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帆布在海风灌注下瞬间鼓胀,发出阵阵闷响。

侧舷的炮门依次开启。

四十八个黑洞洞的前膛炮口齐刷刷探出船身。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船首高昂的玄鸟撞角上。

新任命的远洋都护将军跨立在旗舰甲板最高处。

他手持黄铜单筒望远镜,瞭望海平线。

目标极其明确。

罗马。孔雀王朝。

战鼓擂动。

第一声起航的汽笛在东海之滨直冲霄汉。

十二艘大秦宝船斩开重重波浪。

义无反顾地驶入那片深蓝之中。

大秦,启动了!无阻!无惧!无敌!!

季风卷起数丈高的白浪。

腥咸的海水拍打在布满藤壶的礁石上。

这里是孔雀王朝南端的底比尔要塞。

沿海高地上,土堆与巨石垒砌的城墙绵延两里。

身披彩绘藤甲的守军手持长矛,正对着海平线上突兀出现的不速之客发出杂乱无章的呼喝。

十二艘吃水千吨的木制巨舰,在距海岸三百步的深水区完成横阵展开。

沉重的精铁船锚连带着儿臂粗的铁链砸破海面。

船锚深深凿入海底淤泥,将庞大的舰身死死钉在波涛之中。

旗舰“咸阳号”艉楼。

公子荣单手压着横刀刀柄,平举黄铜单筒望远镜。

镜片视野内,城墙上那些涂抹着白色颜料的外邦士兵正挥舞着简陋的武器。

“距离,三百二十步。”

“风向,东南。”

“风速,两分。”

副将举着一顶木制测风仪,大声报出数据。

公子荣放下望远镜。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火炮千总,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夷平它。”

“大秦需要这座良港作为补给站,不需要这些碍事的土墙。”

千总抱拳领命。

他转身抽出腰间红蓝两色小旗,面向下方的火炮甲板用力交叉挥动。

战鼓未响。

只有尖锐的竹哨声刺破海风。

右舷十二扇封闭的方形舱门同时向上翻起。

机括咬合的金属摩擦声中,十二门重型前膛青铜火炮被炮手用撬棍和滑轮组推至炮门。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定装药包入膛!”

“实心铁弹填装!”

“压实!”

“通条撤出!”

“调高标尺,仰角一寸半!”

炮长们的指令在海风中被吹得支离破碎,动作却整齐划一。

十二根火绳被点燃。

引药池内冒出刺鼻的白烟。

巨大的音波瞬间撕裂空气。

强悍的物理后座力使得两千斤的炮身猛地向后倒退。

粗大的驻退绳瞬间绷直,挤压着承重橡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橘红色的焰流推举着十二斤重的实心铁弹脱膛而出。

十二枚铁弹在空中划过低伸的抛物线,精准砸入三百步外的土石城墙。

夯土与未打磨的石块被瞬间撕开。

城墙在撞击点当场解体,碎片呈扇形向内侧爆散。

一枚跳弹击穿女墙后并未停止,借着地面反弹的余力,直接犁进后方密集的守军阵列。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的血污被一并抛向半空。

底比尔要塞的城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没等残存的守军回过神,大秦舰队的第二轮齐射出膛。

半个时辰后。

城墙塌陷出三处巨大的豁口。

守军大半逃散,余下的跪在废墟中向着海面疯狂叩首。

公子荣整理了一下腕部的精钢板甲。

他压下手臂:“登陆。”

“成年男子套上铁锁,送去挖硝石。”

“孩童与妇孺留作奴隶,赏给有功将士。”