否寻得舍利,我无法作出保证。
我只是将探查所得全部风险如实告知诸位。
最终选择权交由大家,诸位意下如何?
徐来这番话看似征询意见,实则早已设下无形约束。
眼下事态紧迫,容不得众人反复斟酌犹豫。
距离正午尚有一个时辰,足够诸位思量得失,定下决断。
话音落下,在场妖魔与圣门弟子尽数面色惨白,浑身颤栗。
一众妖物与圣徒心知肚明,当下万万不可亲身涉险。
如今唯有徐来是众人公认的合适人选,此事只能交由他独办,众人一拥而上只会酿成大祸。
无人甘愿无端涉险,众人齐聚龙宫只为夺取蚌中舍利,谁都不愿拿性命赌一把。
唯有徐来心怀苍生,愿舍身入局,其余众人皆存私心,绝不会主动踏入危机四伏的巨蚌。
这般只损无利的事,他们断然不会应允。
纵使有幕后之人驱使,他们也不会白白舍弃自身性命。
贸然行动只会一无所获,反倒赔上性命,如何盘算都得不偿失。
“眼前形势一目了然,由不得我们不信你。你是众人共同推举入蚌取舍利之人,不必再三推脱。”
一味推诿,反倒像刻意戏耍我等。
莫要凭身份恃才傲物,纵使你是天帝近臣、天庭二品正神,手握权柄,在我们眼中不值一提。
你不过是任我们摆布的棋子,乖乖入蚌取出三枚佛骨舍利即可。
切勿高估自身实力、轻视我等,这般想法实在可笑!
“说得没错,我们不过是给你几分情面。”
我们只是借你之手,入蚌取回舍利。
莫非你真以为这三枚佛骨舍利,能尽数归你一人所有?
“整件事背后的内情我们无从知晓,你只是奉命行事之人,入内取回佛骨舍利后,必须尽数交予我们。”
“现在要对你通体搜查,身上严禁私藏任何法宝法器。”
“原地静立,配合我们彻查全身。”
“切莫在我等面前耍弄任何伎俩。”
“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队中多是圣人门下,修为远胜于你,仅凭一双辨虚慧眼,便能看穿你是否私藏宝物。”
听完众人这番话,徐来淡淡一笑,只觉这群人荒唐可笑。
若心中存惧,他绝不会踏足此地。
既然敢独身赴约,他自有底气从容应对,怎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他眉眼带笑,神色庄重开口。
“你们执意如此,尽管上前搜查便是。”
“我分毫不动,坦荡受检,我行事磊落,无半分需要藏匿之物。”
“取回三枚佛骨舍利是天帝旨意,我奉旨行事,本就无需遮掩。反观你们,皆是为自身或背后靠山谋求私利。”
“人人各怀心思,别以为我看不破。你们借旁人之名,暗中盘算借搜寻舍利之机中饱私囊。”
“贪念一生,最后只会自作自受。”
“因缘既定,果报相随,业力轮回从不会姑息任何人。”
“住口,休要在此空谈虚理,所谓因果,不过是佛门用来蛊惑众生的说辞。”
“我等绝不会被这类虚妄之言蒙蔽。”
“我等心思缜密,夺宝易如反掌。若事事拘泥因果,三界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胸无大志的庸碌之辈,不配留在此地,本该去往西方极乐安身。”
“满口谬论,实在可笑至极!”
“你若迟迟不肯交出舍利,我便让你亲尝果报,最终落得形神俱灭,再无辩驳之机。”
先前被徐来当众驳斥,这只小妖早已积满怒火。
见徐来又以因果之说驳斥众人,他当即怒火攻心。
眼下正是反驳泄愤的良机,顶撞徐来一番,方能消解胸中闷气,一想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中便觉畅快。
小妖放声大笑,自认挽回颜面,怒视徐来开口。
“看你这般神色,分明是被我说中心事!”
“若非戳破你的私心,你怎会恼羞成怒?自己暗藏图谋,反倒指责旁人,这般颠倒黑白,实在令人不齿。”
“我实在不解,你区区二十出头,何以身负这般莫大机缘,得天帝庇佑、天书加持,还能感应舍利踪迹,着实惹人艳羡。”
“这般天赐福运,为何从未落到我等身上?”
“我等舍命争夺舍利,你却轻易坐拥所有机缘,天道实在有失公允。”
“若因果轮回真实不虚,世人境遇为何天差地别?前世今生的报应,当真存在吗?”
“我常年穿行山野,见过无数精怪,听闻无数奇闻。”
“可这般不公之事,我从未亲眼见证。你日后大可与佛门之人辩上一辩,此事何其荒诞。”
小妖言辞愈发粗鄙,在场妖魔与圣人弟子皆冷眼旁观,无人搭腔。
徐来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只像一条被踩住尾巴乱吠的野犬。
继续争辩只会沦为互相谩骂,毫无意义。
况且此妖修为浅薄,自己只需一指,便可将其抹杀。
不愿浪费口舌与之争执,徐来轻挥衣袖,坐回原位。
一众妖魔与圣人弟子仔细搜遍徐来全身。
确认他身上未携带任何法宝。
众人又施展高深术法层层探查。
全然察觉不到半点灵力外泄的痕迹。
至此,众人心头悬着的大石方才落地。
午时未到,徐来身上所有可疑器物都需先行代管。
他随身的毗卢宝剑与烈火神珠,尽数交由白素素保管。
待众人取出佛骨舍利后。
白素素再将两件法器归还徐来。
徐来重新落座。
白素素望着夫君,心中感慨万分,方才他与众人力辩时,气场凛然逼人。
眼下局势凶险,在场之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众人若是同心同德,再大的难关也能化解。
即便手中无一件法宝,又有何妨?
只要齐心协力,便没有跨不过的险阻。
白素素看向徐来,浅浅一笑。
她柔声对徐来说道。
“你方才那番话,说得极好。”
“我们本就该持这般心境。”
“这群妖魔与圣人弟子,皆是为一己私欲闯入水下龙宫,掀起这场纷争。”
“不必将他们放在心上,更不必为此动气。”
“只要我们行事坦荡,便无人能左右佛门因果。”
“他们不信此道,我们守住本心即可。”
人若坚守正道,常怀善心。
便能承接天地纯粹的善意。
这本是天地运转的自然至理。
旁人不愿认同,不必强求。
一人前路如何,终究由自己掌控。
不会因旁人几句闲言便更改走向。
再好的劝言,也唤不醒一心求死之人。
这般道理,无需反复争辩纠缠。
“任由他们各怀私心、肆意妄为便是。”
待到诸事尘埃落定之时。
所有人的结局自有分晓。
彼时再静观全局,为时未晚。
轮回生生不息,世间爱恨宿怨,皆困于生死循环不得解脱。
不必为一时纷争扰乱心境。
“你所言字字通透,说得极是。”徐来感慨道。
“得你这般通透妻子相伴,总能抚平我心中万千烦忧。”
“若只剩我孤身一人直面所有磨难,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